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277节
刘疏君坐在窗边,并未抬头,手中捧着一卷借自郑玄的藏书,正读得津津有味。
她如今卸下了公主的包袱,每日自在得很。
“俺…俺觉得好得差不多了。”
牛憨试图动动胳膊,立刻牵动了胸前的伤处,疼得他龇了龇牙,却强忍着没吭声,
“你看,能动!能不能…让俺出去练练斧子?就一会儿!”
刘疏君这才从书卷里抬起眼。
凤眸清亮,在他强作无事的脸和那不自觉绷紧的肩膀上一扫,又淡然垂眸,翻过一页。
“医匠说了,痂落之前,静养为上。”
她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还是说,牛将军觉得自己的医术,已胜过行医三十年的老先生了?”
那倒没有。
牛憨虽然有【医术】这个技能,奈何一直未曾动用过。
所以就论医术来说,应该还是那位在他大胆偷偷溜下床之后,
指着他鼻子絮絮叨叨了半个时辰的老医匠更厉害些。
“可是……再这么躺下去,俺这身子骨都要生锈了……”
他犹自不甘心地嘟囔。
“没有可是。”
刘疏君打断他,顺手从案几上拿起一卷空白的竹简和一支小号的毛笔,走到榻边递给他,
“你若实在闲得发慌,便静心练字!修身养性,正合时宜。”
她眼波微转,带上了一丝戏谑,
“徐景山前两日可是特意找我告过状了!”
“说你读书三日打鱼,两日晒网,布置的功课敷衍了事。”
“再这般懈怠,仔细他亲自来盯着你。”
牛憨一听“徐景山”三字,头皮便是一紧,
方才那点想要舞枪弄棒的心思,瞬间被这名字砸得烟消云散。
这位昔日的“小老师”前些日子才来探过病。
几年不见,少年身量已如青竹般抽长,下颌也续上了疏朗的须髯,瞧着是稳重了不少。
可那满口的“之乎者也”非但没改,反倒随着年岁增长,愈发“变本加厉”!
如今他虽人在黄县县衙历练政事,可言谈间提起典韦的学业,那副严师姿态丝毫未减——
他竟已领着典兄弟学到《尚书》了!
《尚书》!
那个将战戟舞的虎虎生风的典恶来,如今竟能背诵佶屈聱牙的《尚书》了!
真可怕!
当然,最让他脊背发凉的,还是徐邈临别时撂下的那句话。
那人捋着新蓄的短须,笑得温文尔雅:
“守拙且好生将养,待你伤势痊愈,落下的功课,邈必当为你一一补上。”
那句话言犹在耳,此刻回想起来,竟比胸前伤处的刺痒更让他坐卧难安。
他顿时像被抽了筋骨的老虎,蔫蔫地塌下肩膀,连带着胸口的钝痛也顾不上了。
垂眼瞅着被塞进手里的竹简和毛笔,那细溜溜的笔杆,在他粗粝宽厚的掌中,简直比绣花针还要难以拿捏,
比他那柄开山斧不知沉重了多少倍。
“练……练字就练字……”
他小声咕哝着,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无奈的投降。
左手笨拙地摊开竹简,右手试图以握斧的姿势攥住那支小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模样看上去不像是要书写,倒更像是在跟一件兵器较劲。
刘疏君余光瞥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翘,
也不点破,自顾自重回窗边坐下,重新捧起书卷。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爽朗的笑语:
“守拙!可在屋里憋闷坏了?某来瞧瞧你!”
声到人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挡住了门外有些晃眼的日光。
来人正是太史慈,他今日未着甲胄,只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更显得肩宽腰窄,英气勃勃。
他手中提着一个长条形的粗布包裹,看起来分量不轻。
牛憨一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如同见了救星,差点把手中的笔和竹简一起抛掉,激动道:
“子义!你可来了!”
他这会儿觉得,太史慈比那冰块带来的凉意更叫人舒坦。
太史慈大步走进来,先是对窗边的刘疏君拱手一礼:
“殿下日安。”
态度自然,并无拘礼。
这也是刘疏君要求的,她早就以行动告诉了刘备军中众人,她并非深宫中那讲究礼仪的老学究。
而是将自己当做东莱一份子的刘疏君。
虽然一开始众人不太习惯,依旧礼仪十足,但日子长了,才发现这个姑娘是真的说道做到。,
这才都放松下来。
刘疏君放下书卷,含笑微微颔首回礼:“子义将军。”
太史慈这才转向榻上的牛憨,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虽面色还有些苍白,
但精神头尚可,便笑道:
“气色不错!看来殿下将你照料得极好。”
说着,将手中的粗布包裹往榻边的小几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整日躺着,没病也憋出病了!”
牛憨抱怨着,目光却忍不住往那包裹上瞟,“这是何物?”
太史慈也不卖关子,三下两下解开布结,露出里面的事物。
那是一张大弓,通体呈现暗沉的柘木本色,弓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弓弦粗韧,
两侧弓梢打磨得圆润光滑,一看便知是张难得的好弓。
“喏,答应你的。”
太史慈将弓拿起,轻松递给牛憨,
“早就为你备下了,用的是上好的柘木,反复校过,足有八石之力!”
“就等你伤好,试试手了。”
牛憨一见,喜得差点从榻上蹦起来,
也顾不得伤口疼痛,伸出左手便将弓接过,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冰凉的弓身。
“好弓!真是好弓!”
他连声赞叹,脸上是这些日子以来最鲜活的神采:
“子义,等俺好了,你定要教俺!”
“这是自然。”太史慈笑道,
“待你痂落能动,我便带你去城外,寻个开阔处,好好教你射艺!保准比你那斧头使得远!”
两人一个兴致勃勃地讲解这弓的妙处,一个如痴如醉地听着,
时不时发出憨厚的笑声,主屋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刘疏君坐在窗边,目光从书卷上抬起,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的视线在那张强弓和牛憨兴奋得泛红的脸庞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与牛憨谈笑风生的太史慈,唇角那抹惯有的浅淡笑意似乎敛去了几分。
她默然放下书卷,起身,步履轻悄地走了出去,没有惊动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带走了屋内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凉香气,
牛憨才后知后觉地“咦”了一声,茫然四顾:
“淑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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