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234节
沈周吞吞吐吐的说:“说亡故之人的坏话不太好想来是万通当年催朱骥尽速破案。朱骥随便抓了个人顶罪充数。”
常风问:“被冤杀之人的籍贯,还能从案卷中查到嘛?”
沈周答:“查得到。”
常风道:“错了就是错了。不能为了维护亡故之人的名声,就让沉冤不得雪。”
“你去一趟三法司。把案子翻过来,让真凶伏法。”
“另外,户籍上若能找到被冤杀之人的父母、妻儿或亲戚。赔偿给他们五百两银子。银子由卫里私库出。”
沈周拱手:“我替被冤杀之人谢过常爷。”
常风道:“好,你出去吧。”
沈周走后,徐胖子揉着大肚子说:“我觉得沈周不是内鬼。”
常风点点头:“他一辈子执画笔,从不参与权力争斗。这样一个淡泊名利之人,又怎会依附权宦,栽赃重臣?”
徐胖子道:“还剩下三个人,下个叫谁?”
常风道:“叫王妙心进来吧。”
小国手王妙心进得值房。
常风开门见山:“王兄,三天前伱进了一趟档房,去做什么了?”
王妙心不假思索的回答:“去查暗桩密档了。”
当初秃鹰会一案,暗桩密档被常风在茶馆废墟中找到。自那之后,暗桩密档就一直存放在锦衣卫档房之中。
常风追问:“哦?你查暗桩密档,是要启用潜伏的暗桩嘛?”
王妙心答:“正是!去年正月,吐鲁番首领阿黑麻入侵哈密卫。朝廷派肃州总兵刘宁带兵西征,将其击退。”
“可是,所谓的‘击退’不过是杀敌八百。吐鲁番元气未损。”
“最近一年,阿黑麻忙于与赤斤蒙古的争斗,腾不出手来再侵哈密。”
“但最近南司在西域的暗桩传回消息,阿黑麻已经战胜了赤斤蒙古。”
“故我打算启用吐鲁番中回回、哈刺灰、畏兀儿三族的暗桩,严密监视阿麻黑的动向。”
“三族暗桩的联络方式、隐藏身份、接头暗语全在暗桩名册里。故我三天前去了一趟档房。”
常风赞叹:“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王兄不愧是国手,心思果然缜密。”
“朝廷上下还沉浸在去年西征获胜的喜悦中。你已经在为下一场战争未雨绸缪了。”
“当初我推荐你做右佥事兼任南镇抚使,真是正确的选择。”
常风的夸赞是出于真心。南镇抚司离不开王妙心这个精于谋算的人。
王妙心笑道:“常爷过誉了。”
常风突然问了一句:“王兄,你跟司礼监秉笔李公公关系如何?”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常风一直凝视着王妙心的眼睛。
王妙心答:“见过几次。单纯的上官与下僚之间的关系。并无私交。”
常风从王妙心的眼神中看不出欺骗,只有真诚。
王妙心问:“常爷怎么突然问起我跟李公公的关系?”
常风答:“哦,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你先下去。”
王妙心走后,徐胖子道:“你该不会轻易把小国手排除了吧?”
“毕竟是四品通幽境的国手啊。要论聪明,咱们整个锦衣卫恐怕无一人及他。”
“他这种人若要撒谎,绝对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常风道:“不能排除他的嫌疑。但至少他的话中没有漏洞。怎么说呢?他是内鬼的可能最多三成。”
徐胖子道:“还有俩人。下个叫谁?”
常风道:“叫黑弥勒进来。”
黑弥勒赵向佛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拿着一串佛珠。
常风认为,信佛的人与世无争。成化年间赵向佛在乌斯藏雪山苦寒之地潜伏十年都毫无怨言。
当初南镇抚司三大千户,孙龟寿被常风提拔成了右同知,王妙心被常风提拔成了右佥事还兼南镇抚使。只有赵向佛在原职未升。
常风微微一笑:“赵千户。最近在忙什么事啊?”
赵向佛答:“回常爷,最近我在训练派往安南的暗桩。”
常风问:“哦?安南这几年一直在边境寻衅。掌握好安南的情报的确是一件要紧事。”
“对了,你两日前进档房是为了这件事嘛?”
赵向佛回答:“正是。新暗桩是要记录入暗桩名册的。否则人派出去,就成了没有身份的风筝。”
常风点点头:“嗯。对了,如今咱们卫里私库年年有盈余。我打算提高外派暗桩的饷银。你看如何?”
赵向佛作了个佛揖:“阿弥陀佛,常爷大善。我做过外派暗桩,知道外派暗桩的诸般苦楚。”
“您能够给他们涨饷银,实在是善莫大焉。”
常风道:“成。你这就去找司账百户丁算盘。告诉他,给外派暗桩涨三成饷银。”
赵向佛千恩万谢的走了。
徐胖子道:“得,又一个振振有词,理由充分的。还剩最后一个了,我去叫高文泽。”
管档百户高文泽进了值房,眼神闪烁,似乎有什么心事。
常风问:“高百户,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高百户道:“有件蹊跷事,我忘了禀告常爷您。”
常风来了兴趣:“哦?什么事?”
高百户说出了这件蹊跷事。
锦衣卫档房,分为甲、乙、丙三个档区。
甲区放南镇抚司负责的暗桩名册、历年搜集到的敌国情报。
乙区放北镇抚司负责的官员、勋贵私档。
丙区存放北镇抚司历年经手的钦案案卷。
两日前,黑弥勒赵向佛要进档房,说是要在暗桩名册里添名字。
高百户给赵向佛打开了档房的门锁,让赵向佛进去。他自己则坐在档房的外值房。
好巧不巧,高百户养的一只防鼠的胖菊猫窜进了档房里。
高百户想起胖菊猫还没吃午饭,就唤它回来。
胖菊猫却没听他的,径直进了档房深处。
高百户离开外值房,向档房内一看。却见赵向佛站在了乙区。
如果是给暗桩名册添名字,赵向佛应该去甲区,怎么站在乙区?乙区是存放官员私档的地方。
赵向佛见高百户望着他,尴尬的一笑:“许久没进档房,走错地方了。”
说到此,常风眉头紧锁:“他是锦衣卫里的老飞鱼了,怎么可能连三个档房都分不清?”
高百户道:“常爷别急。还有更蹊跷的事呢!”
常风问:“哦?什么事?”
高百户答:“当日下晌,卫里的茶房给我送了一盅茶,说是今年刚下的雨前茶让我尝鲜。”
“我刚要喝呢,赶巧屎意盎然,去了趟恭房。”
“回来的时候,我看到我养的那只胖菊猫,正在舔我的茶喝。”
“猫喝过的茶,人就不能喝了。我就赶走了胖菊猫,把茶给泼了。”
“过了大约两刻功夫,胖菊猫在我脚边浑身抽搐,吐白沫子,一命呜呼!”
常风惊讶:“有人要毒杀你?你怎么不早说?!”
高百户苦笑一声:“我当时以为胖菊猫四处疯玩,去街对面的六部衙门吃了拌老鼠药的粮饵。”
“我没当回事,就把胖菊猫埋了。”
常风叹了声:“这倒霉透顶的胖菊猫啊!很可能它是替你死的。你把它埋在了何处?”
高百户答:“就埋在档房外的海棠树底下了。”
常风道:“得,这回咱们得给一只猫验尸。徐胖子,你去把张道士叫到海棠树底下。”
张道士闹辞官闹了小十年,到底也没辞成。如今升了千户,还是专管验尸。
常风跟徐胖子、张道士、高百户来到了海棠树底下。
徐胖子用一柄铁铲掘出了猫尸。
猫尸已经发臭了,尸水横流。
张道士捂着鼻子:“验人尸是我的家常便饭。验猫尸还真是小尼姑上轿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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