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25节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泱泱华夏,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一代人看不见,就两代人;两代人看不见,就三代人。”
“总有人,得去做那些‘琐碎’的事。”
司马懿静静听着。
帐篷外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沉稳,坚定。
他忽然想起父亲司马防曾评价刘使君的话:
“使君做事,不看眼前利,不计身后名。”
“他只看,这件事该不该做,能不能让天下人过得更好些。”
该不该做。
司马懿闭上眼,心中那点迷茫,渐渐散去。
是的,该做。
那就做吧。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五十个试验区块,分成了五组,每组采用不同的种植方案:
有的只用新耧车,种本地菽子;
有的用旧方法,种辽东菽子;
有的用新耧车种辽东菽子,这是主要试验组;
还有两个区块,尝试在播种前做了简单的土壤改良——
一个施用了从附近石灰窑运来的废料,另一个开挖了简易的排水沟。
司马懿和诸葛亮的工作量更大了。
他们不仅要记录每天的播种进度、天气变化,还要在播种后定期测量出苗率、植株长势。
牛憨几乎整日泡在田里。
他穿着粗布短褐,赤着脚,和军士、农人们一起劳作。
扶耧车、撒种子、挖水渠,什么活都干。
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上,总是带着汗水和泥土,但眼睛亮得惊人。
司马懿渐渐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这种生活。
每天天不亮起身,跟随牛憨下田;黄昏时分回到营地,整理数据,撰写报告;
夜晚与诸葛亮讨论白日的发现,或是听老农讲种田的经验。
他的手不再只握笔,也学会了扶犁、握锄。
他的鞋上沾满了泥,衣摆被田埂上的荆棘勾破。
但他记录的数据,越来越精准,越来越有见地。
“第三区块,盐碱程度中度,播种后第五日出苗率仅三成,明显低于预期。”
他在竹简上写道:
“观察发现,该区域地下水位较高,盐分随水分上涌,”
“建议后续试验增加‘抬田’措施,即垫高田面,降低地下水位影响。”
写完后,他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诸葛亮从旁边递过一碗水:“仲达兄的字,近来愈发有筋骨了。”
司马懿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整日与土石打交道,字若再绵软,岂不笑话?”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没有半分从前的傲气与不甘。
诸葛亮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又过了几日,播种工作进入尾声。
这日午后,牛憨正与几个老农在田边讨论排水沟的挖掘角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
“几位官爷,可是在治这盐碱地?”老者声音沙哑。
牛憨转身,见老者年纪约莫七十上下,满脸皱纹,但眼睛还算清亮。
“正是。老人家有何指教?”
老者摆摆手:“指教不敢。”
“只是看见你们在这折腾,想起几年前,也有个后生,在这片地上折腾过。”
牛憨来了兴趣:“哦?怎样的后生?”
“也是个读书人模样,十四五岁的年纪。”
老者回忆道:“说是从泰山来的,家里有些钱财,非要买下这几十亩盐碱地,说要试试能不能治。”
“他在这儿待了整整一年,雇人挖沟、挑土、撒药,什么法子都试了。”
“结果呢?”司马懿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老者摇头:“不成。头一年种的菽苗,出是出了,但长到半尺高就黄了,枯了。”
“第二年他换了法子,还是不成。”
“后来呢?”牛憨问。
“后来啊,那后生把地又卖了,说是要游历天下,去别处寻治碱的法子。”
老者叹口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说,总有一天会找到法子。”
“可惜了。”牛憨低声说。
“是啊,可惜了。”老者道:
“那后生人不错,待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客气。他走后,这片地又荒了几年,直到你们来。”
“老人家可知他叫什么名字?如今去了哪里?”
老者想了想:“好像姓高,叫……高什么来着?对了,堂隆!高堂隆,字升平!”
“说是泰山郡平阳县人。至于去了哪儿,那就不知道了。”
高堂隆,高升平。
牛憨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自己掏钱买地,花一年时间尝试治理盐碱地,
失败后不是放弃,而是选择游历天下继续寻找方法。
这份心志,这份执着,何其珍贵。
若他能找到这个高堂隆……
“将军?”司马懿轻声唤道。
牛憨回过神,对老者拱手:
“多谢老人家告知。若这位高君日后有消息,还请告知官府一声。”
“好说,好说。”老者点头,又看了他们一眼,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融入那片广袤的田野。
秋播结束后,牛憨并未立即返回临淄。
他要等出苗,等苗长,等第一轮数据出来。
这段等待的时间,他也没闲着。
白日里,他带着司马懿、诸葛亮和几位农官,走访平原郡各乡,查看普通农户的秋播情况,
了解他们在使用新耧车时遇到的问题,一一记录,思考改进之法。
夜晚,他则在灯下给刘疏君写信。
信写得很慢,很笨拙。
他不会说华丽的词藻,只能写最朴实的话:
“疏君,见字如面。平原的秋很深了,风大,你记得加衣。”
“试验田已播完,等出苗。”
“老徐说耧车用得顺手,农人们喜欢。”
“今日听老人说起一个叫高堂隆的少年,曾自费治碱,未成,游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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