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90节
“咱们从青州跨海而来,一路厮杀,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死去的弟兄报仇!为了接他们回家!”裴元绍脱口而出。
“然后呢?”牛憨转过身,看着他,“报仇之后呢?回家之后呢?”
裴元绍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即便幽州不属于我们,”
牛憨走回案前,手指划过地图上广袤的幽州土地,
“但此片土地上耕作、生息的人民,依旧是大汉子民。”
“只要是大汉子民,就不能让他们饿肚子。”
“这是底线。”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空旷的大堂里。
裴元绍怔怔地看着自家将军,忽然觉得,将军和离开临淄时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清。
但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些百姓愿意跟着他们走了。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一个清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响起:
“末将赵云,率部抵达!请见将军!”
牛憨眼睛一亮:“子龙来了?快请!”
话音刚落,一身银甲白袍的赵云已大步走入堂中。
他风尘仆仆,甲胄上沾着泥点,但眼神明亮如星,先对牛憨抱拳一礼,随即目光扫过堂中。
显然,他听到了刚才那番话。
赵云深吸一口气,忽然退后一步,对着牛憨,郑重地、深深地一揖到地。
“子龙,你这是……”牛憨忙上前搀扶。
赵云抬起头,眼中竟有晶莹之色:
“云在门外,闻将军之言,‘只要是大汉子民,就不能让他们饿肚子’。”
“云……拜服。”
“自随主公以来,云夙夜所思,不过护一方安宁,复汉室荣光。”
“然如何安宁,如何荣光,常感迷茫。”
“今日听将军一席话,方知根本。”
“民以食为天。让百姓不饿肚子,便是最大的仁政,最实的根基。”
“将军胸襟格局,云不及也。”
牛憨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用力拍拍他肩膀:
“子龙言重了!我就是个粗人,想到什么说什么。快坐,说说辽东情况!”
两人落座,裴元绍也凑了过来。
赵云带来的不仅是两千骑兵、五千步卒和管亥、王屯二将,更带来了辽东稳固的喜讯。
“玄菟、乐浪已稳,国让与华子鱼(华歆)、王叔至(王脩)二位通力协作,春耕已起。”
“俘获的袁军降卒,甄别后,择其精壮无牵挂者四千余人补入我军,余者皆发往辽东、三韩屯田。”
“田豫先生坐镇襄平,统筹粮草,第一批粮秣已由曹性水师运出,不日可抵无终。”
“好!”牛憨抚掌,“后方无忧,我等便可放手施为!”
“聂纲到哪了?”赵云左右视之,发现牛憨帐下少了不少人,于是问起另一路偏师。
侍立一旁的裴元绍瓮声答道:
“按我家将军命令,聂校尉率两千骑南下,昨日传回消息,已抵达雍奴,”
“正沿海岸线清扫袁军哨卡,应已与太史将军的水师取得联络。”
牛憨点头,走到大地图前,手指点在雍奴的位置:
“雍奴一下,右北平东南门户洞开。”
“子义的水师若能控制这一段海岸,我军便有了海上粮道和退路,更可威胁渔阳、泉州,甚至……”
他的手指向西南滑动,掠过广阳郡,直抵涿郡、范阳。
“剑指冀州腹地。”
但赵云旋即皱眉:“只是蓟县仍在袁谭手中,如鲠在喉。”
牛憨闻言点头,看向掌管情报的陈季:
“袁谭败归蓟县,城中还有多少守军?
“袁谭败归后,强征了城内及周边三千农夫上城,又紧急调回了渔阳、上谷防备乌桓的部分边军,”
“如今蓟县城中,乱七八糟凑了有近万人。”
陈季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带了点好笑语气,
“他为掩饰败绩,对内宣称将军您亲率‘带甲两万,铁骑五千’围攻无终,”
“他力战不敌,审荣将军殉国。”
“如今城中大户人心惶惶,已有暗中收拾细软南逃者。”
牛憨与赵云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
“两万?他还真敢说。”
牛憨失笑,“不过也好,省得咱们自己扬名了。”
恐惧是最好的宣传。
袁谭的夸大其词,反而会让幽州各城守军未战先怯。
“即便如此,蓟县仍不可图。”赵云沉吟,
“我军兵力分散,无终新定,需兵镇守;聂纲南下,太史将军在海上,皆难速回。”
“强攻万一受挫,士气受损,得不偿失。”
“不错。”牛憨赞同,“但我们可以换个法子。”
他手指地图上蓟县东南方向:
“若能与子义水师稳固联络,借水军运力,咱们不必打蓟县,可以沿着鲍丘水、潞水推进,直抵潞县一带。”
“潞县在蓟县南面,把住这里,就切断了蓟县与冀州联系的最便捷陆路。”
“袁谭那近万人,就得困在城里,眼睁睁看着咱们在他眼皮底下活动。”
“围而不打,晾着他。”裴元绍咧嘴,“憋也憋死他!”
计议初定,但牛憨心中仍有一层隐忧。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西南方向,那是邺城所在。
“子龙,”他忽然问,“你说,袁绍现在……在想什么?”
赵云沉默片刻,走到他身侧,同样望向那个方向。
春寒料峭,天际层云低垂,仿佛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连遭惨败,丧城失地,长子受辱,忠臣阵亡……”
赵云缓缓道,“依袁绍性情,恐已方寸大乱,羞怒攻心。”
“但正因如此,他可能……会行险。”
“行险?”牛憨转头看他。
“不错。”赵云眼神凝重起来,“袁绍麾下,颜良在青州被三将军拖住,文丑在并州动弹不得,其余诸将,守成有余,欲破将军这般战法,难。”
“然有一人,若出,则必是劲敌。”
“谁?”
“麴义。”
这两个字一出,堂内温度仿佛骤降。
管亥、裴元绍等将领面色微变,连程绪这样的文官,听到这个名字,也露出忌惮之色。
“麴义……”牛憨重复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但不甚了解。
赵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此人出身凉州,精于骑射,善训士卒。当年韩馥主政冀州时,麴义便以八百‘先登死士’闻名河北。”
“后归袁绍,更成其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回忆之色:
“光熹三年冬,公孙将军屯兵蓟县,麴义率三千精骑奔袭,趁夜纵火,破我东门,若非将军亲率白马义从死战,蓟县已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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