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94节
“张绣此次降而复叛,本在情理之中。”
夏侯惇猛地抬头:“他既已降,又受厚待,为何……”
“厚待?”荀攸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张绣乃西凉旧部,与董卓余脉千丝万缕。其麾下贾诩,更是洞明时势、善保其身之人。”
“他们降,是因我军势大,宛城难守;叛,则是看清了我军真正的弱点。”
“弱点?”夏侯惇皱眉,“我军连战皆捷,何弱之有?”
荀攸抬眼:“弱不在兵马,在人心,在根基。”他顿了顿,“也在时间。”
“贾诩定是看出,主公急于平定南阳以固侧翼,才好全力应对袁绍与刘备。此战求速,便难免有隙。”
荀攸声音更沉了些,
“况且……前次纳张济遗孀之事,早已种下羞愤之根。”
“张绣虽暂抑不发,心中岂无芥蒂?贾诩等人,又怎会不利用此隙?”
夏侯惇默然。
他想起那件事——曹操私纳张绣婶娘,虽未张扬,却在军中隐隐传开。
当时就有人暗忧,恐西凉旧部心生不满。
“那张绣残部是如何逃出的?”荀攸忽然问。
夏侯惇一怔:“合围已成,本应插翅难飞。”
“围城最后一日,东面防线被一支不足三百人的精骑撕开缺口。”
“这些人作战悍勇,熟悉地形,趁乱接应走了张绣及其亲信数十骑。”
“何人部属?”荀攸又问。
“溃兵提及一面旧旗,似是‘胡’字。”
荀攸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他:
“昔年张绣麾下有一羌将,胡车儿,勇力过人。”
“但中平六年,张绣追击牛憨残部大败,胡车儿据称已阵亡。”
夏侯惇眼神一凛:“你是说……”
“去岁刘备表奏诸将,青州军中有一校尉,亦名胡车儿。”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夏侯惇瞳孔倏然收缩:“莫非张绣竟是刘备暗中布下的棋子?!”
“非也。”荀攸轻轻摇头,目光却投向帐外深沉的夜色,仿佛望见了多年前的烟尘。
“当年牛憨护卫乐安公主逃出洛阳,随行者不过数百残骑。”
“可他们不但摆脱牛辅麾下数千凉州铁骑的追剿,安然抵达青州,更曾传言‘击破’张绣所率两千大军——”
“此事,多年来我一直未能参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直至今日,听到‘胡车儿’这个名字,多年疑窦,方得豁然。”
“恐怕张绣与牛憨早有旧情,当年所谓‘击破’,实是明攻暗送,令其部曲一路护送出境。”
“事后为掩人耳目,才放出大军遭挫的消息,既全了忠义之名,又免了董卓的猜忌。”
荀攸收回目光,灯影在他脸上微微跳动:
“如此看来,张绣与青州之间的线……埋得比我们想的更深,也更早。”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推演一局看不见的棋:
“如今张绣有难,刘备虽不便明面相援,但既有人愿念故主之情千里赴险,他又何苦阻拦?”
“即全了忠义之名,又还了四弟旧债——”
“这一着,看似无意,实则绵密。”
“如今张绣残部遁入汝南,无论是背靠刘表,还是投奔刘备,都是隐患。”
“而胡车儿此举,无论刘备知情与否,都给了我们一个明确的信号——”
“青州的目光,已经越过黄河,投向了中原。”
夏侯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孟德丧子之痛未消,更复杂的危局已悄然迫近。
“主公之心痛,你我皆知。”
荀攸话锋一转,回到最初的话题,
“但眼下之痛,尚可承受;若沉湎于此,贻误战机,则痛失者,恐不止一子。”
“公达有何良策?”夏侯惇身体前倾。
“心病还须心药医。”荀攸手指从南阳移开,
缓缓划过地图上的冀州、青州,最后落在代表长安的位置,
“主公的心药,不在宛城,不在张绣,甚至……不在曹昂公子。”
“那在何处?”
“在天下。”荀攸一字一顿,眼中映着跳动的灯火,灼灼逼人,
“在扫平群雄、澄清玉宇的未竟大业。”
“惟有将主公的心神,重新拉回这盘天下棋局,以更大的目标覆盖眼前的伤痛,方是解救之道。”
“要让主公明白,每一份牺牲,都是通往那个终极目标的阶梯——”
“哪怕这阶梯,是由至亲之血铺就。”
这话说得极其冷静,甚至近乎残忍。
夏侯惇胸口发闷,却知这是唯一的现实。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亲兵急促的禀报:
“报!军师,营外有一人自称许攸许子远,从河北来,求见主公!”
“值守将领不敢决断,特来请示!”
“许攸?!”夏侯惇豁然站起,满脸惊疑。
荀攸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仿佛早有预料。
他迅速起身,对夏侯惇道:
“元让将军,此乃天赐良机!”
“许子远此时来投,河北必有剧变!这,或许正是医治主公心病的第一味良药!”
“可许攸此人……”
“无论其品性如何,他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
荀攸打断夏侯惇的疑虑,果断下令,
“立刻引他去主公大帐附近等候,但先不必惊动主公。我与你同去,先问清楚!”
…………
螺山位于渔阳郡东北,是燕山余脉中一条支脉。
山势在此处陡然收紧,形成一条长约五里、宽仅十余丈的天然走廊。
两侧悬崖如刀削斧劈,高逾二十丈,猿猴难攀。
谷底乱石嶙峋,一条浅溪自北向南蜿蜒流过,早春时节,溪水刚没脚踝。
此处并非官道,甚至不是正经山路,而是采药人、猎户踩出的野径。
地图上不会标注,只有世代居住在此的山民才知道这条隐秘通道。
从邺城到徒河,若走官道,需绕行蓟县、无终,全程八百余里。
而若从螺山穿行,则可直插右北平腹地,距离缩短至六百里。
只是这条路太过险峻,大军难行,辎重更难通过。
“子龙选的地方不错。”牛憨对身旁的裴元绍道,
“易守难攻,更难得的是,从蓟县方向来的探马,轻易发现不了。”
裴元绍却有些焦躁:
“将军,咱们在这都等五天了!那麴义到底来不来?别是扑了个空!”
“他会来的。”牛憨语气笃定,
“徒河是我们的命门,也是他建功立业、重新赢得袁绍信任的最佳目标。”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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