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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编造神话,从七星续命开始 第184节

  “这位爷,着实是有些难伺候啊!”

第138章 胡亥的不屑

  翌日。

  辰时,太学讲堂。

  四十多个学员坐在条案后面,条案上摊着空白竹简和笔。

  今天的课表上写着治民两个字,授课人是扶苏。

  学员们多少听到了消息,大公子入太学当监理,昨天早朝的事已经在太学里传开了。

  禁军的人嘴不严,消息从宫门口一路漏到了渭水边。

  赢平缩在最后排,宿舍被扶苏查过之后他一夜没睡好,旁边两个纨绔也老实了,坐的端端正正。

  赵乙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笔,等着新先生开口。

  扶苏走进讲堂的时候没穿昨天那身旧袍,萧何给他找了一件太学的吏袍,跟其他教员一样的制式,腰间束带。

  他没有站到讲台中央,而是走到学员条案的第一排前面,离赵乙不到三步远。

  “你们当中,谁家种过地?”

  扶苏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引经据典,讲堂里安静了两息。

  赵乙举了手,“先生,俺家是铁匠,但俺爹的爹种过地。”

  前排一个瘦高的学员也举了手,“俺家在南郡种稻,五口人种八亩田。”

  后面零星又举了几只手,都是寒门出身的,赢平缩在角落里没动,他们家祖上三代都是宗亲,从没碰过泥巴。

  扶苏点了点头,看向那个南郡来的学员。

  “八亩田,五口人,一年能打多少粮?”

  “好年景能打四十石,坏年景不到三十。”学员的声音发紧,他不太习惯被大公子直接问话。

  “四十石,够吃吗?”

  学员苦笑,“够吃,但交完赋税和徭役折算,剩不到二十石,冬天的时候顿顿喝稀的,掺野菜掺树皮。”

  扶苏没有评论,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前排的条案上。

  帛书上画着两块田,左边那块标注常规播种,右边那块标注良种筛选后播种。

  两块田的面积一样,下面各写了产量数字,左边亩产四石,右边亩产六石半。

  “差了两石半,”扶苏指着数字,“八亩田就差二十石。”

  那个南郡学员愣住了,二十石是他们家从冬天活到春天的全部口粮。

  扶苏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把帛书翻到第二页。

  “怎么筛种?怎么堆肥?怎么轮作?帛书上全有,但我今天不讲这些死东西。”

  扶苏抬起头扫过全场。

  “我讲一件我亲眼见过的事。”

  他说的是上郡长城脚下一个叫石头沟的村子,村里四十二户人家,种着不到三百亩薄田。

  去年秋收之前郡守下了征发令,抽走二十个壮丁去修长城,秋粮没人收,烂了一半在地里。

  入冬之后村里断了粮,户主的婆娘带着两个孩子去军营找男人要吃的,军营里的伙头兵说军粮有定额,少一斗就是军法处置。

  扶苏去的时候,石头沟已经饿死了三个老人,两个没满月的孩子被丢在城墙下面。

  讲堂里很安静,赵乙低着头攥着笔。

  南郡那个学员眼眶红了,他家的情况比石头沟好不到哪去。

  扶苏的声音没有波澜,在叙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很具体,几月几日,哪个村,多少户,死了几个人。

  这不是文章考题,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你们在太学里学格物,学兵法,学炼钢,这些东西很重要。”

  扶苏把帛书卷起来。

  “但再好的刀再硬的甲,拿刀穿甲的人饿死了,大秦就是一座空壳子。”

  他把帛书拍在条案上。

  “治民篇不教你们怎么当官摆架子,教的是怎么让种地的人多打粮食,怎么让交税交到卖儿卖女的人家喘口气。”

  后排的赢平愣住了,他以为大公子会讲什么大道理,但扶苏讲的全是泥巴里的事。

  讲堂后面靠门口的位置,刘邦翘着腿坐在门槛上。

  他看上去在打盹,但眼皮从来没合拢过。

  他在看人。

  赵乙攥着笔记录,十分用力。

  南郡学员眼眶红了两次但没掉泪,是个硬汉。

  李通没哭没激动,但听到摊丁入亩四个字时身体前倾了三寸,此人有政治嗅觉。

  后排有个叫钱丰的是格物司的人,平时只关心炼铁,但今天听扶苏讲石头沟的时候拳头攥紧了。

  刘邦在心里把这些人的名字和反应全部记住了。

  下课后学员三三两两散去,刘邦没走,他晃悠着走到校场旁边的老槐树下等了一会儿。

  赵乙第一个过来。

  “刘哥,殿下讲的那个摊丁入亩,真的能推行吗?”

  刘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管推不推行,你先把你那个炼铁的手艺跟殿下的治民篇合在一起琢磨琢磨,铁犁改良一下,翻地快了,亩产是不是还能再高?”

  赵乙眼珠子一转,拍了大腿跑了。

  南郡学员和李通也先后被刘邦截住了,他跟每个人聊的都不一样。

  跟南郡学员聊的是家乡的水利,跟李通聊的是县一级的赋税分配漏洞。

  聊完之后他不经意的提了一嘴,“你们几个都是真正在乎百姓的人,乃公想搞个互助的组织,学业上互相帮衬,有什么好点子凑一起聊聊,殿下日后推治民政策也需要懂实务的人搭把手。”

  没人拒绝,太学互助会在当天下午就成型了。

  扶苏知道这事的时候是在晚饭后,卢绾嘴快在粥棚里说漏了,扶苏放下碗找到刘邦。

  刘邦正蹲在马厩旁边用草棍剔牙。

  “刘亭长,互助会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刘邦站起来拍掉手上的草屑看着扶苏。

  “殿下,俺说句不好听的。”

  扶苏等着。

  “您今天讲课讲的是真好,学员们眼眶都红了,但眼眶红完明天他们还记不记得今天的感动,后天呢?”

  刘邦竖起一根手指。

  “人心这东西热的快凉的也快,您负责把人心烧热,俺负责趁热打铁把人编成队伍,光说不练一会儿就散了。”

  扶苏看了他半晌,没有发火。

  他想起赵正说的话,这是你这辈子遇到的最难管的人。

  不是难管,是这人根本不需要你管,他比你更知道该怎么干。

  “行。”扶苏点头,“但互助会的名册给我一份,我要知道里面有谁。”

  “早备好了。”刘邦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递过来,表面磨的发亮,显然不是今天才写的。

  扶苏接过去翻了两页,每个人名后面附了籍贯出身特长和性格短评,字迹歪歪斜斜但内容很精准。

  “你什么时候写的?”

  “殿下开口讲第一句话的时候,俺就开始记了。”

  扶苏把竹简揣进怀里,转身走了两步停住。

  “刘亭长。”

  “嗯?”

  “你很聪明。”

  刘邦笑了,“殿下过奖,俺就是个泗水亭长,专门干跑腿的活。”

  两天后,赵高的人来了。

  一个罗网外围的跑腿赶着一辆牛车停在太学后门,车上装着两坛好酒,三匹蜀锦,一盒金饼。

  名义上是十八公子胡亥慰问太学师生。

  刘邦亲自出去迎的,笑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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