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321节
张郃望向中军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震地,曹仁的帅旗仍在风中飘扬,但旗杆已倾斜,旗帜摇摇欲坠。他知道,曹仁此刻处境不会比他好多少。
“撤”这个字在张郃喉头滚动,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张郃咬牙,正要下令调整阵型,突然,一声破空声袭来!
那是弓弦震动后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来自后方——他的后方!
沙场征战多年的本能让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向左闪身。箭矢擦着他的右耳飞过,带走一缕头发。
张郃回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火光映照下,一支骑兵不知何时已迂回到他后方百步之外,带头的正是刘豹,他手中的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刘豹见一箭未中,也不懊恼,反而咧嘴笑了。他抬起弯刀,大喊了一声,“众儿郎,随我杀!”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身先士卒,带头冲在前面。
而刘豹的部下,也早已经打从心里接纳了他,众人挥舞着刀枪,紧随其后,朝前面一路猛冲。
前后夹击。
张郃的心沉到谷底。太史慈在正面猛攻如虎,方悦、武安国从侧翼压迫如墙,现在连退路都被刘豹断了。
再不撤兵,他就彻底走不了了。
随着秦义登岸,汉军原本就凶猛的攻势再添三分狠戾,每一个汉军士卒眼中都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主帅亲临前线,此战必胜!
张郃的压力成倍递增。
稍一犹豫,在太史慈的带领下,又有十几名大戟士惨死倒下。
太史慈越来越近,铁戟狂舞,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
张郃无奈,只得下令,“撤!”
“想跑?”太史慈双戟一振,攻势更猛。
张郃的队伍艰难转身,付出了一多半的伤亡,这才勉强突围而出。
明明南岸是曹军的地盘,结果却险些陷入汉军的包围。
最惨烈的是大戟士。
最初有七百多人,突出去后,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这支队伍,早在追随袁绍的时候,就是张郃手中的王牌,今夜却几乎要全部覆灭。
王必战死,张郃败退。
中军,曹仁的处境更加艰难,他面对是张辽。
刀光如雪,血肉横飞。张辽如疯虎入羊群,长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雨。曹仁的亲卫拼死抵挡,但竟拦不住这百余死士的冲锋。
终于杀到曹仁的马前,张辽挥刀怒斩,恨不能一刀就将曹仁斩于马下。
曹仁奋力抵挡,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一处。
曹仁武力并不弱,但张辽更猛,而且张辽完全是搏命的架势,刀法凶狠,毫不留情。
反观曹仁,他还要时刻关注战场的局势,免不了要分心,硬撑了十几个回合,就抵挡不住了。
他望向四周,火光中到处都是溃逃的曹军,汉军的旗帜在各处竖起。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汉军已经全部登岸,正在疯狂的冲锋,像狼群一样,冲到哪里,哪里便是一片哀嚎,曹军根本抵挡不住。
死的死,逃得逃,就连那些投降的,如果反应稍微慢一些,就会被无情干掉。
见势不妙,曹仁也无心恋战,拨马就走,张辽则紧追不舍。
主将都逃了,局面更乱了,汉军全线压上,不用秦义催促,赵云、太史慈这些人便纷纷加入到了追击的队伍中。
曹军全线溃败。
后半夜,成了曹军的恐怖噩梦。
汉军诸将如出笼猛虎,全都撒开了欢,铆足劲往前掩杀。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扩大战果的最佳时机,溃退的敌军毫无反抗之力,追杀比正面作战容易十倍,战功也来得更快。
赵云催马如风,手中银枪每一次刺出,必有一人落马。简直如死神降临,所过之处,曹军将领纷纷授首。
太史慈的双戟已不知收割了多少性命。这位东莱猛将杀红了眼,从左翼一直追杀到中军,又从中军追杀到溃兵潮中。他专挑成建制的残兵攻击,将溃败的曹军冲得支离破碎。
天明时分,黄河岸边尸横遍野。
不少地方还冒着火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混合气味。河水都被染成暗红色,岸边堆积着层层叠叠的尸体,有曹军的,也有汉军的。
秦义站在高处,俯视这片战场。
经过一夜厮杀,曹军死伤过万,被俘者更是不计其数。曹仁只带着不到五千残兵仓皇逃向临淄,粮草辎重尽失,连帅旗都在逃亡途中丢弃。
汉军也付出了代价。初步统计,伤亡超过三千,其中阵亡者近千。但相比取得的战果,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大胜。
秦义吩咐:“传令,厚葬阵亡将士,不分敌我。伤者全力救治。降卒由方悦、武安国负责收拢整编,愿留者打散编入各营,愿去者发给三日口粮,遣散回乡。”
“诺!”
“其余诸将,全速进兵,直奔临淄。”
荀攸问道:“主公是要一鼓作气?”
秦义点头,“曹仁大败,曹军已是惊弓之鸟,让将士们放开手脚,争取一举收取青州!”
“遵命!”
命令传下,汉军大营迅速行动起来。方悦、武安国开始收拢降兵,清点缴获。其余各部则抓紧时间休整、进食、包扎伤口。
赵云和太史慈马上带人展开了追击。
将士们虽然经过了一番夜战,却依旧精神饱满,斗志昂扬,丝毫不见半分疲态。
…………
司徒杨彪府邸的门槛,近来几乎要被踏破了。
光禄大夫种佛来的时候,天色已近申时。他一身深紫色长袍整理得一丝不苟,手中捧着一只锦盒,盒中装的据说是关中刚送来的上等药材。门房早已熟稔地迎上来,躬身道:“种公请,司徒已在书房等候。”
杨彪的书房朴素得几乎与他的身份不符。四壁书架堆满简牍,一张厚重的檀木桌案上,摊开着一卷《左传》,旁边是几封尚未回复的书信。
“种公今日怎么得空过来?”杨彪的声音温和而沉稳,示意种佛在对面坐下。
种佛将锦盒轻轻置于案上,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听闻司徒近来偶感风寒,特意送来些关中的黄芪与当归,皆是上品。”
“有劳挂念。”杨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锦盒,却未停留。宦海沉浮多年载,他太清楚这些朝臣的礼数背后藏着什么。
两人寒暄片刻,话题自然转到朝局。种佛抿了一口茶,语气中充满赞叹:“说到朝局,不得不佩服秦太尉。短短几年,如今淮南袁术已平,河北袁绍亦灭,大汉江山竟有重归一统之势。秦太尉领兵讨逆,匡扶社稷,真是功在千秋啊。”
杨彪不动声色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案几。这已是近日第七个在他面前称赞秦义的人了。
种佛见杨彪不接话,继续道:“这等用兵之能,怕是卫青、霍去病在世也不过如此。更难得的是,他每每打下城池,必先安民,秋毫无犯,百姓莫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确实难得。”杨彪点点头,“秦太尉治军严明,体恤百姓,是社稷之福。”
“杨公,秦太尉在外征战,朝廷自当全力支持。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只是如今新收复的州郡,百废待兴,急需能臣干吏前往治理。冀州魏郡,地处要冲,连接幽并,若择人得当,必能成为朝廷稳固河北的基石。”
种佛的来意,他已经猜到了。
杨彪心中暗叹,面上却依旧平静:“种公所言甚是。魏郡的确重要。”
种佛见杨彪未有推拒之意,胆子大了几分:“不瞒太尉,我有一子,名唤种劭,年方三十有五,曾任河内郡丞,政绩卓著,精通刑名钱谷。若能委以魏郡太守之任,必能不负朝廷所托。”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他在河内时的考绩,请太尉过目。”
杨彪接过竹简,快速的扫了几眼。
“种公,魏郡太守,已有人选。”
种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显然没有料到杨彪会如此直接地拒绝,毕竟两人同朝为官多年,平日关系尚可。他勉强维持着笑容:“不知太尉安排的是哪位贤才?”
“是常林。”
种佛一向耿直,心里憋的难受,不吐不快,“秦太尉征战四方,为朝廷分忧,这我无话可说,毕竟他是武将,统领兵马是天职。可各地官吏的任命,他也插手。冀州五郡、淮南三郡,他可以随意任命!长此以往,恐非吉兆!”
杨彪道:“种公,秦太尉所荐之人,每一个我都仔细调查过。”
他从案下抽出一卷竹简,推到种佛面前:“徐邈,冀州广平人,少时便有‘徐氏玉尺’之称,丈量公平,处事公允。袁绍三次征召,他闭门不出,只因为不愿与袁氏同流。秦太尉破邺城后,亲自登门,三请方出。此人上任巨鹿太守不足一月,已清查积案十七件,深得百姓拥戴。”
杨彪又抽出几卷:“再看看其他人。涿郡太守崔林,原是袁绍麾下文书小吏,因直言劝谏被贬为庶人,秦太尉知其才,破格启用,到任后减免赋税,鼓励农桑,涿郡去岁的收成增了三成。九江太守阎象,虽是袁术的旧臣,但能力和品性也是没有问题的……”
他一卷卷展开,每一卷都记录详实,有人物生平,有政绩考据,有乡评民议。
种佛仍不肯松口:“太尉掌军事,人事任免当由司徒府与尚书台共议,然后呈报天子定夺。如今他却自己做主,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杨彪长叹一声:“种公啊种公,冀州新定,淮南初平,若事事等洛阳决议,公文往来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战事刚刚平定,各地急需安定,秦太尉早早选定人选,也是为了尽快安定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地图,在案上展开:“你看,这是秦太尉上月送来的《淮南安民方略》。上面详细规划了各郡春耕、水利、赈济事宜,连种子分发、农具打造都有安排。他荐的这些人,都是根据各地实际需要精心挑选的。”
种佛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心中顿觉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详尽的地方治理方略。
“可是……”种佛语气软了下来,却仍带着忧虑,“杨公,你可曾想过,秦太尉如今权柄太重?军权在手,又插手吏治,这样下去,终究不妥啊……”
杨彪沉默良久,又道:“种公,你我扪心自问,当今天下,除了秦义,还有谁能匡扶社稷?袁绍四世三公,却只想割据称雄;袁术更是妄自称帝;曹操也是一心抗拒;只有秦义,自起兵以来,始终尊奉天子,每得一地,必先请朝廷定夺,虽然他的确安排了一些人,但每次都有详尽的奏报和理由,并非擅自专权。”
种佛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告辞离开了。
杨彪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也重重地叹了口气。
同样身为世家大族,对其他大族的心思,杨彪如何不知。
上一篇:再造大汉:从抱紧女皇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