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246节
与此同时,乾清宫大殿内。
弘治帝正在点灯熬油批阅奏折。他是个勤政的皇帝,这点没得黑。
司礼监掌印萧敬走进了大殿。
萧敬已经上了年纪,头发白了不少。
他是贤宦。其贤能与怀恩不相上下。不然弘治帝也不会用他当司礼监掌印。
弘治帝批阅完奏折,抬头看了看萧敬:“今夜不是钱能在朕身边当值嘛?”
萧敬答:“常风过三十壮寿。钱能过去贺喜了,与老奴调换了值时。”
弘治帝道:“哦?常风三十岁了啊。光阴真是转瞬即逝。”
“别说他了,朕不也二十七了嘛。”
萧敬压低声音:“皇上,常风的寿宴很是风光。”
“文官武将、内臣外臣。凡京中掌权者,几乎全都去了。”
弘治帝一愣:“哦?”
萧敬道:“皇上,恕老奴直言。如今常风权势太大。东厂督公也好,阁员、九卿也罢,都跟他关系匪浅。”
“权势太盛,太得圣宠,身为内臣又与一大帮外臣交好。这对他、对朝廷、对皇上来说,都不是好事。”
“哦,老奴并不是说常风这人不好。他对皇上忠心,又能干.老奴只是就事论事。”
“滔天的权柄,是会改变一个人,害死一个人的。”
萧敬很欣赏常风。绝没有在弘治帝面前进谗言害常风的意思。
他的这些话只有公,没有私。确实是为公之论。
弘治帝听了萧敬的这席话若有所思:“是啊。这些年他太受宠。权力也越来越大。是时候让他分一些权力给旁人了。”
作为皇帝,最讲究平衡术。弘治帝对常风是信任的。但帝王不能把大权集中在一个人手中。
一旦将权力集中在一个宠臣手中,结果就是会出现“立皇帝”、“九千岁”一类。
弘治帝问:“锦衣卫的指挥使牟斌也在常府给常风庆寿呢吧?”
萧敬答:“正是。”
弘治帝吩咐:“你派个人,到常府门口等着。等寿宴结束,牟斌一出来,召牟斌来一趟乾清宫。”
萧敬拱手:“是,老奴这就差人去。”
常家的寿宴,一直持续到了亥时七刻。
常风高兴,多喝了几杯酒,醉意盎然。
常言道酒是色媒。
寿宴结束,他去了夫人刘笑嫣房中。跟如狼似虎的刘笑嫣好一通精研徐胖子送的寿礼。
牟斌则被小宦官喊到了乾清宫中。
牟斌跪倒在弘治帝的面前。
弘治帝面露愠色:“牟斌,朕听说你这个指挥使成了甩手掌柜。”
“朕让你执掌锦衣卫,可不是让你空顶个官衔,拿安逸饷银的。”
牟斌叩首:“皇上,我.”
弘治帝打断了他:“你的状况,锦衣卫的状况,朕一清二楚。”
牟斌心中叫苦:让我空顶官衔,让常风实际管事,是当初皇上您暗示、授意的。怎么今日听话音,您要出尔反尔?
弘治帝道:“朕还听说,锦衣卫中人都称常风为大掌柜?笑话,锦衣卫只有一个大掌柜,就是你牟斌!”
“自今夜起,你要负好责任。把锦衣卫的大权管起来。”
“另外,朕明日会给锦衣卫颁一道旨意。今后南、北镇抚司由指挥使专掌。左、右同知不得干预镇抚司具体事务。”
“这道旨意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常风好!”
牟斌心里咯噔一下:下了这道旨,不等于把常风给架空了嘛?
弘治帝补充了一句:“哦,左、右同知今后也不是没权。只不过他们的权,要由你这个指挥使授予。”
牟斌叩首:“臣遵旨。”
且说常风跟刘笑嫣浑闹到半宿。一直到常风直呼“夫人饶命,攮不动了”才作罢。
早朝还是要上的。常风睡眼惺忪的起床,换上朝服。先到大厅喝口茶醒醒神。
他赫然发现,昨夜的寿礼,在大厅中堆成了一座山。
送礼者,无一不是帝国最高权力层的人。
常风突然感到脖颈后隐隐有些发凉。
他心中暗道:我这些年的权势是不是太盛了?权势太盛是好事.也是坏事。
第195章 榜下捉婿
常风像往常一样,踏过金水桥,来到奉天门前广庭上早朝。
万万没想到,早朝刚开始,萧敬就扯着嗓子,代弘治帝宣读了一道与常风息息相关的旨意。
“上谕。自即日起,南、北镇抚司由指挥使专掌。左、右同知不得干预镇抚司具体事务。钦此。”
旨意宣完,常风心里“咯噔”一下:这不等于把我架空了嘛?
他不禁想起大厅里堆放成小山的寿礼。
常风心知肚明,弘治帝因他这几年权力过大,心中起了芥蒂。
常风很理解弘治帝。皇帝嘛,总要搞搞平衡。帝王术一贯如此。
下朝之后,常风回到了锦衣卫。
指挥使牟斌将卫中百户以上聚齐,传达了弘治帝的旨意。
钱宁、石文义、徐胖子等人听了旨意,个个目瞪口呆。
大家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徐胖子心道:皇上也忒不地道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钱宁心想:看来常爷有失势的苗头啊。无妨,我干爹还当着东厂督公呢。就算常爷倒了,我也有靠山。
石文义则心想:常爷丢了重权,我以后更得跟他多多亲近。省得让他觉得我势力眼。咱石文义虽没什么大本事,却是知恩图报的人。
石文义很仗义。十年前他没管住自己的管子,攮了犯官家的女眷。常风帮他逃脱了罪责,这恩他会记一辈子。
牟斌对一众弟兄解释:“诸位袍泽,不是我牟斌贪权。实在是上意难违。”
“今后南、北司大小事务,需直接向我禀报。”
说这话的时候,牟斌用抱歉的目光看向常风。
常风当即表态:“牟指挥使是咱锦衣卫的大掌柜。今后弟兄们要听从他的一切差遣。”
常风表态了,钱宁、石文义、徐胖子等人纷纷附和。
议事完毕,众人各自回到值房。
孙龟寿找到了常风。
常风连忙将孙龟寿搀到了椅子上:“老前辈快请坐,我给你沏茶。”
孙龟寿一阵剧烈的咳嗽,喝了半碗茶才压住了咳。
孙龟寿劝常风:“常爷不必失落。皇上这么做,并不是对你不满。”
“相反,他是对你太满意了,把你当成了不可舍弃之人。这才削你的权。”
“历代锦衣卫头子,权势熏天者,如毛骧、蒋瓛、马顺等人,都没有好下场。”
“需知,权力是这世上最毒的毒药。”
常风感慨:“老前辈不愧是久经世事的人。我也是这样想的。您放心,我想得开。”
孙龟寿道:“嗯,常爷是聪明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聪明人的处世之道。”
平日里,常风的值房人来人往,全是来禀报卫里各项事务的百户、千户。
今日常风的值房却门可罗雀。
常风倒安得闲在。他在值房看了一天的书,预备明年春闱。
傍晚时分,他下差骑着马回了家。
老丈人刘秉义站在前院中,陪外孙常破奴玩耍。
常风笑道:“老泰山来了?我让厨房多做几个好菜。咱爷俩今晚好好喝几杯。”
刘秉义坐到了躺椅上:“贤婿,有个事跟你说一声。我告假数年,不去南京赴任。让旁人看,着实不像话。”
“明日我会给皇上递致仕的奏折。”
常风有些奇怪。印象中老丈人是个官迷,现在怎么如此看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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