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309节
兄长之子刘豹年岁渐长,我与几位部落首领商议之后,想立他为左贤王,以定部众之心。
通篇不见“放还”“归返”字样,只说“乞请太尉恩准,令其重返故土。”
秦义看完书信,然后将信递给了贾诩,“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看了一遍,摇了摇头:“以臣之见,刘豹不能放!”
“为何?”
贾诩道:“几年前我们让於夫罗交出其子时,南匈奴新附,其心未定。留刘豹在身边,如悬刀于其颈上,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於夫罗已死,呼厨泉新立,其位未稳。此时放刘豹回去,无异于送还一面聚众的旗帜。
匈奴人重血脉传承,刘豹是故单于嫡子,在部族中的号召力,非同一般,若是让他回去,今后唯恐野性难驯,生出反叛之心,反倒不如牢牢的将他握在手中。”
“文和所言,是制衡之术的正理。”秦义先予以肯定,然后又道:“但你想过没有,当初於夫罗交出的,是一个对汉廷一无所知的匈奴王子。如今我们手里的,是一个在汉军磨砺四年、从屯长积功至校尉的刘豹。”
贾诩抬眼:“主公的意思是?”
“这四年,刘豹随军多次征战,他麾下汉卒起初排斥他,现在却愿与他同甘共苦。他学汉话,读兵书,就连子龙,也在我面前多次夸赞他。”
“正因如此,更不能放。”
贾诩的声音透出罕见的锐利,“他熟知我军战法、布防乃至各将用兵习惯。若其归匈奴后心生异志,岂不是让朝廷多了一个劲敌。”
“他为何要心生异志?”秦义转过身,直视贾诩。“袁绍、袁术、公孙瓒的下场,难道他想效仿?
文和,於夫罗已经死了,如果我们需要一个人质来确保南匈奴的忠诚,那么,呼厨泉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比他的侄子更合适呢?”
贾诩怔住了,随即恍然顿悟。
以前於夫罗活着的时候,让刘豹做人质,合情合理,无可厚非。
可现在的单于是呼厨泉,刘豹继续做人质,这份量显然就轻了不少。
反倒不如,直接让呼厨泉把自己的儿子交出来。
“主公深谋远虑,只是刘豹本人,这几年他历经磨砺,成长不小,让他回去,主公难道就真的放心吗?”
秦义笑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唤来亲卫吕安:“去请刘校尉来。只说我有事相询,不必提匈奴来信。”
很快,刘豹就来了,和几年前相比,他身形明显变得更加魁梧壮硕。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汉军绛红色军服,皮质护腕磨得发亮,腰间还悬挂着一柄弯刀。
虽然身上的一切装备,都是汉军的制式,但唯独这把弯刀,却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太尉,不知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秦义仔细打量了一番,笑着问道:“听说上次攻打寿春,你受伤了,伤势好了吗?”
“谢太尉关心,已无大碍。”
“你麾下那些伤兵呢?我听说有十一人受伤了。”
刘豹一愣,秦义竟然对他的部卒情况如此熟悉。
“回太尉,九人已经归队,两人伤重,正在营中休养,医官说还需一月。”
秦义点点头,从石桌上拿起那封羊皮信,“你叔父呼厨泉来信,想让你回去。”
刘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没有惊讶,没有喜悦,反倒生出了一丝警觉。
“你叔父想让你回去做左贤王,你自己看看吧。”
刘豹接过,读完后,他疑惑的看向秦义,“太尉真的会让我回去吗?”
“怎么?这么多年了,对我,心里还有怨言?”
刘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心性耿直,要说心里一点怨言都没有,那显然是假的。
秦义摆了摆手,“坐吧!”
随后,他自己也在石桌对面落座,“不错,从一开始,我留你在身边,有一半的原因,是要制衡南匈奴。”
他如此直白的承认,反而让刘豹愣住了。
“那现在……”刘豹艰难地开口,“太尉为何又愿意让我回去了?”
“你的问题还真多。回不回去是你的自由。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当然也能收回来。南匈奴,在朝廷眼里,仅仅只是一隅之地。”
秦义这话说得轻描淡写,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贾诩静立在一旁,眼睛一直在盯着刘豹,观察着他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反应。
刘豹听懂了秦义的弦外之音:
如今朝廷的强大,谁也抗衡不了,即便让你回去,即便你做了左贤王,若是不听话,秦义翻手之间,便可让南匈奴易主。
但奇怪的是,这并没有激起刘豹心中的屈辱或愤怒。
这几年,他亲眼见过汉军如何作战,并且还亲自参与到其中。
邺城和寿春的攻破,刘豹都曾亲身参与,他知道秦义不是在虚言恫吓,汉军的强大足以让任何敌人恐惧。
袁绍、袁术、公孙瓒相继覆灭,便是最好的铁证!
至于荆州的刘表,朝廷还没有派兵,刘表就已经手忙脚乱、深感无力了。
一旦出兵,十万荆州军,也是白给!
南匈奴弹丸之地,连这些诸侯都比不了,又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敢和朝廷抗衡呢?
刘豹早年的确很不服气,不服秦义,不服朝廷,经常叫嚣着想和朝廷打一架,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他现在已经明白了。
当初自己的叫嚣,是何等的无知,何等的幼稚!
沉思良久,刘豹突然开口,“我不想回去。”
“为何?”
“即便回去,我能做什么?”刘豹抬起头,鼓起勇气迎向秦义的目光,“左贤王……听起来尊贵,无非是住更大的帐篷,身边有很多人服侍罢了。
我想跟着太尉征战四方,我将来想做一名将军!”
秦义忽然笑了,看得出来,刘豹已经变了,他的眼界,他的想法都变了。
这些年,他看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他的心智,也更加成熟了。
秦义不得不感慨,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秦义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掌在刘豹肩头重重拍了拍,
“好样的!这样吧,我给你十天时间。回去和你叔父见一面,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另外,顺便拜祭一下你的父亲。”
随后,秦义亲自给呼厨泉写了一封信,让刘豹一并带过去。
…………
天子隔三差五,也会邀请秦义进宫谈心,甚至还让他陪着一同出城射猎,这不,仅仅才一个月的时间,秦义就已经第三次伴驾射猎了。
两人在一起,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尽情的畅谈,天子就像遇到知心的朋友一样。
当然,这种关系,也仅仅只有秦义才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围场圈起了一片枯林,侍卫呼喝驱赶,几只惊慌的獐子从灌木中窜出。刘协引弓搭箭,动作标准而迅捷。
“嗖”的一声,箭矢飞出,却擦着一只肥硕獐子的脊背掠过,深深钉入后方一棵老树的树干,箭尾兀自震颤不休。
“唉!”刘协放下弓,脸上掠过一丝懊恼,随即化为苦笑,“太尉不在洛阳,朕很少出城射猎,你看,弓马都生疏了。”
秦义驱马上前,笑道:“陛下弓开满月,劲力已足,只是心绪略有浮动,呼吸未稳。猎物惊窜,轨迹难测,差之毫厘亦是常事。”
刘协摆了摆手,示意侍卫不必再去追捕惊散的猎物。他勒住马,望着远处苍茫的山峦轮廓,沉默片刻,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原本朕以为,血脉同源,那些汉室宗亲,是朕最亲近的人,是最值得朕倚靠的柱石!可是呢?
先是刘焉!他在益州干了什么?僭用天子銮舆仪仗,其心可诛!
还有刘表,刘景升!名满天下,坐拥荆襄富庶之地,带甲十余万,袁术篡逆,朝廷要平叛,他却只是敷衍应付,不肯出力。
这些年,刘表在荆州,吟他的诗,会他的客,享着八俊的美名,可实际上,半分不为朝廷分忧,这叫什么宗亲?这叫什么倚靠?”
刘协越说越气愤,正因为曾经受到了董卓的掌控,就连王允也将他束之高阁,没有给予足够的尊重。
所以,刘协迫切的希望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帮他,可结果,唯独秦义,成了他最好的臂助。
按理来说,虽说汉室衰落,但汉末宗亲若都能挺身而出,那绝对是谁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可刘焉和刘表,这两个最强的汉室宗亲,简直是帮着诸侯挖汉室的梁柱。
刘焉要是再多活几年,估计真的会篡逆称帝。
刘表虽然没那么大胆,最可气的是他竟然作壁上观。
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汉室带来的权势和名望,却对汉室,对朝廷,没有半点贡献。
秦义忽然冷笑了一声,“什么八俊?依臣看,叫八耻倒还差不多!”
刘协不由一怔,被秦义这直接而粗鄙的论断惊了一下。
“太尉,你说什么?八耻?哪八耻?”
秦义冷笑着,便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数落,“陛下请看,袁术横征暴敛,篡逆称帝,此为一耻!”
刘协点头,对袁术,他自然是恨之入骨。
“袁绍强占冀州,割据河北,此为二耻!”
“张鲁以鬼道惑民,割据汉中,形同国中之国,不遵王化,此为三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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