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44节
其实他们心里都很忐忑,秦义要是执意追究,也可以把他们打上“逆臣”的行列,别说他们,就连他们身后的宗族,生死全在秦义一念之间。
秦义忽然道,“沮先生,当年董卓乱政,强行迁都长安,天子蒙尘,百官遭难,随行队伍中,却有不少忠义之士。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位射声校尉,名叫沮俊。他挺身而出,不幸丧命,若我没记错,这位沮俊校尉,应当是广平沮氏族人,不知他与先生是何关系?”
“沮俊乃是我同族子侄。”
“果然!”秦义抚掌大笑,“沮氏一门忠烈,世代书香,既有沮俊这般忠义之士,又有先生这般王佐之才。只可惜先生却明珠暗投,辅佐了袁绍这逆臣。”
沮授无言以对,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辛毗也把头低下,哪知秦义却豁达地说:“只要二位愿意随我一同扫除群贼,安定天下,过往之事,我一概不究。”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秦义并没有直接说过去的都算了,而是设下了一个前提,那就是追随我,过去的就算了。
沮授抬起眼,认真打量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尉。秦义还不到三十岁,面容算不上英俊,却有一种久经沙场淬炼出的刚毅。
“既往不咎”这四个字,说来容易。但放在什么时候说,怎么说,却是天壤之别。
若秦义一上来就说“过往之事一概不究”,那是示弱,是急于求才而放低姿态。
但他没有。
他先点出沮俊的忠烈,立起一面忠义的大旗;再指出沮授辛毗“明珠暗投”的事实,确立袁绍“逆臣”的定性;最后,才抛出那个条件。
只要你们愿意随我一同扫除群贼,安定天下,过往之事,才能一概不究。
这不是宽恕,而是招揽;意思是说:你们过去的错误,可以用未来的功绩来抵偿。你们失去的尊严,可以在新的道路上重新赢得。
高明!沮授心中闪过这个词。
这不是阴谋诡计的高明,而是阳谋正道的高明。
秦义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我需要你们的才能,但我不会像别人那样大手一挥,过去就全都抹掉了。
并没有!
只有追随他,日后建功立业,过去的事才能抹掉。
“太尉所谓的‘群贼’……”辛毗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除了袁公……除了袁绍,还包括哪些?”
称呼袁绍,为袁公,刚一出口,辛毗便意识到错了,急忙改口。
秦义笑了:“当今天下,凡割据州郡者,凡不遵王命者,皆是群贼。袁绍是,曹操是,孙策、张鲁、马腾、韩遂等辈皆是!
我要做的,是扫清所有不臣之贼。还天下一个太平,还百姓一个安宁!”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沮先生长于战略谋划,辛先生精于内政外交,这些正是我所急需的。二位若肯助我,不仅是帮秦义一人,更是帮这乱世中千万颠沛流离的百姓。”
这话说得坦荡,也说得高明。把个人招揽上升到天下大义,把士人最看重的“建功立业”和“救济苍生”完美结合。
沮授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然后向着秦义,郑重地拱手、弯腰、长揖及地。
“授愿效犬马之劳。”
辛毗稍慢一步,也起身长揖:“毗亦愿追随太尉。”
贾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自始至终,秦义说的都是让他们追随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秦义说:请随我一同追随天子,一同为朝廷办事,那就不太一样了。
秦义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二人:“得二位先生相助,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他转身喝道:“来人!”
“在!”亲兵队长应声上前。
“传令:沮府、辛府一切如常,任何人不得打扰他们的家眷。明日辰时,我亲往拜访。”
“遵命!”
沮授和辛毗再次行礼,表示谢意。
“报——”忽然,一名都尉快步跑来,单膝跪地:“主公,在北城发现一具尸体。经辨认……是曹昂!”
“曹昂?曹操的长子曹昂?”
“正是!”
秦义看向辛毗:“辛先生,你一直在袁绍身边,可知此事?”
“不敢隐瞒,曹昂确实为袁绍下令所杀。太尉围城将近两月,袁绍迟迟没有等来曹操的援兵,一怒之下,下令将曹昂给杀了。”
秦义忽然笑了起来,“曹操派曹仁拼死救走袁绍,结果呢?袁绍却把人家儿子给杀了!杀得好!杀得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太史慈、方悦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知道,曹操得知真相后,会是何等表情。”
太史慈笑道:“末将猜,曹操定会气得吐血三升!”
“何止吐血。”方悦接话道:“曹操当年为报父仇在徐州大肆屠城,如今丧子之痛,只怕袁绍命不久矣。”
贾诩也来了兴致,插了一句,“恐怕不用等见到曹操,曹仁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
曹仁问完之后,目光紧紧锁住袁绍,不容他有丝毫闪避。
空气这一刻,似乎凝固了。
袁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身旁的审配眉头微皱,逢纪则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站在稍后位置的郭图,那张素来能言善辩的脸上,肌肉细微地抽搐着,眼神游移不定。
“这个…”袁绍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甚至都不敢直视曹仁的眼睛。
“我问你,子脩何在?!”曹仁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得极重,尘土微扬。
袁绍被这气势所慑,竟一时语塞。他求助似的看向左右。
郭图知道,到了这个时候,想瞒也瞒不住了。
他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对着曹仁拱了拱手,脸上挤出极其无奈的表情。
“曹将军请息怒……此事,此事说来令人痛心。实在是因为……因为我等被困近两月,内无士气,外无援兵,日日望眼欲穿,袁公忧心如焚,将士们伤亡日增,形势堪忧。”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曹仁的脸色,见曹仁那双眼睛越来越冷,语速不由得加快,“我们……我们早就派人去往青州,恳请曹公发兵来救。可是左等援兵不来,右等援兵也不来!袁公压力如山,心情难免……难免焦躁激愤,这才……这才一时……”
他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明显了。
“子脩,他到底怎么了?”曹仁愈发不耐烦,近乎咆哮地质问道。
站在曹仁身侧的满宠,一直沉默地观察着,从郭图那惊慌失措、欲盖弥彰的表情里,从袁绍及周围谋士们那无法掩饰的紧张姿态中,从这诡异的气氛里,满宠敏锐地捕捉到了真相。
他的目光如同冷电,射向郭图,“难道你们杀了大公子?”
郭图浑身一颤,急忙摇头,“不是我……是…”他不由得看向了袁绍。
与此同时,袁绍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轰——!
曹仁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液猛地冲上头顶,他整个人几乎都要炸了。
子脩竟然死了?被自己拼死救出来的人……给杀了!
“啊——!!!”曹仁突然大叫了起来。
他彻底怒了,紧跟着呛啷一声,腰间佩剑已然出鞘。
没有任何犹豫。
他手腕一抖,噗!一声闷响,像是钝器切开熟透的瓜果。
郭图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上,他的眼睛瞪得极大,似乎想看清什么,但是下一刻,他的头颅离开了脖颈,冲天而起,带起一蓬滚烫的血花!
时间,在这一刻真正静止了。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袁绍、审配、逢纪,周围的袁军残部、曹兵将领,乃至不远处的家眷仆役——全都如同被冻住,目瞪口呆,无法呼吸。
短暂的死寂后,审配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向曹仁:“你……你怎敢……”但他话没说完,曹仁已经动了。
他提着滴血的剑,一步步走向袁绍。
他的眼睛赤红,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火焰,再看不到丝毫理智,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意。
“我悔不该…,我悔不该来救你们。”
袁绍吓得连连后退,其他人也都跟着一起后退,因为此刻的曹仁太吓人了。
“既然你杀了子脩,那么你,就要为他偿命!”曹仁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将军不可!”
审配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张开双臂拦在袁绍身前。“曹将军!袁公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你擅动私刑!两国交兵,尚不斩来使,况乎他是我等主公……”
“滚开!”曹仁看都没看他,左手猛地一挥,一股巨力涌出。审配在暴怒的曹仁面前毫无抵挡之力,被这一把推得踉跄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狼狈不堪。
袁绍眼睁睁看着那沾满郭图血迹的剑离自己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他吓坏了,脸色煞白,好悬没尿了裤子。
“将军!住手!!!”
又是一声大喝,这次是满宠!
满宠情急之下,整个人直接扑了过来,总算及时的挡在曹仁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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