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09节
闲谈了几句后,秦义话锋悄然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而恳切。他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连董贵人也识趣地退至亭外稍远的地方赏花,留给君臣二人独处的空间。
“陛下,臣近日思之,心下常感不安。陛下天资聪颖,勤奋好学,过了年便十五了,按古礼,已近成人之龄。然而,陛下登基五载有余,却一直未能亲政,此实乃国家之憾,亦非长久之道。每思及此,臣深感痛心。”
刘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几滴温热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在他的身上,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秦义。
秦义仿佛没有看到天子的失态,继续往下说:“逆贼董卓,跋扈专权,视陛下如傀儡,其罪滔天。前司徒王允虽心存汉室,忧心国事,然对陛下,确也有所疏忽。”
他没有直接指责王允,而是委婉地点出的“疏忽”二字,却精准地戳中了刘协心中的那处隐痛。
王允在位时,压根就没给他亲政的半点机会。
其实,刘协的心里一直有怨气,而且怨气还不少!
他又不是刘禅,可以安心的沉迷于玩乐之中,他也想做点事情啊。
可这些年没人理他,没人给他机会!
刘协怔怔地看着秦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这是说的客套话吗?
然而,秦义的眼神坦荡而真诚,没有丝毫闪烁。
“臣,有个提议,希望陛下从明年开始,便正式临朝亲政,此乃臣作为太尉,亦是作为汉室之臣,最大的夙愿。”
刘协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周遭的一切声音——远处董贵人细微的笑语、秋风拂过花叶的沙沙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瞬间远去。世界变得一片寂静,只有秦义那几句话,在耳边反复回荡。
“正式亲政?”
这件事,他做梦,梦到了好多次,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秦义亲口对他说。
他感觉如此的不真实,如同置身于一个绚丽而脆弱的梦境,生怕稍微一动,梦境就会碎掉。
秦义再次拱手,语气更加坚定:“陛下九岁登基,历经磨难,已有五年之余,五年勤学不辍,陛下之聪慧仁德,臣与百官皆看在眼中。早就应该亲政了!陛下放心,臣秦义,定会鼎力拥护陛下,但凡陛下之命,合乎礼法,利于江山,臣必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秦义略微放缓了语速,给出了具体的步骤:“这段时间,陛下可先熟悉一下各部政务流程,翻阅近年重要奏疏章表。臣也会与三公九卿及诸位大臣商议,拟定陛下亲政的具体仪典与章程。待到明年新春,万象更新之际,便是陛下正式临朝,亲掌国政之时!”
刘协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上。
他努力地想睁大眼睛,不想在臣子面前失态,不想露出这副软弱的样子。可是,那泪水却完全不听从他的意志,迅速盈满了眼眶,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多少年了?自从被推上这个位置,他听到的多是“陛下还小”、“陛下当以学业为重”、“此事臣等自有主张”。
他像一个被供奉在神龛里的泥塑木偶,享受着表面的尊崇,却感受不到一丝真实的掌控力。他渴望得到承认,渴望被当作一个真正的、可以决策的君主,而不是一个被人无视的孩子。
秦义今日这番话,不仅仅是允许他亲政,更是对他这个人、对这个天子身份的尊重与认可。
以前更多的是保护他,让他觉得只要遇到危险,有秦义在身边自己就能安然无恙,但是现在,秦义则让他执掌朝政,亲自参与到其中。
“太尉…之心意,朕……朕已知之。朕……朕心甚慰!”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了这简单却重若千斤的几个字。刘协看着秦义,一时竟泣不成声。
秦义用力点头,“陛下尽管放手去做,臣一定尽心辅佐!”
当秦义安慰好刘协的情绪,离开皇宫后,眺望远处,他心里明白,不管今后发生什么,至少他们君臣之间,会有一个比较长的,同时也比较融洽的相处过程。
在平定天下之前,至少他有信心,君臣两人会相安无事。
至于安定天下以后,且走且看吧。
…………
王允耿直刚烈,自从行刺曹操后,他的身体状况便一日不如一日,最终气火攻心之下,终究还是病倒了。
天越来越冷,曹操知道他病了,倒也没怎么理会。
这段日子,曹操也是心乱如麻,糟心的事一大堆,还要养伤,王允那一刀,险些要了他的命!
王允起初只是咳嗽,后来便是持续的低热,如同暗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身子一天天消瘦,眼瞅着就要皮包骨头了。
临近冬日,甚至开始咳血,身边的老仆吓得不轻,心疼的直抹眼泪。
自知命不久矣,王允反而平静了下来,这一日,他对那贴身老仆人吩咐道:“把我那件深色的衣服取来,老夫要更衣。”
老仆愕然,想要劝阻,王允却目光坚定,不为所动,最终老仆人也只能依从,他颤巍巍地打开箱笼,取出那套他被天子加封刚做司徒时的那套衣服。
在老仆的搀扶下,王允艰难地起身,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缓慢而郑重地换上了这身衣服。
宽大的衣袍更显得他形销骨立,但那脊梁,却在衣衫的支撑下,竭力挺得笔直。
他走到一张书案前,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静静地横放着一柄带鞘的短刀。
曹操并没有把这把刀收走,或许,曹操也没脸面对这把七星刀吧。
他凝视那刀片刻,目光复杂难言。然后,他缓缓坐下,铺开素帛,研墨润笔。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仿佛倾注了他残存的所有生命:
臣王允,顿首再拜:
臣以弩钝之材,荷蒙国恩,位列三公,本当戮力王室,匡扶社稷,然臣智虑短浅,识人不明,招来豺狼,险些让陛下蒙尘,臣之罪也,虽万死莫能赎其万一!”
写到此处,他气血翻涌,又是一阵咳嗽,几点暗血溅上素帛,如残梅落雪,他看也不看,继续奋笔疾书,字迹愈发激昂凌厉:
“曹操其心叵测,甚于董卓。卓之暴,暴于形骸;操之奸,奸于肺腑!引寇入室!臣之过,若非秦义及时救驾于危难,臣险些误国!”
他的笔在“误国”二字上重重一顿,几乎将帛书戳破。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他最后的心力。
他下定决心,必须做一个了断。用自己的死,向朝廷请罪,向天下昭示,何为臣节,何为忠奸!
王允放下笔,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然后,拿起了那把七星刀。
“七星刀,今日,便以我这误国之人的血,为你洗去尘垢吧。望你之锋芒,能惊醒世人,让大家都看清曹操的真面目!”
老仆人被支到了外面,等听到动静冲进来后,却吃惊的发现,王允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曹纯急匆匆的将消息送给曹操,可把曹操给吓坏了,他带伤就匆匆赶了过来。
王允的尸体没人敢动,随后曹操又看到了桌上的那封绝笔信,曹操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直冲顶门。
“老匹夫!安敢如此!”
一声怒斥震得伤口崩裂,剧烈的疼痛让曹操额上瞬间渗出冷汗,脸色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王允那已经僵硬的尸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因愤怒和伤痛而剧烈起伏。他猛地将帛书揉成一团,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好!好一个王允!好一个汉室忠臣!”曹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而危险,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戾。
曹操何等聪明,他很快便识破了王允的用意。
他咬牙道:“你自知时日无多,药石无灵,便用这等手段!了结了自己,为你自己挣了个忠烈殉节的名声!你倒是死得干干净净,一了百了,全了你对朝廷的忠义!”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走过去,在王允的尸体上泄愤似的踢了一脚。
“你却把我置于何地?!天下人会如何看我曹操?定会以为是我容不下你,逼死国家重臣,是迫害忠良的国贼?!你这哪里是谢罪,你这分明是以死为谏,以血为书,陷我于万劫不复啊!”
曹操眼珠子几乎喷火,没想到,王允竟然这么刚烈。
安心的死掉不就行了吗?
他偏偏不这么做,愣是用他自己的死,又狠狠地摆了曹操一道!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曹操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典韦连忙上前扶住。
曹操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目光却依旧死死钉在王允身上,那眼神中有愤怒,有怨恨,更有一种恐惧。
是啊,王允赢了。他用最决绝的方式,完成了他政治生命的最后一击。
他这一死,如同一面镜子,彻底让曹操无所遁形。
今后他曹操,在天下士人的口中,将永远与“汉贼”二字脱不开干系。王允用他自己的死,给曹操套上了一个永远也去不掉的枷锁!
就连一向心狠手辣的程昱,也不得不在心中感叹,“王允真是好算计,好狠的算计!”
第205章 刘璋你想活还是想死?
这一日,秦义刚刚陪着妻儿一同用过晚餐,贾诩便来了,他掌管各地的情报,夜里登门,显然是有要事。
果然,一见面,他便递上了一封信,“益州那边的细作刚刚传来消息,刘焉病逝了。”
秦义接过书信,迅速看了一遍,当看到“刘焉背生恶疽,溃烂流脓,痛楚号呼数日而亡”这几行字时,他的眼神微微一动,但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历史的车轮,果然还是沿着原有的轨迹隆隆前行。
贾诩见秦义如此平静,不由得出声叹道:“主公真乃神人也!昔日您曾言,刘焉盘踞益州,必有天谴,恐不得善终,或将死于背疽。诩当时虽未敢尽信,然今日观之,竟一语成谶。主公之先见,诩由衷拜服。”
在这个时代,天人感应、谶纬预兆之说深入人心,即便是贾诩这等洞悉人心的智者,也难以完全免俗。
这是秦义作为“穿越者”的先知优势,于是,他便顺势而为,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淡然微笑,将书信轻轻放在案几上,语气随意地说道:“文和过誉了。不过是我少年时游历四方,偶遇一位山中隐士,蒙其不弃,指点过关于星象、风骨、命理之类的粗浅学问罢了。观人气色,揣摩运数,偶尔倒也能窥得一丝先机,但也未必次次灵验。”
昔日的张角就是从一位叫南华仙人的手中,偶得了一本残卷,然后呼风唤雨,聚集了百万人马,险些颠覆了汉室。
秦义将此归因于自己遇过隐士,既解释了“预言”的由来,又巧妙地抬高了自身,更堵住了贾诩进一步探问的可能。
既然是隐士,行踪飘忽,传承隐秘,自然不便过多解释。
果然,贾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主公尚有此等际遇,难怪每每能洞察先机。此乃天助主公也。”
话题重新回到益州局势上。贾诩继续禀报道:“刘焉的长子和次子皆被王允所杀,如今在益州者,唯有其三子刘瑁。依常理推断,刘瑁很快便会继任州牧之位。”
“这个刘瑁,品性能力如何?”
贾诩摇了摇头,“据闻,此子性情颇为暴烈,待人严苛而少恩,且身体似有隐疾,加之益州内部势力盘根错节,东州派与益州本土派系争斗酷烈,刘瑁并非宽厚仁德之主,恐怕难以服众。”
秦义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作为穿越者,他知道刘焉死后,是刘璋取代了刘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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