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743节
牛憨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低头看看那个襁褓里的小人儿,又抬头看看刘疏君,再看看那孩子。
那双眼睛,亮亮的,
直直地望着他,没有害怕,没有哭,就那么安静地望着。
“等俺回来取……”牛憨喃喃重复着,忽然觉得眼眶又酸了。
他伸出手,想把孩子抱过来,却又怕自己这双杀过人的手伤着那小小的身子,犹豫着不敢动。
刘疏君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中的泪意化作一丝温柔的笑意。她上前一步,轻轻将襁褓放进他怀里。
“抱稳了。”她轻声说。
牛憨浑身僵住,两只手托着那轻飘飘的襁褓,仿佛托着千斤重担。
他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那孩子也看着他,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一下。
牛憨愣住了。
他征战沙场十余年,杀敌无数,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未怕过什么。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心都化了。
“他……他冲俺笑了。”牛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刘疏君站在他身旁,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等了你八个月。”她说,“从生下来那天,就在等。”
牛憨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仿佛要把这八个月缺失的时光,都看回来。
秋日的阳光洒在府门口,洒在这一家三口身上。
院子里,冬桃和秋水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远处,只留下这安静的、仿佛凝固了的一刻。
良久,刘疏君轻声问:“想好了吗?叫什么?”
牛憨抬起头,看着她。
“俺……”他想了想,“俺读书少,你取吧。”
刘疏君摇摇头,目光温柔却坚定:“你是他父亲。你来取。”
牛憨又低下头,看着那张小脸。
那孩子已经又睡着了,小小的眉头舒展着,偶尔吧唧一下小嘴。
牛憨想起大哥常常在兄弟聚会时夸耀刘封的话:此子类我。
他又低头去看那张小脸。
粉雕玉琢的,更像淑君。
又想起自己这一生,从涿郡田舍郎,到如今镇北将军、驸马都尉。
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还是不要像自己的好。
最好是更像淑君多一些,将来抚抚琴,做做诗,读读书,就能安稳度过一生。
不需要经历腥风血雨,也不用饱经战乱。
“就叫……”他顿了顿,望着那双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弯着的、像极了他母亲的眼睛,
“就叫安儿吧。”
“牛安?”刘疏君轻轻念了一遍,眼中泛起笑意,
“安之若素,处之泰然。好名字。”
牛憨挠挠头,憨声道:
“俺没想那么多。就是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的。”
刘疏君看着他,看着他笨拙地抱着孩子的模样,看着他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她伸出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进去吧。”她说,“一路风尘,该歇歇了。”
牛憨点点头,抱着孩子,与她并肩走进府门。
身后,秋阳正好。
远处,隐约传来玄甲军大营中弟兄们的笑闹声——
那些回了家的汉子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拥抱这难得的团圆。
…………
当晚,公主府内院。
烛火摇曳,将满室熏得暖融融的。
刘疏君垂眸,手指轻巧地解着牛憨腰间带上的铜扣。
玄色战袍褪下时,她的指尖蓦地一顿。
牛憨的左臂上,一道新添的疤痕,狰狞地横在那里。还没完全长好,边缘泛着淡淡的粉红。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抖。
牛憨偏过头看了一眼,浑不在意地掸了掸衣袖。
“过河间的时候,易县那帮守军骨头硬得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我为鼓舞士气,先登城头,打破敌军。被流矢蹭了一下,不碍事,皮肉伤。”
他说完,又准备去解另一只袖口。
刘疏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过那道疤痕,指尖微凉。
牛憨感觉到她的颤抖,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真的没事。这点伤,比草原上那次轻多了。”
刘疏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你知不知道,每次有战报送来,我有多怕?”
牛憨愣住了。
“我怕打开那卷帛书,”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像带着这些日子所有的煎熬,
“怕看到上面写着‘牛憨’两个字。”
“怕冬桃她们忽然哭起来。”
“怕安儿……还没见过他父亲,就……”
她说不下去了。
牛憨把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淑君。”
刘疏君没有说话,只是伏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
活着。
还活着。
回来了。
良久,她才轻声说:
“以后,不管去哪儿,活着回来。”
“嗯。”
“这是命令。”
“是,我的殿下。”
刘疏君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不重,却带着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和思念。
牛憨傻傻地笑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没有幽州的风雪,没有邺城的军议,没有天下大势和万丈豪情。
只有重逢的喜悦,和隔壁厢房里那个安睡的小生命。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牛憨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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