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261节
只道是家中女眷急病,特入城求医。
兵丁见她言语得体,又确是女流,未再多加为难,挥手放行。
马车碌碌驶入城中。
街道还算齐整,两旁市井略有生气,但刘疏君无心流连。
按事先探得的方向,她命车夫直驱城中那家口碑颇著的“济世堂”药铺。
药铺掌柜见来客虽轻纱遮面,然气韵不俗,不敢怠慢,忙上前招呼。
刘疏君假称家中长辈旅途劳顿,染了重症风寒,咳嗽剧烈,伴有高烧,
如此将诸葛珪的症状稍作修饰清晰道出。
掌柜捻须沉吟片刻,缓声道:
“听娘子所述,此症来势颇急,似是积劳成体虚,邪风趁机入体,郁结而化热。需以清热化痰为主,兼用扶正固本之药调理。”
说罢,他提笔写下药方,转身为她们配齐数剂药材。
一切顺利得近乎不真实。
刘疏君心中稍定,付过银钱,正欲携药离去——
就在此时,街上骤然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与呼喝,打破了市井的平静!
只见一队顶盔贯甲的郡兵,在一名面色冷厉的小校带领下,竟径直朝着“济世堂”大门而来!
“所有人等,原地不动!奉命搜查钦犯!”
那小校按刀立于门口,目光瞬间扫过药铺内每一个人。
刘疏君心头猛地一沉,电光石火间,她脑中飞速复盘:
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是入城时虽侥幸过关,却仍被暗桩识破?
还是这药铺本身便是官府的暗桩?
未待她出声,秋水与冬桃已悄然移步,一左一右将刘疏君护在身后,
袖中纤手紧紧握住了暗藏的短刃。
两名侍卫亦神色骤凛,周身肌肉紧绷,如箭在弦。
那队郡兵已开始粗暴地盘问店内其他顾客,推搡声、辩解声混杂一处,
混乱正一步步向着她们所在角落蔓延。
刘疏君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军校审视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停留。
她强压下心中波澜,不再纠结于疏漏何在,而是明眸疾扫,在这方寸绝地中急切地寻找着一线生机。
可她们此行本为求药,身陷药铺最深之处,四面皆是壁柜杂货,又有何处可藏?
何处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何事在此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儒衫、年约四旬的文士迈步而入。
他身后跟着两名仆从,气度沉稳。
那带队的小校显然认得此人,知道此人乃是温县望族司马家之人,故脸上倨傲之色瞬间收敛,拱手行礼道:
“原来是司马先生。卑职奉命搜查要犯,惊扰先生了。”
被称为“司马先生”的文士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店内,在刘疏君身上略一停留,随即对那小校道:
“王校尉辛苦了。不过,此间掌柜乃是老实本分之人,店内皆是求医问药的乡亲。”
“何来钦犯?莫要惊扰了病人。”
他的话语平和,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贵族风范。
那王校尉面露难色:“这个……司马先生,上命难违……”
司马先生淡淡道:
“既如此,你自可查验。不过,这位女公子及其仆从,乃是应老夫之邀前来,为家中小辈诊治顽疾的医者。”
“莫非王校尉连老夫也要怀疑?”
他此言一出,那王校尉脸色顿变,连忙躬身道:
“不敢不敢!既是司马家的客人,卑职岂敢冒犯!打扰了,告辞!”
说罢,竟不敢再多看刘疏君一眼,挥手带着手下兵丁迅速退出了药铺。
药铺内顿时安静下来。
刘疏君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这位“司马先生”是何方神圣,
竟有如此威望,更不知他为何要出手相助。
司马先生走到刘疏君面前,拱手一礼,声音压低了些许:
“此地非久留之所,女公子若信得过在下,请随我来。”
刘疏君看着他清澈而坦荡的眼神,又想到方才若非他解围,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也容不得她多做犹豫,当下微微屈膝还礼:
“多谢先生援手,恭敬不如从命。”
司马先生不再多言,引着刘疏君一行人出了药铺,七拐八绕,来到城西一处清幽的宅院。
宅院不算豪奢,但布局雅致,门楣上悬着“司马府”的匾额。
进入书房,屏退左右,司马先生才重新见礼:
“河内司马防,见过乐安公主殿下。”
刘疏君心中剧震,他果然认出了自己!
她取下覆面轻纱,敛衽还礼:
“先生慧眼,疏君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先生如何认出疏君,又为何要冒险相救?”
司马防请刘疏君坐下,神色凝重道:
“殿下风姿,非常人可比。且近日董卓檄文传遍州郡,图形虽陋,然神韵难掩。”
“郎虽僻处河内,亦知殿下忠义,不忍见殿下落于国贼之手。”
“适才在药铺,见殿下虽处变不惊,然眉宇间忧色深重,身边护卫亦非常人,”
“故斗胆猜测,出手相试。”
原来此人便是河内名士司马防!
刘疏君曾听卢植等人提起过,言其性情耿直,精通律法,曾任洛阳令,以刚正不阿著称,
后因不满朝中宦官当道,称病辞官归乡。
没想到在此地相遇。
“原来是司马公,疏君失敬。”刘疏君再次致谢,“若非司马公,今日恐难脱身。”
司马防摆摆手:“殿下不必多礼。董卓倒行逆施,人神共愤。”
“殿下与牛将军力抗国贼,天下有识之士皆感佩之。”
“只是河内如今亦非善地,王匡态度暧昧,董卓爪牙遍布,殿下还需速离为宜。”
他顿了顿,看向刘疏君带来的药材:
“观殿下所购之药,似是治疗急症高热与刀剑金创,可是有同伴病重?”
刘疏君见司马防言辞恳切,且救了自己,便不再隐瞒,
将牛憨与诸葛珪病重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司马防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道:
“诸葛君贡也在队中?唉,名士颠沛,至于此极,令人扼腕。”
显然,诸葛珪这三年在洛阳办并非虚度,在他的走动之下,
就连这位河内名士,也对其有所耳闻。
“殿下所购之药,虽是对症,但无论是牛校尉还是诸葛先生,恐非寻常药剂可速愈。”
司马防略一思忖,转身走向书架旁的一个柜子,取出一个紫檀木小盒:
“此乃家中珍藏的一支老山参,补气固元有奇效,或可助诸葛先生吊住元气,渡过难关。”
接着,他又唤来老仆,低声吩咐几句。
不久,老仆取来一个包袱,里面除了些许珍贵的药材,竟还有一包治疗金疮良药和一些干净的细布。
“些许药物,不成敬意。牛校尉勇武,万望早日康复。”
刘疏君接过药材,心中暖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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