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奉化黄埔系,升职快点很合理 第58节
“纸上谈兵,确实没什么用。”
“就比如,我知道刘处长你今天穿的这件羊毛内衬,是英国货,脚上的皮鞋,是意大利定制的,很暖和。”
“但我也知道,你们东北边防军一线部队士兵的棉鞋,底子太薄,很多人一个冬天下来,脚都生了冻疮,非战斗减员比我们关内一个师打一场硬仗的伤亡还多。”
“我还知道,你们引以为傲的捷克造ZB-26轻机枪,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枪油如果用不对,连发五次以上,就有极大概率卡壳。”
“而日本人给三八式步枪配发的枪油,是特制的,专门防冻。”
“这些,算不算纸上谈兵?”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在场所有东北军官的心窝子里。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刘子鸣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人家不是不敢接招。
人家是……不屑于接招。
那几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刘子鸣的头上,让他从里到外凉了个通透。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握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哪里是什么纸上谈兵?
这分明是把他们东北军的底裤都给扒下来,放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
从士兵的棉鞋,到机枪的枪油,这种细节,别说是他一个公署的参谋处长,就是专门负责后勤的军需官,都未必能说得这么清楚!
这个姓陈的,来东北之前,到底做了多少功课?
他究竟想干什么?
一瞬间,刘子鸣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那件英国货的羊毛内衬。
包厢里,之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东北军官,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哑巴,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的菜盘子里。
太丢人了。
人家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是他们自己平日里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的现实。
高峰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一下。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除了欣赏,又多了几分忌惮。
这小子,不光是军事上的妖孽,搞人心态也是一把好手。
“咳!”
还是刘子鸣反应快,他毕竟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脸皮这东西,该厚的时候,比城墙还厚。
他猛地端起桌上的分酒器,满满当当倒了三大杯烧刀子,然后双手捧着第一杯,九十度躬身,几乎要杵到陈默面前。
“陈副团长!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胡咧咧!”
“您说的这些,都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是我浅薄,是我无知!我给您赔罪!这杯,我干了!”
说完,一仰脖,一杯至少三两的烈酒,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不等众人反应,他又端起第二杯。
“这第二杯,我替我们东北军千千万万的弟兄们,感谢您!感谢您能看到他们的苦!我们天天喊着练兵,却连脚下的鞋都保不住,我刘子鸣惭愧!”
又是一饮而尽。
第三杯端起时,他脸已经涨得通红,眼神都有些飘忽了。
“这第三杯……我……我……我先干为敬!”
三杯酒下肚,刘子鸣“咣当”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整个人晃了两晃,直接被旁边的副官给扶住了,嘴里还嘟囔着:“陈副团长……是……是高人……”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一场尖锐的冲突,化解成了一场“东北汉子知错就改”的豪情戏码。
陈默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第50章 九一八事变导火索——“中村事件”
他知道,这种人就是滚刀肉,你跟他计较,反而拉低了自己的层次。
他要的,是敲山震虎,是让这帮自以为是的东北军官知道,中央来的人,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目的达到了,就没必要再纠缠。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刘处长,言重了。”
……
酒宴上的风波,很快就过去了。
但陈默那晚说的话,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东北军的少壮派军官中飞速传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交流团按照计划,开始与东北讲武堂的学员、教官进行各种“交流学习”。
高峰带着大部分团员,每天参加讲座,出席会议,与东北军上层进行着官方的迎来送往,忙得不亦乐乎。
而陈默,则像个编外人员。
他很少参加那些正式活动,更多的时间,是泡在讲武堂的资料室和训练场。
他凭借那晚建立的“威名”,很快就和一群真正想做事的东北军军官混熟了。
这些人大多是底层爬上来的,对骄奢淫逸的上层和飞扬跋扈的日本人,都憋着一肚子火。
他们发现,这个南京来的陈副团长,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一点官架子,可以和普通士兵一起在靶场研究弹道。
他懂的东西,多得吓人,从火炮的标尺测距,到步坦协同的战术要点,再到如何根据天气和地形选择宿营地,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而且全是干货,没有半句废话。
渐渐地,陈默的宿舍,成了东北军少壮派军官的一个秘密据点。
他们经常在深夜,借着送文件的名义,三三两两地溜进来,和他探讨战术,或者只是单纯地发发牢骚,骂骂日本人。
在这些人里,陈默最看重一个叫王铁汉的。
此人三十出头,国字脸,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是独立第七旅620团的上校团长,而独立第七旅,正是驻守在东大营旁边,北大营的主力部队。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沙盘推演上。
推演的课题,是“日军一个联队在装甲车配合下,夜袭北大营”。
讲武堂的教官们按照常规战术,主张层层阻击,节节抵抗。
王铁汉却一拍桌子,指着沙盘上日军可能的进攻路线,唾沫横飞:“扯淡!等他们冲到跟前,黄花菜都凉了!”
“就得在他们刚过铁路的时候,把老子的炮营全拉上去,对着那几辆破铁皮车,给老子往死里轰!炸了车,路就堵死了!”
他的想法,和在场所有人都格格不入,被批为“鲁莽”、“不顾后果”。
只有陈默,在推演结束后,找到了他。
“王团长,你的想法很好。”
王铁汉正憋着一肚子火,斜眼看了看他:“好有什么用?他们都说我是蛮干。”
“不是蛮干,是果断。”陈默递过去一根烟,“但光有炮还不够,你的炮营,有夜间照明弹吗?有专门针对装甲目标的穿甲弹吗?”
王铁汉愣住了,接过烟,半天没说话。
“你的炮兵阵地,和步兵阵地之间的通讯,靠什么?电话线?日本人第一轮炮火,就能给你全炸断。到时候,你的炮兵就成了瞎子。”
王铁汉的额头,冒出了汗。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来我宿舍,我们聊聊。”
从那天起,王铁汉成了陈默宿舍最频繁的访客。
两人经常就着一张军用地图,一聊就是大半夜。
从日军的战术特点,聊到北大营的防御漏洞,再到整个东北的局势。
王铁汉越聊越心惊,他发现陈默对关东军的了解,甚至比他们这些天天跟日本人打交道的东北军还要透彻。
而陈默,也通过王铁汉,拿到了北大营最详尽的兵力部署图,以及独立第七旅所有官兵的花名册。
这是他计划里,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时间一晃,转眼就到了1931年的8月。
盛夏的奉天,依旧带着一丝燥热。
但比天气更燥热的,是城里的人心。
这几个星期,一件事情在奉天城内闹得沸沸扬扬,从酒馆茶楼到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
一个叫中村震太郎的日本“农学博士”,在兴安岭地区进行“地理勘察”时,被东北军给秘密处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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