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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170节

  然而一旁的刘瑾却把这话当了真。

  刘瑾拱手:“张百户。您看我的气运如何?”

  张道士仔细看了刘瑾的长相,随后面色一变:“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左右双断掌。”

  刘瑾惊讶:“您又没看过我的手相,怎么知道我是左右双断掌?”

  张道士侃侃而谈:“左断掌掌兵符,右断掌掌财库。你的面相,是既掌兵,又掌财的命。”

  “可惜你前三十六年时运不济。三十六岁之后,你因沾了贵人的光,时运才开始好转。”

  “这位贵人就像打开你好运之门的钥匙。”

  “不过,你真正的大运还远远未到。我猜测,十五年后才是你大运最旺的时候。”

  刘瑾心中大为惊讶:我三十六岁那年的秋天,怀恩公公让我在外宅里照顾常家兄妹的饮食起居。

  张神仙又说谁在糖糖身边谁跟着沾光。我的贵人一定就是糖糖小姑姑!

  啊呀!还真让张神仙说中了。回想一下,正是遇到糖糖小姑姑之后,我才开始一路高升!

  在宫里效力三十来年都没升官,遇到糖糖小姑姑就升官了。这哪里是巧合,分明就是命!

  自此之后,刘瑾把糖糖当成了姑奶奶一般供了起来。他一门心思钻营升迁的同时,有啥好吃的、好玩的,他都要吩咐人给“小姑奶奶”送过去。

  张道士又吩咐刘瑾:“你把生辰八字写出来我看看。”

  刘瑾写好了生辰八字。

  张道士看后,竟然吓得酒都醒了!

  他脱口而出:“皇啊,黄历不错啊!”

  张道士按照自己半生所学的八字命理推断,刘瑾是皇帝命!

  但“皇帝命”三个字怎么敢说出口?说出来岂不是害了人家。

  不知不觉,已近日暮时分。众人散去。

  翌日,常风大步来到了北镇抚使值房。正式开始了他执掌北司的日子

  时光就是一头腚眼子里塞着鞭炮的公牛,一跑就停不下来。

  转眼来到了两年后。

  弘治五年,秋。

  大明王朝已现盛世气象。

  弘治帝是个宽仁、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但勤政不等于喜好折腾。

  他对内轻徭薄役;治理水患;废除苛法《问刑条例》;重用贤臣;力求节俭。

  对外从不擅兴讨伐。但对于外族一直保持着强硬态度。基本恪守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敌境的蚯蚓都给朕竖着劈成两半儿”的原则。

  弘治帝登基六年来国库收入、仓场存粮年年增加。江南商业兴盛。

  在政治上,他重用贤臣如“弘治三君子王、马、刘”、李东阳、徐浦、刘健等等。吏治虽不能说如一汪清水,但相较于成化朝末期,官风已大大改善。

  说白了就是:官员该贪还是贪,但至少会去主动做事。

  老百姓虽远远达不到衣食无忧的水平,至少没有发生大规模的饥荒。

  按照当初容城知县黄伯仁的说法——老百姓能够像牲口一样混上一口草料活下去,已经算盛世了。

  民变、叛乱不能说没有,但规模都不大。

  弘治帝是个类似于太祖、太宗的工作狂。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早朝、午朝、大小经筵安排的满满当当。

  他还是个高尚的人,摆脱了低级趣味的人。

  纵观史书,古代帝王十个有九个都好色。

  说实话,给任何一个男人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外加三千妙龄佳丽随意取用,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变得好色。

  这是生理本能使然。

  但弘治帝登基六年,仍旧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张皇后。他还接连三次降旨,缩减宫女规模。

  相比于那两位嗑春药舒服死的后世大明帝王,弘治帝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他不好货。内承运库的财帛,屡屡被他拿来赈灾济困。他把内承运库搞得清干溜净,耗子进去都要淌眼泪儿。

  连一向反对国帑私用的户部文官们都看不下去了。主动上折请求调十万两国库银充实皇帝内库。

  皇帝给力,臣子也给力。

  主管吏部的王恕,尽全力裁汰庸官。他改变不了为官必贪的历史难题,但尽量鞭策底下的官员们去为老百姓做一些实事。

  主管兵部的马文升让九边卫戍固若金汤。鞑靼小王子不敢轻易南下入寇。

  李东阳、刘健、谢迁等中生代官员逐渐开始挑起大梁。

  杨廷和为代表的官场后起之秀们也初露峥嵘。

  名垂史书的“弘治中兴”渐入佳境。

  京郊,跑马场。

  秋高气爽,万物金黄。

  二十七岁的北镇抚使常风纵马狂奔,突然一勒马缰。

  骏马抬起前蹄,一声嘶鸣,停止了奔跑。

  这两年常风的仕途顺风顺水。主要是躬逢盛世,朝堂上没有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做对手。

  北镇抚司在他的带领下,为弘治帝颁布的那些利国利民的国策保驾护航。

  “哥哥!怎么停了?”十三岁的常恬也勒住了马缰。

  当初那个软萌可爱的小糖糖,已经出落成了少女模样,亭亭玉立。

  她的性子像极了嫂子刘笑嫣,既爱胭脂水粉,也爱刀枪剑戟、宝马良驹。

  常风道:“都跑了两里了,别把马累着。踏秋跑马又不是跑八百里加急。”

  远处,刘笑嫣骑在马上,搂着马鞍前面坐着的常破奴。

  常风长子常破奴已然五岁。这厮简直就是“白天惟愿牛打架,晚上惟愿鬼冲天”的调皮鬼。

  前几日刘笑嫣一个没看住,他拿着竹竿儿把府里大厅屋顶的瓦当全给捅了下来。

  至于什么拿开水灌蚂蚁窝、拿鞭炮炸大粪坑,更是他的日常操作。

  虎子已经老到跑不动了。按照人的年龄换算狗龄,它已经七十多岁了。

  它懒洋洋的趴在舒服的马料堆上,看着大、小主人们骑马取乐。

  已倒傍晚时分。

  众人在跑马场的东侧升起了一堆火。

  常恬有些发急:“鹤龄、延龄两位哥哥说是去打兔子,怎么还没回来。他们带不回猎物,咱们烤什么?”

  转头常恬对常破奴说:“壮壮,要不把你撒上盐烤了吃吧!你细皮嫩肉的,烤来吃一定很香。”

  常破奴一撇嘴:“姑姑,要烤也得烤我徐世叔,他一身胖肉油大,烤来吃比我香多啦。”

  叼着狗尾巴草,以手做枕睡大觉的徐胖子听到这话醒了过来。

  徐胖子笑骂道:“把我烤了?你们也不怕撑死!”

  不多时,两个青年纵马来到火堆前。

  十六岁的张鹤龄、张延龄下了马,从马鞍上解下五六只野兔。

  常恬抱怨:“怎么才回来?饿死我了!”

  张鹤龄连忙道:“我们不是寻思多打几只肥兔子给糖糖妹子吃嘛!”

  常恬有些不高兴:“糖糖是我小时候的乳名!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我长大了,喊我大名!”

  张延龄朝她做了个鬼脸:“你就是活到八十岁,也是我俩的妹子。当哥的喊妹子乳名怎么了?”

  这两兄弟如今生得虎背熊腰。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跋扈外戚。以欺负人为快乐之本。

  不过他们很宠异姓妹妹常恬。

  应该这么说,常恬如今简直是京城团宠。

  张皇后喜欢她,两个异姓国舅大哥宠着她,在宫中渐渐得势的刘瑾尊着她。

  前几日,常恬随口说想养一只战无不胜的青翅铁甲长颚斗蟋。

  张鹤龄两兄弟直接调了五百团营兵,在京郊四处给她寻蟋。

  因为蟋蟀是阴虫,好蟋蟀都生在坟地里。

  张鹤龄两兄弟把十几座老百姓的祖坟给刨了。这才寻了一只好虫送给常恬。

  常风知道这事儿,把妹妹和两个小兄弟狠狠训斥了一顿,又派人给百姓送银子补偿。

  整个京城,敢训斥两位小国舅的,恐怕就只有弘治帝、张皇后、张栾和常风四个人。

  秋月已经升上了天空。

  众人围火而作,烤着野兔,好不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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