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51节
秦义气得一咬牙,果断下令,“撤兵!”
命令在混乱的战场中艰难传递,汉军开始向西转向。但在前后夹击之下,变成了血腥的绞杀。
张郃从北面快速逼近,曹操则指挥着队伍从东、南两面合围。
汉军的活动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原本还算有序的阵型逐渐变形、破碎。
“休要走了秦义!”
曹军中不时响起这样的呐喊,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无形的绞索,一圈圈勒紧。
战场上,秦义正经历着他穿越以来最艰难的时刻。
不论是向西突围,还是向东突围,其实难度都很大,虽然处境不利,但秦义身上并没有优柔寡断的毛病,果断朝着一个方向展开突围。
典韦带人从西面冲了过来,挡在汉军的前面,铁戟狂舞,堪比恐怖的杀戮兵器。
许褚则绕到了东边,南面是曹纯,北面则是快速推进的张郃。
只要秦义被拖住,被困住,那结局可想而知。
“秦义休走!”典韦声如雷霆。
“主公快走!”
一声熟悉的怒吼从秦义身旁传来,紧跟着,高览便冲了过去。
这员猛将浑身是血,铠甲破碎,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不少人也自发的跟在高览身后,掩护秦义突围。
方悦和武安国则是紧紧护在秦义身旁,众人一路往前突进,靠着高览的拼命开路,总算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先是为秦义开路,紧跟着,见曹军蜂拥而至,不断死缠上来,高览又大喊一声,“不怕死的!随我断后!”
说完,高览便大吼着,催马舞枪径直冲了出去,人群中不断有人响应,“愿随将军断后!”,数百人的呐喊瞬间就汇聚成一股悲壮的力量。
接下来,他们的战斗,不再讲究阵型,不再讲究配合,只求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屏障。
秦义眼睁睁看着高览的身影被曹军吞没,心中顿时一沉。
方悦和武安国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武安国嘶声道:“主公,高将军拼命换来的机会,不能辜负啊!”
秦义咬紧牙关,用力催马,众人继续向西突围。
有了高览的拼死阻击,后面的压力果然减轻了不少。秦义率残部且战且退。
高览这边却杀红了眼,那杆长枪在敌军中上下翻飞,枪影如龙,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生命。
他带着数百人犹如狂风巨浪中的几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却始终顽强地漂浮着,吸引着越来越多的曹军围攻。
当一个人彻底放弃生还的念头时,某种奇异的变化会发生。恐惧消失了,疼痛麻木了,甚至连时间感都扭曲了。
高览此刻就处在这种状态里——世界变成了一幅缓慢展开的画卷,画卷上只有两种颜色:敌人喷溅的血红,和自己枪尖闪烁的寒光。
那杆陪伴他多年的镔铁长枪,今夜彻底活了。
它不再是兵器,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意志的具现。枪身在掌中嗡嗡震颤,像是渴血的活物。
高览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凭着无数次沙场搏杀磨炼出的本能,将枪舞成了一团银色的旋风。
一个曹军屯长挺矛刺来,高览侧身避过,枪尖顺势上挑,精准地挑开对方的下颌。
鲜血喷涌的瞬间,他看都没看,手腕一抖,长枪划出半弧,从右侧刺穿了另一个试图偷袭的刀盾手的咽喉。枪尖抽出时带出一串血珠,在火光照映下如红玛瑙般抛洒。
“来啊!”高览嘶吼,声音嘶哑如破锣,“曹营的杂种,来啊!”
两次失职。
两次坏了秦义的大事,尤其是第二次,竟然让袁绍从他镇守的区域突围了。
可自始至终,秦义都没有责怪他,没有训斥他。
秦义的大度包容,高览始终铭记在心,在感动的同时,他也咬牙下定决心,一定要拼命回报。
所以今夜,当秦义突围时,当需要有人断后时,高览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他要让所有人明白,他高览,靠得住!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从先前的几百人,迅速缩小到了几十人。
即便还在战斗的,也都是个个带伤。有的人断了一臂,单手持刀;有的人腹部中枪,肠子都流了出来;有的无法站稳,背靠背和同伴靠在一起。
这些人,并不都是高览的部曲,但今夜他们,无一例外,都和高览一样,是自愿留下断后的。
“让开,我来会他!”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典韦催马冲了过来,今夜他和高览先后两次交手,高览明显不是他的对手。
曹兵纷纷往两旁让开,给典韦让了一条路,高览再次对上典韦,此刻的他,毫无惧色,哪怕明知不敌,也不怕,因为生死他已抛之脑后。
铁戟与枪杆碰撞,不断的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两人又激战了三十回合,而这也是高览人生最后三十合。
最后一合,高览被砸落马下,紧跟着,铁戟对着他的胸口猛击而下。
无情的洞穿了他的胸口,典韦的力量实在太强了!
恐怕也只有赵云或吕布,能够压制他。
临死前,高览艰难的扭头看向秦义突围离去的方向,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主公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吧?
两次失职,一次还清。
秦义没有将高览当作工具,从未因两次失误而轻视。
今夜的高览,并不是赎罪,而是报恩。
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士为知己者死,值了!
高览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一个纯粹的、解脱的、欣慰的弧度。
顺利突围后,来到一处滩涂,秦义将人聚集在一起,陆陆续续,回来的人一共有三千左右。
之前,他是两万人,可现在,却只剩下了这么点。
三千人稀稀拉拉,许多人丢了头盔,散发披在额前;铠甲上不是泥就是血,有些人的伤口只用破布草草包扎,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失去同袍的钝痛。
方悦拖着一条伤腿走过来,声音沙哑:“主公,能找着的……都在这儿了。还有几十个重伤的,在那边正在包扎。”
秦义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的情绪很不好,这是他穿越过来,遭遇的最严重的一次失败。
贾诩和荀攸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两位谋士也一夜未眠,眼窝深陷,但目光依旧锐利。他们在观察——观察主公的状态,观察士卒的士气。
过了一会,秦义开了口,对身边的武安国吩咐道:“召集所有人,我有话说。”
大家都感到好奇和不解,但还是照做,不多时,人便召集了起来。
旁边有一个土坡,秦义迈步走了上去。
土坡下面是松散的队伍,一张张疲惫的、麻木的、或带着隐约怨愤的脸,仰起来,望向坡顶,望向秦义。
秦义先沉默了片刻。
他在看这些人。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尽可能看清每一张还能看清的脸。有些人,他认识,还在。但更多的人,却不在了。
“诸位。”秦义终于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荒滩上,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昨夜一战,是我大意,连累了一万七千名将士丢了性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失误。”
没有任何前缀,没有任何修饰,话直白得像一把刀,而这把刀,却被秦义毫不留情的捅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坡下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将士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从他们从军第一天开始,就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哪怕是一名将军,也没有这么主动认过错,更何况,秦义是位居三公之首的太尉。
荀攸和贾诩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深感惊讶。
秦义不在乎众人怎么看,继续往下说:“昨夜之前,我们还有两万人,两万名将士,两万名兄弟,我带着大家是建功立业的,是杀敌立功的,然而,我们却遭了突袭,打了败仗,一万七千名兄弟没有回来。高览将军也战死了。”
“昨夜那一万七千条性命,他们的死,最大的罪魁祸首,既不是曹操,也不是袁绍,而是我,是我秦义!是我大意轻敌,是我被前几次小胜冲昏了头!以致于懈怠了!”
“今天我把大家聚在这里,不是要做什么动员,也不是要鼓舞士气,而是要当众向大家认罪。”
“所有战死的兄弟,不论是将校还是士卒,不论是战死还是失踪,一律重金抚恤!他们都是好样的,都是因我而死!今后他们的家小,我必须负起责任。”
“每一个战死兄弟的名字,我会让人刻在碑上;每一份抚恤,我会亲自过目;谁敢在这事上克扣一文钱、一斗米,我杀他全家!”
秦义深吸一口气,忽然对着坡下三千人,深深躬身。
一个标准的、几乎折成九十度的鞠躬。
维持了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
当他直起身时,脸上没有任何屈辱或勉强,只有一种沉重的坦然:
“昨夜之败,罪全在我。诸位还愿意站在这里听我说话,是给我秦义脸面。这份情,我记着。”
说完这些,他不再多言,就那样站在坡顶,沉默地看着所有人。
长久的寂静。
然后,方悦跪在了地上,紧跟着是武安国。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还能动的右手,重重捶在左胸——那是军中表示效忠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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