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28节
“大夫说了,这是常事。倒是你,瘦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掌心柔软,带着她特有的香气。
牛憨这才放松下来,憨厚地笑了:“田里风吹日晒的,哪能不瘦。”
“孩子……闹你吗?”
牛憨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充满好奇。
刘疏君含笑摇头:“现在还安静,偶尔动一动,也轻轻的。”
她拉着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腹上,
“前几日,他动得明显些了,像小鱼吐泡泡。”
牛憨的手掌宽大粗糙,此刻却僵着不敢用力,
只觉掌心下隔着衣物,是难以言喻的奇妙触感,
那里孕育着他的骨血,是他与这个时代、与身边这个女子最深刻的联结。
一种混杂着激动、惶恐、无边喜悦的情绪涌上来,让他喉咙发紧,眼眶微热。
“真好……”他喃喃道,抬起头,看着刘疏君,无比认真地说,“疏君,谢谢你。”
刘疏君读懂了他眼中所有未尽的言语,莞尔一笑,
靠进他怀里,将脸贴在他犹带寒气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傻子,你我之间,何言谢字。”
两人相拥片刻,又说了会儿话,多是牛憨讲平原的见闻,刘疏君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说到陈平提出的浅锄法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说到高堂隆的故事,她轻叹一声,说已派人去泰山打听,尚未有消息。
窗外天色渐暗,秋水进来点灯。烛火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你该去见过兄长了。”刘疏君轻声提醒。
牛憨这才想起,回临淄后还未去州牧府禀报。
他站起身:“我去去就回。你好生歇着,别累着。”
“知道了。”刘疏君体贴地为他系好披风带子,“只是雪天路滑,早些回来。”
牛憨应了,再次踏入细雪纷飞的街道。
左将军府离他的府邸不远,片刻即到。
府门前守卫森严,但见是他,连忙行礼让路。
来到刘备日常理事的书房院落外,却见廊下站着刘备的贴身侍从。
侍从见到牛憨,连忙上前低声道:
“四将军,您回来了。主公正与关将军在内议事,吩咐不得打扰。”
二哥也回来了?牛憨一怔。
关羽镇守下邳、广陵方向,扼守南线,等闲不会轻离。
此刻突然回临淄,必是有紧要军情或事务。
“无妨,我在此等候便是。”牛憨摆摆手,示意侍从不必通传。
他走到廊柱旁,靠墙站着。
冬夜的寒气透过衣裳渗进来,但他并不觉得冷。
心中想着平原的数据,想着来年春播的安排,想着盐碱地的难题……
雪落簌簌,时间悄然流逝。
书房内隐约有谈话声传出,时而低沉,时而略显激昂,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气氛似乎颇为凝重。
牛憨并不焦急,只是静静等待着。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童言笑语由远及近,打破了院落的寂静。
只见几个孩子从月亮门那边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女童,穿着鹅黄色的袄裙,披着红绒斗篷,
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正是刘备的长女刘怜。
她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小小的雪团。
她身后跟着三个少年。
年纪最长、约十一二岁、身形挺拔,眉眼间有关羽的轮廓,但气质温润更似其母胡氏的,是关羽长子关平。
另一个容貌与刘备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却初显锋利的,则是刘备长子刘封。
最后一个少年,年岁与刘封相仿,却显得格外安静沉静,正是公孙瓒之子公孙续。
这四个孩子显然是一处玩耍,被这场初雪引到了这边。
刘怜一眼就看到了廊下如山伫立的牛憨,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欢快地叫了一声:“四叔!”
捧着那小小的雪团就跑了过来。
刘封、关平也赶紧跟上,恭敬行礼:“见过四叔。”
公孙续则快步走到牛憨身边,仰起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亲近和依赖,轻轻唤了声:“牛叔。”
当初卢龙血战,是牛憨将他从绝境中带出,这份救命之恩与一路护持的情谊,
在年幼的公孙续心中,牛憨是仅次于父亲般的亲人。
牛憨见到孩子们,严肃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尤其是对公孙续,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嗯,长高了。”
又对刘封、关平点点头,“不必多礼。”
刘怜已跑到跟前,仰着小脸,满是期待地问:
“四叔,你从外边回来,有没有给怜儿带好玩的小礼物呀?”
她问得天真烂漫,全无索求之意,只有孩童纯粹的欢喜和好奇。
但却让牛憨愣住了。
礼物?
他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在平原,他满心都是试验田、数据、耧车、菽子,归途中心心念念的是妻儿和向大哥禀报。
至于给孩子们带点小玩意儿……
这念头压根就没出现过。
从前他心思单纯近乎憨直,哪会想到这些人情往来、细致关怀?
后来智力渐开,忙于实务,也未曾在这方面留心过。
此刻被小侄女这么眼巴巴地一问,尤其是想到自己方才回家,对疏君也未曾特意备礼,
那份潜藏的懊恼和自责瞬间涌了上来。
他脸上那点柔和顿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窘迫和歉意,下意识地抬手,
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哎呀!”他懊恼地低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四叔……四叔忘了!光顾着忙地里的活了,啥也没带!”
他看着刘怜瞬间有些暗淡下去却又努力维持着懂事表情的小脸,
心里更不是滋味,觉得自己这个叔叔当得着实粗心。
怎么就没想到呢?
哪怕是从平原带一把新收的菽子,或者一块奇怪的石头,也好啊。
他脸上那种憨厚又不知所措的表情,让刘怜“咯咯”笑了起来。
小姑娘很善解人意,拉着牛憨的袖子摇了摇:
“四叔不生气,怜儿给你礼物。”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支麦穗。
不是金玉,不是珠翠,只是一支普普通通的、已经干枯的麦穗。
穗粒饱满,在廊下灯笼的光里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这是秋收时,我从田里捡的。”刘怜认真地说,
“爹爹说,一支麦穗,就是一捧饭。我想送给四叔,因为四叔最在乎大家有没有饭吃。”
牛憨看着那支麦穗,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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