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100节
白波谷口,彻底变成了屠宰场。鲜血浸透了黄土,尸骸堆积如山,哀嚎声与喊杀声渐渐被呼啸的风声所取代。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了地平线,映照出一片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一场精心设计的反击,一场漂亮的夹击,最后以郭太的首级和数万大军的溃散,画上了血色的句号。
战斗结束后,白波谷弥漫着血腥的气息。秦义在杨奉、韩暹的引领下,踏过满目疮痍的战场,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断戟残戈和尚未清理的尸体。
“秦将军请。”杨奉在前面引路,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秦义微微颔首,随着二人向谷中走去。他注意到杨奉与韩暹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既有欣喜,又藏着几分不安。
这很自然,毕竟他们刚刚背叛了昔日的同伴。
秦义看得明明白白,这两人既为即将到手的高官厚禄而高兴,也担心会被“卸磨杀驴”!
“今日之战,全赖二位将军深明大义。”秦义笑着拉住杨奉和韩暹的手。二人明显一怔,没想到秦义会有如此举动。
秦义声音洪亮得让周围士兵都能听见:“若非二位将军及时弃暗投明,助我军破敌,此战胜负难料,不知还要牺牲多少将士的性命!”
杨奉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连声道:“秦将军过誉了,郭太顽固不化,不肯归顺朝廷,我等不过是顺应天命。”
韩暹也急忙附和:“正是如此!能得秦将军赏识,是我等的荣幸。”
秦义摇头,神情诚恳:“不,是秦某有幸得二位相助。稍后我马上命人准备捷报,即刻送往洛阳。天子见后,定然龙颜大悦。日后,你们一位是左将军,一位是右将军,我还要拜托二位将军提携秦某呢。”
荀攸跟在后面,见秦义和两人有说有笑,熟络的完全不似才刚刚认识,不免暗暗叹服。
至于贾诩,只瞥了一眼,便把目光移开了,安静的仿佛像一个影子,连走路都没有声音。
荀攸还是太实诚,玩不来这套;贾诩则是“看破不说破”,心里门儿清。
秦义又是画饼,又是吹捧,哄得杨奉韩暹心花怒放,几乎找不着北。
“将军说笑了,说笑了。”杨奉嘴上谦逊,却已笑得合不拢嘴。
秦义松开手,拍拍二人肩膀,“走吧,带我看看这白波谷。”
在谷中转了转,秦义立即分派任务。方悦和武安国负责收拢降兵,清点伤亡;荀攸带人清缴白波谷中的物资;而对游说杨奉韩暹立功的董承,秦义也不吝言辞地称赞了一番。
夜幕降临,白波谷中燃起篝火。
降兵被集中看管,伤兵得到救治,巡逻士兵举着火把在谷中来回巡视。一切井然有序。
陪着杨奉韩暹一同用过晚宴,把那两人又哄了一番,秦义便把荀攸、张辽等人召集在一起。
“胡才和李乐逃了。”秦义开门见山,“他们各自带走了不少兵马,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成为祸患。”
荀攸点头:“此二人熟知河东地形,若给他们时间重整旗鼓,必会成为一大隐患。”
张辽皱眉道:“郭太被我们杀了,胡才和李乐只怕不敢再回来,再想追击,只怕不易,因为他们并不敢再和我们交战,河东地广人稀,山峦重叠,若他们藏进大山密林之中,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秦义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低头不语的贾诩身上。“文和可有妙计?”
贾诩缓缓抬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将军可派人放出风声,就说胡才李乐为人残暴,杀人如麻,我们只除大恶,余者不论,不管是谁,只要能取二人首级,必有重赏!”
“就依文和之计!”当即,秦义痛快的拍了板!
计策已定,众人又商议了些粮草、布防事宜,方才散去。
冷雨,从铅灰色的天幕里无休无止地泼洒下来,砸在泥泞里,砸在枯枝上。
胡才和李乐带着一万残部逃进了深山老林里,天越来越冷,又赶上下雨,饥寒交迫,惨不忍睹。
几个出山寻觅食物却空手而归的溃兵,带回了比任何野果根茎都更震撼人心的消息。
消息很快就在队伍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山外面……秦将军发了话……”
“……只诛首恶!胡才、李乐!只要他俩的人头!”
“不论出身!不论过往!只要杀了他们,就能得到千金赏赐!”
“千真万确!说是秦将军亲口所言,言出必践!”
求生的本能、对温饱的极度渴望、对改变命运的疯狂向往,很快就有人动了心,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胡才的营地,郭豹和几个心腹弟兄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那眼神里是同样的血红和决绝。
当天夜里,他们毫不犹豫的冲进胡才的大帐。
胡才激烈反抗,但架不住对方突袭,身上很快就受了伤。
郭豹最后举起短刀,对着胡才的脖子,用尽全力剁了下去!
事后,郭豹带着胡才的首级连夜离开了,这可把李乐吓得不轻,但没过几日,依旧难逃被杀的命运。
秦义信守承诺,如实兑现,又收拢了不少胡才李乐的部众。
第130章 袁绍的野心
袁绍返回渤海郡已有数日,南皮的太守府,似乎比讨董前小了不少。
时值深秋,庭园里的花草叶子纷纷凋落,自从回来后,袁绍就变得倍感压抑。
他曾是旌旗所指、天下云集的盟主。酸枣会盟,登坛立誓,诸侯俯首,那是何等的风光?
天下人的目光都聚焦于袁绍的身上,仿佛整个天下,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可如今,盟誓的余音散尽,烽烟暂歇,各路人马揣着各自的心思返回各自的驻地,他这盟主,也不得不返回渤海郡。
“太守…”
袁绍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冷笑。
这名号如今听来,竟如此刺耳。仿佛昔日登高振臂、号令群雄的,并非他袁本初,而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明明自己是号令天下的盟主,地盘搞的却像游戏里的“新手村”一样。
袁术,占据南阳,钱粮广袤,沃野千里,如今听闻更是不断招兵买马,气焰日炽。
刘岱,兖州刺史,坐拥膏腴之地,名正言顺,牧守一方。
韩馥,那个庸碌怯懦之辈,竟安坐于冀州牧之位,掌握着天下最富庶、最辽阔的州郡,带甲十万,仓廪充实。
而他,作为联军盟主,却窝在韩馥治下的一个郡里,仰人鼻息!
还有陶谦,孔伷,张邈…那些昔日在他面前恭敬谦卑的人,如今哪一个不是据守要冲,钱粮广足?
哪一个的城池版图,不比他这渤海郡更为辽阔,更为雄厚?
袁绍品尝了盟主的风光,再回来继续当渤海太守,愈发觉得如同鸡肋。
人就是这样。若从未尝过那至高权力的滋味,或许尚能安于一隅,偏安自足。
可一旦尝过了,站在了山顶,俯瞰过众生,野心被撑开,便再也难以安分下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盟主的瘾头他袁绍还没过够呢!
别的诸侯都回去该干嘛干嘛,可袁绍入戏太深,他想一直号令四方。
南皮城中几位有头脸的士绅联名设宴,为袁绍“接风洗尘”。
酒宴设在一处颇为豪奢的宅院,灯烛通明,觥筹交错。席间自是谀词如潮,皆赞袁太守盟主之尊,威震关东,实乃渤海之荣光。
袁绍面含温润的笑意,举止从容,应对得体,尽显四世三公的雍容气度。
然而,隐藏在那笑意之下,却是内心深深的不甘与愤懑。
渤海郡区区弹丸之地,怎能安放得下他这条“真龙”。
越想,袁绍越是恼火,他的脑海中总是会出现懦弱无能的韩馥。
他不过是袁家的一个故吏罢了,自己却要受制于他,当真可笑!可耻!
这就好比曾经的跟班小弟,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房东,这谁能忍?
和公孙瓒联手,迟迟还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公孙瓒还在考虑之中。
袁绍也知道,临近寒冬,纵使公孙瓒现在答应,要出兵,只怕也要等到来年春后。
等待总是无比漫长,无比煎熬,但袁绍又恰恰闲不住,于是,他便开始谋划另外一件事。
这一日,袁绍将几位心腹谋士召集在一起。
屋中烛火摇曳,映照着袁绍凝重的面容。他身着锦袍,端坐主位。
逢纪面容清瘦,眼神锐利;郭图面容白净,很是富态;许攸则斜倚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诸君皆知,如今董卓虽死,但洛阳的天子乃是董卓所立,并非正统,我意另立新君,诸位意下如何?”
逢纪手中的竹简险些滑落,郭图也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袁绍会突然冒出这么大胆的想法。唯独许攸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袁绍继续道:“幽州牧刘虞,乃汉室宗亲,仁德素著,可继大位!”
逢纪率先反应过来:“明公三思!此举恐招天下非议。刘虞虽为宗亲,岂能擅自称帝!”
郭图连忙附和:“正是!当今天子虽是董卓所立,但毕竟是先帝血脉。若另立新君,定会被人视为篡逆,招来天下非议。”
袁绍面色不悦,正要开口,却见许攸突然坐直身子,抚掌大笑:“妙哉!明公这个提议,实乃高瞻远瞩!”
逢纪、郭图皆愕然望向许攸。许攸却不理会他们惊诧的目光,起身踱步道:“天子乃是董卓强行策立,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少帝虽死,但幽州牧刘虞德高望重,确是不二人选!”
论搞事情,许攸绝对是专业对口!
袁绍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还是子远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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