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34节
滏口陉以东,有一处狭长的山谷。
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只有一条勉强容三马并行的道路蜿蜒其中。夏日的晨光从狭窄的崖顶缝隙漏下,在谷底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文丑的必经之地!
此地距离邺城将近百里之遥,并未引起文丑重视。
这支队伍已不复往日雄风。如今只剩一万八千余人,且人困马乏。铠甲上沾满尘土,旗帜破损,许多士兵拄着长矛当拐杖,一步一步往前挪。
文丑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走在队伍前列。这位河北名将年过四旬,面如重枣,虬髯戟张,此刻却眉头紧锁,眼中布满血丝。
“将军,前面就是山道最窄处了。”淳于琼策马靠近说道。
文丑急于赶到邺城,催促道:“秦义主力正在围攻邺城,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务必在今日午时前穿过峡谷!”
队伍继续前行。进入峡谷最窄处时,道路仅容两马并行,队伍被迫拉成长蛇。两侧崖壁高逾百丈,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光线昏暗,仿佛行走在地缝之中。
文丑忽然勒住马,抬手示意部队停下。
太安静了。
除了风声和马蹄声,峡谷中竟无半点鸟兽之声。这不对,很不对。
“后队变前队,撤!”文丑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
崖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滚石、檑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有埋伏!举盾!”文丑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峡谷太窄,部队根本展不开。滚石砸下,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响成一片。前排的士兵试图后退,后队的却还在往前涌,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不要乱!往前冲!冲出去!”
文丑挥舞长枪,挑飞一块落石,率先向前冲去。
他知道,此时后退已不可能,唯一的生路是冲出峡谷。
残存的士兵在将领的指挥下,拼死向前。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滚石、檑木之后,是如蝗的箭雨,从两侧崖顶倾泻而下,几乎避无可避。
短短一里的山路,成了死亡之路。等文丑率残部冲出峡谷时,清点人数,已折损近三千人。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残酷的杀局。
峡谷外的开阔地上,一队人马早已列阵等候。
秦义一身铁甲,胯下黑马,静静立于阵前。他还不到三十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身后两杆大旗,一面绣着“秦”,一面绣着“汉”,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文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环顾四周,己方残兵已不足一万五,且惊魂未定,阵型散乱。而秦义的大队兵马,一望无际,不下三四万,且以逸待劳,占尽优势。
这一战,秦义志在必得,要一口将文丑这些人全部吃掉!
第224章 文丑阵亡
“秦义。”
文丑咬牙从嘴里吐出这个名字,握缰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伍,又看了看秦义的队伍,文丑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秦义身后,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对面军阵前的几位将领。
董昭曾在袁绍麾下任职数年,对袁军将领了如指掌。
董昭策马靠近秦义,低声道,“太尉,对面阵前那三位,中间长髯者是文丑,左侧面色阴沉的是鞠义,右侧身材魁梧的乃是淳于琼。此三人皆为袁绍麾下大将。”
秦义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文丑的身上。
董昭恭敬说道:“在下曾追随袁绍,与此三人有过交集。可否容我前去劝降?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则皆大欢喜!”
秦义沉默片刻,点头答应了,反正试一试,倒也无妨。
董昭领命,单骑出阵,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勒马停下。
“文将军!鞠将军!淳于将军!故人董昭在此,可否上前一叙?”
文丑眉头紧皱,与鞠义交换了一个眼神。淳于琼却已策马向前几步:“真是董公仁?”
“正是在下。”
董昭拱手,“三位将军,如今形势已经明了。太尉准备万全,且以逸待劳,兵力三倍于你等,何况你等刚刚在前面山谷遭遇伏击,士气低落。
若强行交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太尉素来敬重英雄,若三位愿降,必以高位相待,不失封侯之位。”
文丑不屑地冷笑一声,“董昭!你背弃旧主,投了张扬,怎么现在又转投了秦义,如今还有脸来劝降我等?我文丑自追随袁公以来,受恩深重,岂是朝秦暮楚之辈!”
被文丑当面讥讽,董昭却不慌不忙,表现地很平静,对他来说,换主公压根就不算什么丢脸的事情,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文将军忠义,董某佩服,然忠义亦需明辨时势。袁绍外宽内忌,任人唯亲,如今河北疲敝,百姓流离,此非明主之象。秦太尉心怀天下,志在安定乱世,正是良禽择木之时啊!还望将军三思。”
鞠义没有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他不是文丑,实在说不出对袁绍忠心不二的话,即便他说了,别人也未必会信。
先前,在袁绍还没有逼走韩馥时,他就已经背叛了韩馥,暗地里投效了袁绍。
淳于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文丑长枪一指,傲然道:“董昭,念在旧日情分,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秦义,要战便战,我冀州儿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董昭叹息一声,知道劝降无望,只得无奈调转马头返回本阵。
秦义听完董昭回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文丑既然不肯降。传令下去,按原计划合围,此战不必留情,生死不论!”
他绝不会为了招降敌将,说出生擒活捉,必须留活口那样的话,因为那么做,是对己方将士的生命不负责任。
没有多做耽搁,很快,秦义就下令展开了进攻,
号角声起,大军迅速向前推进,文丑见状,立即高声下令:“全军结阵!弓箭手居内,长枪兵外围!鞠义,你的先登死士护住左翼!淳于琼,你部守住右翼!”
命令虽下,但刚刚经历伏击的袁军反应迟缓,阵型调整混乱。反观秦义这边,各部井然有序,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赵云带人从左侧迂回,太史慈领弓骑兵从右侧包抄,高览和方悦各率步卒从两翼压上,而秦义亲率中军稳步推进。不过半柱香时间,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已然成形。
文丑从未感到如此无力。汉军不仅数量占优,而且调度有方,显然早已布置妥当,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放箭!”文丑大声下令。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袁军阵中飞出,大多落在汉军阵前数十步处,软绵绵地插进泥土。而秦义军的回应,却是遮天蔽日的箭雨。
太史慈的弓骑兵率先发难。两千骑手在奔驰中同时挽弓,箭矢如蝗群般腾空而起,划出致命的弧线,落入袁军阵中。
紧接着,汉军步卒阵后的三千弓弩手齐射,箭矢更加密集,几乎覆盖了袁军整个圆阵。
“全军听令!随我向前突围!”文丑高举长枪,嘶吼声响彻战场。
他催动战马,一马当先向秦义中军冲去。几乎在同一时刻,鞠义的先登死士也开始行动。
这支曾经名震河北的精锐,如今只剩不到五百人,且人人带伤,甲胄残破,但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
他们结成紧密的小型锋矢阵,紧随文丑骑兵之后,如同一柄淬毒的短刃,直插汉军左翼。
秦义端坐马上,冷眼看着文丑率军扑来。他没有丝毫慌乱,只轻轻抬了抬手。
令旗变幻。
汉军阵型随之调整。正对文丑冲锋方向的步卒阵列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文丑心中一喜,催马加速猛冲。
他的想法就是找机会突围,汉军哪里松动,自然就往哪里冲阵。
然而,就在他冲入通道五十步时,两侧突然竖起一面面高大厚重的盾墙。盾墙之后,长枪如林般刺出,形成一道死亡的荆棘丛林。
而通道前方,不知何时已立起三重拒马,拒马之后,是整整三排弓弩手,冰冷的箭镞全部对准了冲锋而来的袁军骑兵。
“陷马坑!”文丑意识到中计,但已来不及了。
冲在最前的数十骑突然马失前蹄,惨嘶着栽倒在地。地面上被提前挖掘了密密麻麻的浅坑,虽不深,却足以在高速冲锋时折断马腿。
文丑的战马也一个趔趄,好在他骑术精湛,硬生生控住坐骑。但冲锋的势头已被彻底遏制。
“放!”
秦义一声令下,弓弩齐发。如此近距离的攒射,威力恐怖至极。
箭矢穿透皮甲,贯穿血肉,袁军骑兵如被狂风刮倒的稻草般纷纷坠马。惨叫声、马嘶声、箭矢破空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
仅仅一轮齐射,文丑的三千骑兵就折损近千人,毕竟秦义这边兵力是文丑的好几倍,弓箭手也比他多得多。
“转向!转向左翼!”
文丑大声嘶吼,长枪拨开数支射来的箭矢,率残部向左突围。
但左翼是赵云的骑兵。
赵云银枪一举,高声道:“众将士,随我杀敌!”
三千骑兵催马疾驰,席卷而来。这支精锐骑兵不仅马快,骑术更是精湛,在冲锋中竟能保持严整队形。两股骑兵轰然对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文丑心中愈发焦躁,他余光瞥见自己的将士一个个落马身亡。而更远处,鞠义的先登死士虽然勇猛,已突入汉军左翼步卒阵中数十步,却也被重重包围,推进速度越来越慢。
至于淳于琼的右翼——文丑几乎要骂出声来。
淳于琼所部根本未按命令固守右翼,而是在汉军刚推进时就自行后缩,此刻更是阵型松散,已有士卒开始偷偷向后溜走。
“淳于琼!你这懦夫!”文丑怒吼,分神之下,被赵云一枪划破肩甲,鲜血顿时染红战袍。
赵云面无表情,枪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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