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650节
但是如今不同了,经历过会州一战后,颉利不应该会再轻视唐军了……吧。
好吧,其实温禾也不确定,所以他今日才来此,想探一探底细。
顺便再拜访一下,那位在历史上只有寥寥几笔的姑藏夫人。
契苾何力如今虽只有十岁,看似无足轻重,可他的母亲姑藏夫人,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奇女子。
历史上,正是她力排众议,命契苾何力率领契苾部归附大唐,为草原与中原的和平埋下了重要伏笔。
贞观六年时,她更是亲自率部保卫东西方交通要道,日夜操劳于物资转运与人员往来,为大唐与草原的物质文化交流搭起了桥梁,那些年里,经她手促成的互市、和亲事宜,不知化解了多少潜在的冲突。
史料里记载,后来李世民念及契苾何力思乡,让他回草原省亲探母,谁知他竟误中薛延陀部落的埋伏。
薛延陀可汗以高官显爵为诱饵,劝他背弃大唐归降,可契苾何力宁死不从,甚至当场割下自己的左耳明志,以示对大唐的忠诚。
薛延陀可汗无计可施,只好请出姑藏夫人,想让母亲劝子归降,可姑藏夫人却断然拒绝,直言“我儿既已归唐,便是大唐臣子,岂能因一时困境背叛君上”。
再后来,李世民听说契苾何力被俘,急得彻夜难眠,立刻派兵部侍郎崔敦礼持节前往薛延陀部落,愿以公主下嫁可汗为条件,换取姑藏夫人与契苾何力母子归唐。
可姑藏夫人见了来使,却第一时间拒绝道:“此事不可!焉能以公主投虎口之策,换取老妇母子出狼窝哉?”
直到来使再三劝说,告知“公主亦愿为大唐和平牺牲”。
她才勉强同意让契苾何力归唐,自己则主动留在薛延陀部落,暗中保护公主的安全,直到公主平安返回长安。
想到这里,温禾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单单这几件事,便足以看出姑藏夫人绝对是一位奇女子。
而如今契苾部被颉利突袭,她和契苾何力可是带着血海深仇归附的。
温禾就不相信,她不想让大唐帮忙报仇。
契苾部刚从东突厥逃出来,对颉利的部署、部落间的矛盾,肯定比长安城里任何人都清楚。
齐三见温禾许久不说话,只是盯着宅院出神,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小郎君,那咱们现在就进去吗?”
温禾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朝着门口的禁军士兵走去。
那几个禁军士兵见到温禾,立刻躬身行礼:“见过温县伯!”
温禾微微颔首:“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拜访契苾部的姑藏夫人和契苾何力首领,烦请通报一声。”
“是!温县伯稍等!”一个禁军士兵连忙转身,快步走进宅院通报。
温禾站在门口,目光再次落在这简朴的宅院上。
不一会儿,那名禁军士兵快步走了出来,躬身道:“温县伯,姑藏夫人请您进去。”
温禾点了点头,交代随行的人在这等候,便带着齐三走进了这处神秘的宅院。
刚跨过契苾府的大门,温禾便皱了皱眉,这地方实在寒酸得过头了。
没有长安世家宅院常见的繁复假山流水,也没有雕梁画栋的回廊亭榭,院子里只孤零零种着几棵沙枣树,树皮粗糙,枝干遒劲,一看就是从草原移栽过来的,带着股风沙的粗粝感。
地面倒是铺着平整的青石,可石缝里还沾着些未清理干净的泥土,连边角都没仔细打磨过,比起他自己那处刻意低调的府邸,还要简陋几分。
温禾心里暗自嘀咕。
礼部这帮人,到底是太骄傲,还是心太大,没意识到善待契苾部的重要性?
他倒不是刻意偏向异族,而是以如今大唐的状况,根本没能力彻底掌控草原。
人口不足千万,生产力刚从战乱中恢复,连长安到并州的驿路都时常出问题,更别说横跨漠北的通信了。
这种情况下,硬要靠武力压制草原,无异于痴人说梦,只能徐徐图之,用温水煮青蛙的法子慢慢蚕食。
毕竟,人家主动从颉利麾下跳槽到大唐,若是连基本的优待都没有,连个像样的住处都不给,凭什么指望他们真心归附,甚至出卖东突厥的核心机密?
要知道,从公元 630年东突厥灭亡,到 657年西突厥覆灭之后,大唐对草原只控制了短短 22年。
随后漠南单于大都护府辖下的突厥降部就开始断断续续叛乱,拥颉利同族之子阿史那伏念为可汗。
到了 682年,阿史那骨咄禄更是召集残部,在黑沙城重建东突厥汗国。
即便后来李隆基彻底灭了突厥,可回纥、葛逻禄、铁勒这些游牧民族又相继崛起,始终是大唐北疆的隐患。
从夏商周的犬戎,到后世的野猪皮,这些草原异族从来都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想要让他们从能征善战变成能歌善舞,光靠武力根本不够,必须双管齐下。
一方面用强大的军力震慑,让他们不敢反。
另一方面则靠汉化教化,让他们慢慢融入中原文明。
若是教化不动,那就再用大炮说话。
当然这一些的前提,还是要加强大唐的生产力,在工业和军事能力上碾压游牧民族。
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接受改变。
正思忖着,引路的仆役已经将他们带到了正厅门口。
温禾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突厥服饰的妇人正站在廊下等候,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突厥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简单的卷草纹,腰间系着条银色的窄腰带,将身姿衬得挺拔利落。
她的头发梳成草原女子特有的回鹘髻,只插着一支温润的白玉簪,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难掩眉宇间的气度。
在她身旁,还站着个穿着蓝色圆领袍的少年,袍角绣着淡淡的突厥狼纹,显然是特意定制的。
少年约莫十岁光景,个子不算高,却站得笔直,只是头上的发髻还保留着突厥样式,用一根红绳束着,与身上的大唐服饰有些违和。
不用问,这定是契苾何力了。
姑藏夫人见温禾和齐三走来,立刻带着少年上前,双手交叠置于腰侧,行了个标准的突厥礼仪,声音沉稳道:“见过高阳县伯。”
身旁的契苾何力也有样学样,小脸上绷得紧紧的,跟着行礼:“见过高阳县伯。”
齐三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茫然。
这突厥夫人怎么对着我行礼?
转念间他便反应过来,定是姑藏夫人认错人了。齐三连忙侧身让开,指着身旁的温禾,恭敬解释道。
“夫人误会了,这位才是我大唐的高阳县伯,温郎君。”
“什么?”
姑藏夫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禾,又飞快扫了眼身材高大、穿着劲装的齐三,眼神里满是错愕。
她之前听仆役说大唐县伯来访,还以为会是个须发半白、沉稳威严的成年人,万万没想到,站在面前的竟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形清瘦,穿着月白色锦袍,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草原上虽也有十一二岁就上马打猎的孩子,可即便是最弱小的部落,也绝不会让一个孩子主事,更别说担任“县伯”这样的官职了。
当然了,契苾何力是个特例。
他是得到族中认可的。
姑藏夫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又往齐三身上瞟,似乎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旁的温禾见状,忍不住失笑,上前一步,对着姑藏夫人回了个大唐的拱手礼,语气温和道。
“见过遏迄。”
随即他又转向契苾何力,莞尔一笑:“见过可汗。”
姑藏夫人回过神来。
看来这位少年就是高阳县伯无疑了。
她研究过汉学,知道在大唐开国县伯的爵位不算低,但也不算高,但这样一个年纪的孩子能得到这样的爵位。
他一定很特别。
在大唐,爵位面前加上开国两个字,那就代表着这个爵位不是继承来的。
不过温禾这声“可汗”,再次让她大吃一惊,连忙摆手解释。
“高阳县伯,何力已经自降为大俟利发,不敢再称可汗了。”
温禾对此早有耳闻。
来之前百骑司就递过消息,契苾何力归附大唐时,主动舍弃了可汗之位,只自称“大俟利发”。
俟利发是柔然遗留的官职,突厥汗国沿用为高级爵位,《周书》中记载其位列叶护、设之下,吐屯发之上,多由王族世袭,可参与国政。
而大俟利发这个称呼,大概率是姑藏夫人特意加上的,既保留了儿子的贵族身份,又不至于让大唐觉得他们有僭越之心。
温禾闻言,淡然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已归附大唐,日后该用什么封号,自然该由我大唐皇帝陛下做主,这才是为臣之道,遏迄觉得呢?”
这话听着和善,实则暗藏警告。
契苾何力的身份归属,早已不是你们母子能自行决定的,必须遵大唐礼制,听陛下安排。
姑藏夫人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温禾的深意,当即双手置于胸口,郑重行礼:“多谢县伯教诲,我明白了。”
契苾何力也跟着母亲行礼,只是他的小脑袋却没低下,反而好奇地盯着温禾。
他比温禾矮了整整一个头,可大概是不服气被当成孩子看待,竟悄悄踮起了脚尖,努力想和温禾平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你很厉害吗?”
契苾何力突然往前一步,仰着小脸直挺挺地问道,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他盯着温禾清瘦的模样,心里暗自想着。
这人看起来弱不禁风,若是在草原上,我一个人能打十个,凭什么他能当那个什么县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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