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89节

　　刘协虽然天资聪慧，终究还是个孩子。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此刻最倚重的两位臣子——王允和吕布。

　　吕布一时也有些错愕，秦义做他的谋士，让他如鱼得水，诸事如有神助一般，他从未想过让秦义离开自己。

　　实在太舍不得了。

　　王允也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秦义是吕布的得力助手，哪怕秦义功劳再大，王允也不希望他的官位太过显赫，因为那样，会对他构成威胁。

　　一个莽夫吕布，王允不放在眼里，但如果秦义也冒了头，他和吕布关系又那么亲近，这绝不是王允想看到的。

　　秦义保住了洛阳，又救了圣驾和百官，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手段、魄力与运气，若再委以重权，假以时日，简直难以想象。

　　不愧是王允，很快他便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他看向秦义，脸上露出长者特有的欣赏表情，“秦主簿年纪轻轻，便如此公忠体国，智勇双全，于社稷危难之际，屡次为朝廷分忧解难，实乃国家之栋梁，陛下之洪福。”

　　先是一番极高的肯定，然后，话锋一转，将问题直接抛给了秦义，“陛下仁厚，感念卿之功勋，不知秦主簿自己，可有何所想？但凡卿之所愿，陛下与朝廷，必当慎重考量。”

　　若秦义索要高官厚禄，难免落下居功自傲、年少轻狂的口实；若他所求甚轻，则正合王允心意。

　　是你自己不想要高官，这可怪不得我！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担忧的、期待的，全都交织在秦义一人身上。

　　面对王允踢来的皮球，秦义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他微微躬身，朝着天子行了一礼，动作从容不迫。

　　“陛下，臣年少德薄，才疏学浅。此番所为，不过是尽人臣之本分。臣年纪尚轻，阅历短浅，若是骤登高位，恐德不配位，反致非议，于国无益。”

　　“如今国贼董卓虽已伏诛，然其部曲余孽犹存，河东也有白波贼寇横行，各地州牧郡守，必然也有心怀异志者。臣别无他求。唯愿以此有用之身，为陛下，为朝廷早日扫清贼寇，安定天下！”

　　话音落下，众人无不肃然起敬。

　　这番回答，谦逊到了极致，也漂亮到了极致。

　　高官厚禄，秦义不在乎，他只想做事，只想为朝廷分忧。

　　而这也是除掉董卓后，秦义经过深思熟虑后，早就想好了的。

　　几位原本对这位骤然崛起的年轻人抱有疑虑的老臣，闻言也不禁微微颔首，面露赞许之色。如此不居功、不自傲、识大体、顾大局的年轻人，实在难得。

　　王允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满意与放松。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是秦义自己拒绝高位，而不是朝廷赏罚不公。

　　王允立刻趁热打铁，对天子进言：“陛下！既然秦义有这份为国剿贼、安定地方的拳拳之心，老臣以为，正当成全其志，既可磨砺其才，亦可早日为陛下平定四方。”

　　他略一沉吟，又道：“臣以为，当擢升其职，加封其为平寇中郎将！使其招募兵勇，整备军马，专司讨伐关中及京畿左近之不臣与董卓余孽。如此，既不负其才，亦不掩其功，更全其忠义之心，望陛下圣裁！”

　　平寇中郎将！

　　听到这个官职，许多大臣脸上都显出愕然之色。

　　中郎将之位，说低不低，乃统兵之要职，但对于秦义所立的泼天功劳而言，这封赏，未免太轻了！

　　这“平寇”的名号，听起来威风，实则无固定品秩，无明确辖地。

　　哪里有贼寇，就去哪里征讨，类似于救火队员，哪里失火，就去哪里救火。

　　这甚至不如赏赐一个高高的虚爵和大量金银来得实在。有人觉得王允未免有些刻薄。

　　连小皇帝刘协也感觉似乎有些不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天子开口。

　　秦义便主动把话接了过去，“臣谢陛下天恩！谢司徒举荐！平寇中郎将一职，正合臣意。臣必当竭尽全力，荡平寇匪，不负朝廷厚望！”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如此坦然，这让天子觉得，既欣慰，又有些愧疚。

　　别人都恨不能官职越大越好，可他只想尽心做事，区区一个中郎将，便心满意足了。

　　这一刻，王允脸上的笑容无比舒展。

　　平寇中郎将？正合吾意！

　　这便是秦义此刻的真实想法。

　　有了这个，他便有了“打野的许可证”，可以四处征战，快速积攒功绩和力量。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刷野怪，才是长经验，爆装备的最佳途径！

　　整天待在洛阳，就算官职再大，又有什么意思。

　　随后，王允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臣提议，邀请袁绍等各路诸侯前来洛阳，共庆此盛事，以示天下归心！”

　　群臣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卢植抚须点头：“司徒所言极是。袁本初四世三公，名门之后，讨董义举中更是被推为盟主，若得他前来，必能安定人心。”

　　黄婉也表示赞同：“袁绍振臂一呼，天下响应，虽未亲自手刃董卓，然其功不可没。”

　　由王允带头，响应的越来越多，天子也表示赞同。

　　秦义默不作声，表情甚至有些冷漠。

　　“文略何故沉默？”王允注意到秦义的异常，笑问道。

　　秦义摇头，“诛杀董卓，实乃大快人心之事。邀请袁本初等诸侯共庆，亦是彰显朝廷宽厚之举。然则恐怕即便是司徒亲自相邀，他们也未必会来。”

　　秦义这番话，不亚于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气氛顿时有些诡异，王允皱起眉头，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悦，“文略何出此言？如今天子脱困，朝纲重振，袁绍身为汉臣，为何不来朝贺？”

　　荀攸也好奇的看向秦义，秦义并不解释，眯着眼睛对王允道：“司徒若是不信，不妨一试。”

　　让袁绍抛下兵马，孤身进京，反正秦义不相信他有这等魄力。

　　若他真没有私心，没有野心，或许他会来。

　　但是，那可能吗？

　　恐怕现在，他就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夺了韩馥的冀州。

　　王允不以为然，“我这就遣使前往，袁本初必会应召而来。”

　　看着王允自信满满的样子，秦义倒也不便再说什么。

　　就算没有觐见天子这回事，按说他也应该进京来拜祭一下袁隗他们，可这些日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凭这一点，秦义便笃定，他是不会来的。

　　信使快马加鞭，不到半日便抵达了虎牢关外的袁绍大营。

　　此时袁绍正与谋士许攸、郭图商议事情，听闻朝廷来使，立即召见。

　　使者呈上王允亲笔书信，信中极尽赞美之词，称袁绍“公忠体国，高举大义”，邀请他入洛阳朝见天子，共庆诛董之功。

　　袁绍看完书信，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诸位如何看待王司徒之邀？”袁绍将书信传阅众人。

　　许攸率先发言：“明公不可前往！吕布骁勇，且反复无常，今又掌京师兵权。王允虽为司徒，毕竟是文官，若明公入京，恐怕会有危险！”

　　郭图点头附和：“子远所言极是。且诛董之功，实乃吕布与皇甫嵩所为，与我等何干？此去不过是陪衬而已，徒损威名。”

　　袁绍沉吟片刻：“然若拒而不往，恐失人臣之礼，遭天下人非议。”

　　逢纪进言：“明公可称病婉拒。”

　　最终袁绍拍案决定：“诸位所言皆有道理。当今局势未明，贸然入京确非良策。暂且回绝，观望一时。”

　　不仅袁绍如此，当使者抵达袁术营中时，这位傲慢的袁家嫡子更是嗤之以鼻。

　　“吕布三姓家奴，我袁公路若是舍了兵马进京，岂不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不去！不去！”

　　韩馥、陶谦等诸侯见二袁不动，自然也按兵不动。短短一日，王允派出的使者带回来的只有各种推脱和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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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允正在为袁绍等人拒绝来京而发愁，秦义则赶忙来拜见吕布，做了平寇中郎将，总得对吕布有个交代才行。

　　不多时，管家快步迎出，躬身道：“温侯请秦将军入内。”

　　这称呼骤然从秦主簿变成秦将军，秦义还真一时不太适应。

　　秦义点头，随着管家穿过前院。吕布的府邸不算奢华，却处处透着武将的刚劲，院中兵器架上列着各式兵器。

　　吕布已在厅前等候。他今日未着戎装，只一身深色常服，却仍掩不住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见秦义还提着礼物，吕布不由得笑了，“文略，都是自己人，何须如此客气？”

　　“温侯对我多有栽培和提携，义感激不尽。”秦义躬身行礼，语气诚恳。

　　吕布让人收下礼物，摆手示意秦义入内，二人分宾主落座，侍从斟酒后悄然退下。

　　秦义开口：“今日特来拜谢温侯。承蒙天子器重，让我做了平寇中郎将，但今后，温侯若有差遣，我定然全力以赴。”

　　他目光坦然，直视吕布。这话既表达了忠诚，也点明了自己此次登门的目的。

　　解释晋升之事，打消吕布的顾虑。

　　吕布摆手笑道：“何须多礼。你在我帐下多日，屡屡为我分忧，今日高升，理当为你庆贺。”

　　说着，吕布对侍从吩咐，摆酒设宴，果真要为秦义庆贺。

　　这让秦义心中一暖，吕布虽然粗莽，但也并非小肚鸡肠之人。

　　很快，侍从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肴馔俱全，一瓮酒摆在正中，散发着浓烈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