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再造大汉:从抱紧女皇开始

再造大汉:从抱紧女皇开始 第341节

  即便因为那封信中的内容,在他看来也是小事一桩,因为作为大司农,想要为家族弟子谋取一份差事,那是再自然不过了。尤其还是自己的孩子,那更是人之常情了。

  再说,依照蔡伦的了解,章德殿内的真龙天子对杨震的感情非同一般,这些小事不会有任何波澜。那日孙程将密信呈上,陛下也只是淡淡扫过,并未有半分愠怒,更未追责。

  蔡伦望着幽深的宫道,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后的释然。

  “伯起啊伯起,陛下等你,可不是等一句请罪,是等你的心意啊……但愿你此番入宫,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莫要辜负了陛下的器重。”

  ......

  站在章德殿外的白玉阶前,杨震神色复杂,心底翻涌着几分迟来的纠结与悔意,恨自己几番踌躇,未能早些直面陛下。可这份心绪转瞬便被一片决然的坦然取代。

  “既已下定决心面对,便无需再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他抬手理了理微有褶皱的朝服衣襟,深吸一口气,毅然抬步踏入殿中。

  此时。

  章德殿异常静谧,唯有殿中博山炉中升腾的沉香轻烟袅袅,丝丝缕缕萦绕在梁柱间,冲淡了沉寂,也让空气里多了几分清润安神的气息。

  刘隆临窗而坐,身前案几上摆着煮茶,热气氤氲散开。他指尖轻捏杯耳,正闭目细品,神情闲适淡然,周身却自有一股帝王独有的、不动声色的威仪。

  事实上,早在杨震踏入端门的那一刻,值守的宦官便已悄声入内通传,他自始至终,都在静静等候。

  可以说,自从他拿到那份孙程地过来的密信的时候,就一直在等杨震。

  这一等,便是五天时间。

  “臣杨震,躬请陛下圣安!”杨震垂首拱手,身姿躬得极低,语气恭敬又沉稳。

  “来了......”刘隆睁眼望向窗外那株静立的老柳树,枝叶在晨风中轻晃,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早已洞悉的了然。

  短短二字入耳,杨震心头猛地一震,积压的情绪翻涌上来,他稍一抬眸,又迅速敛去目光,沉声道:

  “陛下……早知臣会来?”

  “朕今日心头有感,觉得有要事发生,便第一时间想到了你。”

  ““陛下竟如此挂怀臣,臣……万死惭愧!”

  杨震心中又是动容,又是愧疚,身姿愈发低伏,将头颅深深埋在臂弯之间,微微有些颤动的双臂诉说着其内心的悲叹。

  “近来凉州的事情辛苦你了,朕知道后勤补给压力很大,你整日守在大司农官署,夙兴夜寐,连片刻安歇都顾不上,朕瞧你眼下青黑难掩,身形也清减了许多,着实辛苦......”

  刘隆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声音温和,关切的声音犹如春风,缓缓吹过,随即挥了挥手示意杨震过来。

  “过来,坐下说话,不必拘礼......”

  杨震心头翻涌着复杂的苦涩,既有陛下体恤的动容,又有即将上疏的忐忑,只得敛着心绪,缓步上前,在刘隆对面的坐席上躬身落座,双目垂落,死死盯着案几边缘,始终不敢抬眸直视刘隆半分。

  这份局促与不安,刘隆尽数看在眼里,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又了然的笑意。

  他指尖抚过案上的少府特制的青瓷茶杯,一股清冽的茶香漫开。

  “这是刚从江南进贡的春茶,芽叶鲜嫩,茶汤清醇,你尝尝。”

  话音落,刘隆便执起陶壶,手腕微倾,琥珀色的茶汤顺着壶口缓缓注入杨震面前的茶盏,茶香瞬间萦绕鼻尖。

  “陛下,臣万万不敢当!”杨震见状,心头巨震,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躬身揖礼,语气里满是惶恐。

  “陛下万金之躯......怎可亲手为臣斟茶,臣......惶恐至极!”

  “坐下!”

  刘隆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不容他推辞。待杨震僵硬地坐回席上,他才缓了语气,目光沉定道:“伯起,你我之间,何时变得这般生分了?”

  “想当年,朕尚在潜邸,孤身无依,在大将军府中与你偶遇。一席长谈,你便知朕心中抱负,与朕志同道合,毅然抛下一切,追随在朕身边,为朕筹谋朝政,稳固根基,桩桩件件,朕都记在心里。”

  “陛下……竟还记得当年的旧事?”杨震浑身一震,抬眸时眼底已满是动容,声音微颤。

  “难道你忘记了?”

  “臣至死都不会忘记那一日!”

  杨震眼中泛起水光,脸上漾起追忆的神色,感慨万千道:“那日与陛下相逢,聆听陛下壮志,是臣此生最大的幸事。陛下的知遇之恩,拔擢之情,臣纵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刘隆唇角漾开温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眸底凝着化不开的追忆,似是透过眼前的人,望见了多年前大将军府的烛火夜谈。

  “朕记得当初你在大将军府上,字字皆是安天下、济苍生的雄心壮志,那般为天下百姓请命的决绝,更记得你眼中燃着的、撼不动的浩然正气……伯起,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臣初心不改!”

  杨震胸膛微挺,话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他抬眸直视着刘隆,目光澄澈而坚定,无半分闪躲继续道:“即便是为大汉、为陛下,赴汤蹈火,舍弃性命,臣也在所不惜!”

  这一瞬,两人的目光在袅袅沉香中交织相触,殿内的时光仿佛骤然回溯,竟好似又回到了多年前大将军府上烛火摇曳的那一夜......两个心怀天下的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的温暖,漫过了岁月,漫过了君臣之别,依旧滚烫。

  有道是,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主位。

  但在杨震这里,刘隆却相信,有其君者,必有其臣,有其臣者,必有其君。

  就如同一个人的出现,是在你最艰难、最无助,没有人可以真心相待的时候出现在你的身边,这个人告诉你,他愿意誓死相随,跟你共图大业。

  这个人,还不是谁心中的白月光呢?

  殿内的沉香依旧轻绕,只有茶壶沸腾的声音轻响,终究是杨震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喉结微滚,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忐忑,躬身道:“陛下,今日臣来,有要事上疏。”

  “朕等你说!”刘隆轻声地回了一句,他自始至终都在等杨震敞开心扉,说出口中藏着的话。

  “陛下,前几日臣去找了一趟司徒府,面见了叔梁......”杨震说完这句话,像是被石头堵住了咽喉,忽然说不下去了,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袍,指节泛白。

  “继续说!”刘隆淡然一句。

  “臣……臣借着与叔梁的交情,求他出面,去弘农郡征辟臣家中孩儿,召他来洛阳入仕……陛下,臣死罪!”

  杨震深吸一口气,抬眸时,眼底已蒙了一层水雾,声音发颤,声音里的愧疚翻涌而出。

  “自从桓良回京,为臣带回孩儿的书信,臣便夜夜思念,难以入眠。臣独自一人在洛阳为官,守着陛下,守着大汉,却看着满腹经纶的孩儿困在关西,未入仕途,竟生了不忍之心……臣愧对陛下,更愧对当年与陛下许下的承诺......臣曾言,此生唯以国事为先,不念私亲,可如今,臣竟因一己之私,徇情枉法……”

  他越说越激动,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苍老的声音里满是自责与迷茫:“臣不知道近来是怎么了,愈来愈念家乡的山水,愈来愈念膝下的孩儿,夜里常梦到弘农的老宅,梦到孩儿侍立在侧……陛下,或许臣真的老了,竟守不住当初的初心了……”

  双眸中的泪水汹涌而出,顺着他的脸颊滚落,砸在身前的青瓷耳杯中,溅起细碎的茶沫,漾开一圈圈清浅的涟漪,在安静的殿中,听得格外清晰。

  看着面前涕泪交加、躬身自责的老臣,刘隆眸色微沉,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沉吟。

  眼前这份捶胸顿足的悔恨,究竟是发自肺腑的坦诚,还是步步为营的伪装?

  一时间刘隆分不清真假。

  人心幽微如深渊,在那之中最深处埋藏着另一副面具,即便他有一双慧眼,也不能看清人性的多变。

  可转念想起杨震半生的风骨操守,这些年鞠躬尽瘁的点滴,再望着他眼角未干的泪痕,浑身紧绷的愧疚姿态,刘隆终究不愿往阴**揣测。

  更何况此事的来龙去脉,他早已通过暗线摸清,心中早有定论。

  “伯起,是朕对你疏忽了。”刘隆的声音放缓,褪去了帝王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的体谅。

  “你已至这般年岁,身边理当有子嗣侍奉承欢。早前朕曾特意问过你家中儿郎的才学,示意你可举荐他们入朝任职,但是你当时断然回绝,朕便以为你不愿子弟卷入朝堂纷争,只愿他们守着弘农故土,安稳平淡过一生。”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了杨震的心脏之上,让他身子一软,再也撑不住端坐的姿态,膝头重重磕在殿内金砖之上,俯身跪伏,脊背因极致的愧疚与动容不住颤抖。

  “陛下......臣原先的确是这般心思,只盼孩儿们安居弘农,打理宗族,守护一方乡土,平平安安了此一生,不必沾染朝堂的风云诡谲。可此番桓良自关西回京,带回了孩儿们的亲笔书信,臣才幡然醒悟。臣身为父亲,却无权捆绑他们的一生,更不能扼杀他们的志向。”

  说罢,杨震猛地抬首,双目赤红,血丝遍布,眼神里交织着坚定,字字句句皆是剖肝沥胆的坦诚:

  “此次桓良带回我孩子的书信,他们在信中明言,不愿困守弘农一隅,庸碌虚度此生。他们饱读诗书,研习经义,一心想入仕为官,以自身才学辅佐陛下、报效大汉,成就一番功绩!

  陛下常道,为政当举贤纳良、广揽天下英才,臣长子杨牧、次子杨秉,皆潜心治学、学识渊博,若能得朝廷录用,必能尽己所能,为陛下分忧、为社稷效力。”

  “桓良也劝臣,举贤不避亲,只要子弟确有真才实学,便不必因私亲避嫌而埋没人才……”杨震重重叹了口气,肩头垮下,满是自我苛责:

  “臣思前想后,终究是拗不过舐犊之情,也不忍辜负孩儿们的报国之心,这才放下了坚守多年的公私界限,求托司徒尹勤征辟儿郎。是臣失了原则,有负陛下信任,臣……罪该万死。”

  刘隆缓缓起身上前,双手稳稳托住杨震的臂弯,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沉稳,一点点将跪伏在金砖上的杨震搀扶起身。

  天子掌心的温度透过锦缎朝服漫开来,瞬间冲淡了杨震浑身的僵冷与惶恐。

  “伯起,你家子嗣既有真才实学,你身为大司农,本就该为朕举贤荐能,朕只会欣慰,何来怪罪一说?此事你不必自困于心,更无须这般自责。”

  “谢陛下体谅老臣这片愚钝之心……”杨震声音发颤,躬身颔首,悬了半日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刚才的一番哭诉,虽然是情真意切地流露,但也绝对不是纯粹的表达。

  实际上,杨震能如此做法,也笃定了天子不会严惩他。

  因为在他看来,这的确是小事一桩,若不是之前他太过爱惜自己的羽翼,下面的人想要给他办事的一抓一大把,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但是,倘若他放任下属暗中操办,反倒会落得私结外臣、培植私党的嫌疑,倒不如亲自坦诚请罪,既全了父亲的私心,又守了光明磊落的底线,远比旁人经手要稳妥百倍。

  杨震被扶着重新落座,袍角还未抚平,身子刚稳,刘隆忽然轻吐一字,语气微微一顿:“只是……”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像一道冰棱扎进杨震心底,他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心猛地咯噔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刘隆缓缓回身坐下,先前平和温润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却锐利的精光,只一瞬便收敛起锋芒,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目光平静落在杨震身上,洞若观火。

  “陛下……臣……”杨震喉间发紧,原本顺畅的话语瞬间卡壳,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

  “往后家中私事、子嗣前程,只要合情合理、才堪所用,你只管私下寻朕言说,没必要辗转麻烦尹勤,绕这么多弯子。朕不是迂腐刻板、苛责臣子的君主,懂你为人父的心思,也信你守得住公私的分寸。”

  这番话不是怪罪,是体谅,更是全然的信任。

  杨震心头巨震,先前所有的忐忑、愧疚、算计,尽数化作滚烫的感慨。

  他当即起身,对着刘隆深深揖礼,脊背弯至极致,说道:“臣谢陛下宽宏包容!臣无以为报,此后必殚精竭虑,死守大司农钱粮重务,统筹粮草、军械、补给诸事,确保陛下出征凉州、收复疆土之时,后方万无一失,绝不让陛下有半分后顾之忧!”

  至始至终,杨震也没有向刘隆说出他和尹勤说了什么,也没有讲两人商议了什么。

  当然,刘隆也没有多问。

首节 上一节 341/373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军阀:老爹听劝,从旅长杀成大帅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