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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28节

  “蔡大姐,您看……”说完这句话,卫辞书把头转向蔡畅,脸上露出事情办完了的表情。

  蔡畅自然明白卫辞书的意思,只见她站起身笑道:“好,事情解决了,我们就不耽误副卫部长工作了。秀兰,春梅,咱们走,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妹们!”

  送走三人,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卫辞书刚刚长舒一口气。然后,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通信员,送来一叠文件和几封信件。

  “卫副部长,机要室转来的文件。还有……这几封是寄给您的私人信件。”通信员把东西放在桌角,然后快步离开了。

  私人信件?听到这句话的卫辞书有些意外。

  牢卫拆开信件中最上面的一封,娟秀的字迹他的映入眼帘,落款是“被服厂 张淑芬”,内容是对他讲话的感谢,夹杂着对工作和生活的朴素感想,末尾含蓄地表达了“向卫部长学习”的愿望。第二封来自制药厂,字迹工整,署名“王梅”,除了感谢,还询问了几个生产技术上的小问题。第三封的落款是“垦殖三团卫生所 林静”,信里则详细描述了垦区妇女卫生条件改善的迫切需求,是一份条理清晰的情况反映报告。

  卫辞书捏着信纸,眉头拧成了疙瘩。感谢信可以用模板回复,技术问题他能回答,但那份反映卫生需求的信……这显然应该直接寄给卫生局……。

  无奈地把信纸放到一边,卫辞书将目光落在机要室转来的文件上。

  最上面一份是边区教育部和妇联会联合签发的《关于在主要生产单位设立妇女扫盲夜校及技术培训班的通知(草案)》,要求后勤部协调场地、教材和部分师资保障。

  卫辞书一边看,一边拿起笔,在文件空白处快速批注:“原则同意。场地由各厂内部调剂或就近利用公共设施解决。基础教材由教育部统一提供,技术培训教材由各厂技术骨干编写初稿,后勤部技术处审核后进行印刷。师资以厂内选拔培养为主,后勤部可酌情协调红军大学或总院教员进行短期骨干培训。具体方案十四日内由各厂报后勤部汇总。——卫”

  卫辞书思路清晰,批得很快。经过近一年的繁重工作培养,此时的卫辞书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很合格的技术性官员。

  下一份文件是《边区被服厂关于增设女工哺乳室及改善孕期女工劳动强度的建议》。

  卫辞书仔细看了看,然后提笔:“同意增设哺乳室,位置及设施标准参照总院母婴室进行简化,各厂本周内自行选址报批。孕期女工劳动强度调整方案请详细列出具体岗位、调整措施及替代人力安排,评估对生产计划影响后,再报后勤部与工业部会商。——卫”

  处理完文件,卫辞书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那几封私人信。

  思索片刻之后我,欸次数抓起电话:“喂,总机,接边区妇联蔡畅同志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

  “蔡大姐,我是辞书。有件事……垦殖三团卫生所的林静同志,写了封信直接寄到我这里,反映了垦区妇女卫生条件的问题。这件事的归口应该在妇联和卫生部吧?我把信件转交给您处理?……对,情况反映得很具体……好,我马上让人送过去。另外,关于各厂技术培训班教材的事……”

  卫辞书三言两语把信的事情推了出去,又就技术培训教材的编写标准跟蔡畅沟通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做完这些,他才感觉轻松了一点,就像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

  “我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妇女的事情,还是让同志们自己解决好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卫辞书拧亮桌上的边区自产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满桌的文件和伏案的身影。

  窑洞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卫辞书偶尔低声核对数据的自言自语声。

  一九三七年二月二十八日夜,卫辞书窑洞

  钢笔尖在《婚姻法暂行条例(草案)》上悬停片刻。油灯下,卫辞书揉了揉发涩的眼角,将这份边区妇联和司法部联合送审的文件放到一边。

  桌上另一份《关于在垦殖兵团推广新式助产器械及培训接生员的请示》也只草草批了“转卫生部傅连暲同志研处”。

  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点上,目光落在制药厂扩建的设备清单上,这才是刻不容缓的正事。青霉素产线每提前一天达标,前线就多一分保障。至于妇女工作……蔡畅大姐她们热情高涨,但日寇侵华的时间一天碾过一天,万一到时候炮弹不够,沦陷区同胞可是连拍桌子骂娘的机会都得不到。

  “啪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异响打破了寂静,像是小石子打在窗棂上。卫辞书笔尖一顿,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糊着厚厚麻纸的窗户。

  窗外只有凛冽的风声响起。

  片刻后,卫辞书摇摇头,以为是错觉,正要继续落笔。

  “啪嗒……啪嗒……”

  声音又响了两下,这次更清晰,是一种细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卫辞书皱起眉,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他小心地推开一条窗缝,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借着窑洞透出的微光和远处几点稀疏的灯火,卫辞书看到窑洞外院落的矮墙根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那黑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开窗的动静,紧张地抬起头。

  一张冻得发青的小脸在寒夜中显露出来,是个大概五六岁的女娃娃,穿着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更小的布包,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恐和期盼的神情,正死死盯着窗户缝隙里的卫辞书。

  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恶作剧的卫辞书心头一紧。他迅速拉开窑洞门,穿着内衣就冲了出去。

  “娃娃?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冻坏了!”三两步跑到小女孩面前,卫辞书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开口向小女孩问道。

  此时卫辞书的内心十分后怕,要不是他出来看了一眼……夜里的延安,是真能冻死人的!

  小女孩看着卫辞书,小嘴哆嗦着,似乎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显然冻坏了。

  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布包,小姑娘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卫辞书不再犹豫,一把抱起这个冰冷的小身体,快步冲回温暖的窑洞。

  反手关紧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卫辞书把小女孩放在自己刚才坐的椅子上,然后迅速从炕上的被褥里抽出一条厚实的羊毛毯,把小女孩严严实实地裹住。

  提起桌上的暖水瓶,卫辞书倒了小半杯温水,小心地递到小女孩嘴边。

  “娃娃,慢点喝,暖暖身子。”卫辞书用很少见的,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开口。

  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安全和暖意,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卫辞书的脸。喝了几口,她终于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找……找娘……”

  “你娘是谁?在哪里工作?”卫辞书蹲在小姑娘的面前,耐心地开口问道。

  “娘……制药厂……秀兰……”小女孩断断续续地说,小手指了指怀里的布包,“给娘……馍馍……娘饿……”

  卫辞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起了下午制药厂女工王秀兰反映的夜班托儿问题,想起了她提到孩子只能锁在家里或托付邻居……眼前这个小娃娃,显然是自己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给在制药厂上夜班的娘送吃的!这么小的孩子,这在寒夜里走了多远!?

  卫辞书轻轻掀开小女孩紧抱的布包一角,里面是半个冻得硬邦邦的馒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震动瞬间攫住了卫辞书。

  下午王秀兰坐在他办公室里,有些局促但条理清晰地讲述夜班女工的困难时,那更多是工作层面的问题。而此刻,这个抱着冻窝头、小脸冻得青紫、在寒夜里寻找母亲的小女孩,将问题无比具象、无比沉重地砸在了卫辞书的面前——这不是报表上的数字,不是会议上的议题,这是活生生的人,是母亲和孩子之间最原始、最揪心的挂念。

  卫辞书仿佛看到了制药厂灯火通明的车间里,王秀兰在流水线旁担忧而忙碌的身影。又看到了更多像眼前这个小女孩一样,在寒夜里因为缺乏照料而担惊受怕、甚至可能遭遇危险的孩子……

  “后勤部会尽快协调……建立简易的夜班托儿点……”——下午批语时的公事公办,此刻显得如此轻飘和迟缓。对于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和她夜班劳作的母亲来说,“尽快”是多快?一天?两天?她们等得起吗!?

  一种强烈的愧疚和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涌上卫辞书心头,他之前对妇女工作的推诿、对“光环效应”的躲避、对让专业的人去做的想法,在这张冻得发青的小脸面前,显得那么自私和狭隘。

  鲁迅先生说的经济权是基础,但保障这些劳动妇女能安心生产、无后顾之忧,同样是他这个后勤副部长不容推卸的职责!连自己的同志都安顿不好,那他还算什么共产党员!?

  想到这里的卫辞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用更温柔的声音对小女孩说:“娃娃不怕,我认识你娘王秀兰同志。我这就让人送你去找娘,好不好?这个馍馍,叔叔帮你热热再给娘带去。”

  说完这句话,卫辞书起身,没有叫通信员,而是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直接开口说道:“总机,接中央警卫团值班室!我是卫辞书。立刻派两名可靠的战士到我窑洞来!有紧急任务,护送一名制药厂夜班女工的孩子去厂区!对,立刻!孩子冻坏了,让他们带上大衣!另外,通知制药厂门卫,王秀兰同志的孩子在后勤部卫辞书处,安全,稍后送到,让她安心工作!”

  放下电话,卫辞书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要到了后勤部的总值班室:

  “我是卫辞书。立刻通知被服厂、制药厂、卷烟厂、垦殖兵团各厂区负责人和工会主席,明天早上七点、,在后勤部小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就是各厂夜班托儿点筹建工作的问题。要求他们带上最急需的物资清单和场地解决方案……对,必须准时!告诉他们,这是后勤部当前第一优先事项!”

  卫辞书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语气。

  此时卫辞书批阅文件时那种公事公办的效率感还在,但内核已然截然不同。这一次,卫辞书清晰地看到了文件的意义——把组织的力量,送到需要保护的人的手里。

  做完这些,卫辞书走回小女孩身边。小娃娃似乎听懂了他电话里的内容,紧绷的小脸放松了些,带着泪痕的眼睛里透出了些许的光亮。卫辞书拿起那半个冰冷的馒头,走到窑洞角落的小土灶旁,生了点炭火,小心地把窝头放在灶边烘烤起来。

  窑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卫战士急促的脚步声。卫辞书站在灶边,看着跳跃的火苗映红那半个渐渐回软的窝头,眼神沉静而坚定。他脑海中飞快地旋转着:场地如何最快落实?可靠的保育员从哪里抽调?夜间保暖和安全如何保障?经费如何特批?……一件件具体而迫切的事务,取代了之前“交给下面的人去办”的疏离感。

  当两名裹着厚厚军大衣的警卫战士轻轻敲响窑洞门时,卫辞书已将温热的窝头重新包好,小心地放回小女孩的布包里。他抱起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女孩,亲手交给警卫战士,沉声叮嘱:

  “务必安全送到制药厂王秀兰同志手上。告诉王工,托儿点的事情,后勤部三天内给她和所有的女同志们一个交代!”

  送完小女孩后,卫辞书带着技术员从二号库带了汽灯直奔被服二厂。

  新挂起的几盏大号汽灯嘶嘶作响,白亮的光线勉强驱散了角落的昏暗。

  走进裁剪车间,一股浓重的汗味和布料粉尘扑面而来。车间里光线确实比之前亮堂了不少,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卫辞书脚步一顿。

  几百名女工伏在缝纫机前,动作却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机器轰鸣声中,女工的头埋得很低,肩膀随着踩踏的动作不停耸动。

  距离卫辞书最近的一个年轻女工,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手指在飞速转动的缝纫针和布料间灵活穿梭,指尖能看到明显的红肿和布条缠绕的痕迹——那是长期劳作留下的印记。年轻女工的身旁,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大姐,一边踩着机器,一边时不时焦急地望向车间角落。那是一个用旧布帘简单隔开的区域,婴儿微弱的啼哭声从那里断续传来。

  “汽灯效果怎么样?”卫辞书问陪同的车间主任。

  “亮!比煤油灯强太多了!姐妹们都说晚上眼睛没那么难受了。”车间主任连忙回答,“就是……就是这灯烤得慌,车间里更闷热了。”

  “托儿点呢?落实了没有?”卫辞书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布帘。

  “在找了在找了!”车间主任额头冒汗,“就在隔壁院子腾了两间窑洞,正找人加固门窗,铺点干草。就是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足够多可靠的大姐晚上看孩子,有些女工家里实在没人,还是得把孩子带身边,怕吵着别人干活,才用布帘挡着……”

  卫辞书没说话,走到那布帘后看了一眼。狭小的空间里,几个襁褓中的婴儿躺在铺着旧棉絮的柳条筐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哭闹的孩子。

  空气浑浊,条件简陋得让人心头发紧。

  卫辞书沉默地退出布帘,目光扫过车间里一张张疲惫却专注的脸。那个年轻女工手指被针扎了一下,她只是飞快地把冒血珠的手指在衣角上蹭了蹭,又继续投入到缝纫机单调的节奏中。那一瞬间,卫辞书想起了鲁迅先生的话,想起了自己演讲时说的“劳动的手”,这双手此刻就在他眼前,支援革命,却布满伤痕……

  “卫部长,卫部长?”车间主任见卫辞书脸色不对,试探着开口问道。许久没有得到回应,车间主任只能往前走一步想说些什么,她看到了卫辞书红彤彤的双眼……

  卫辞书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出裁剪车间,把车间主任和随行技术员都甩在了身后。汽灯嘶嘶的喷气声和缝纫机轰鸣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那年轻女工蹭掉指血的动作、布帘后婴儿的啼哭、十二岁女孩手忙脚乱的影子,像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回部里!”他对等在厂门口吉普车的司机只丢下三个字,声音绷得发紧。

  后勤部小会议室里,被紧急召来的各厂负责人和工会主席已经坐满了长条桌,低声交谈着,气氛有些凝重。

  卫辞书推门进来,没去主位,直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巨大的《陕甘宁边区主要生产单位分布图》前环视着众人。

  “人都齐了?”卫辞书扫视一圈,面色不善,没半点寒暄的意思,“托儿点的事,不能再拖了。现在,就在这里,拿出方案。之前在各位同志面前,我比较好说话。但今天,我卫辞书就独断专行一次!三天内,我要看到每个厂子门口,都有能遮风挡雨、有人照看娃娃的地方!”

  听到卫辞书的话,制药厂工会主席老王第一个开口:“卫副部长,我们厂旁边就有两孔废弃的窑洞,稍微加固一下就能用!就是缺木料盘炕,缺门板窗户,还有晚上看孩子的大姐实在难找,缺乏可靠的人手……”

  被服厂的代表立刻接上:“我们腾了一间库房,盘炕的木料我们自己能凑点,就是窗户纸和棉门帘不够。保育员更头疼,厂里夜班的女工家里老人能帮衬的少,年轻的自己都有娃娃……”

  卷烟厂的代表也愁眉苦脸:“地方倒是有,就是离车间有点远,夜里来回送奶喂奶不方便,也怕不安全。”

  垦殖兵团下属食品加工厂的代表声音更大:“我们厂区分散!娃娃们总不能跟着大人在地头跑吧?集中弄一个点,路远的同志怎么办?”

  问题像乱麻一样抛出来。卫辞书听着众人的问题,然后开口一一回应:“地方,就地取材,能用的旧窑洞、空库房、公房,全部征用!手续后补,责任我担!盘炕的木料,从四号库基建备用料里调拨!窗户纸、棉门帘,被服厂加班赶制,用最好的新棉絮!今晚之前,第一批必须送到制药厂和被服厂!”

  “至于保育员的问题。”一边说着,卫辞书一边把目光转向工会的几个主席,“各厂工会,立刻动员!厂里身体尚可、孩子大了的女工家属优先。红军家属里能出力的烈属、军属大妈,请妇联协助动员,每人每晚按一个半工分给边区票津贴。白天可以轮休。这也是革命工作,是保障咱们自己的姐妹安心生产、支援前线!”

  “垦殖兵团的问题,”卫辞书的手指在几个分散的加工点之间划了一条线,“设立中心托儿点,地点选在交通枢纽位置。各分点,兵团抽调可靠家属,设立临时看护站,负责白天看护和定点接送。兵团后勤处调拨几辆大车,专门负责白天接送娃娃到中心点,晚上送回分点。路线和时刻表,加快加急地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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