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们穿越到北宋 第202节
李乾顺的绝情,让耶律南仙彻底死了心。李乾顺根本就没把她当成自己的皇后,西夏人也没有多尊敬她,那她又何必为了李乾顺、为了西夏陪葬?
耶律南仙什么都没再说,而是默默地退回坤宁宫,静静地等待着西夏的灭亡。
时间,在兴庆府中的人的煎熬下,缓慢地过去。
到了三月份。
由于京城被围日久,粮食日益短缺,物价飞涨。
又穷又饿又冷的人,已经开始剽掠死人,割尸以啖。
西夏朝廷得知这个消息了之后,立即张榜通告予以制止:“街市尸首暴露,擅敢剥剔者,许人告首,赏钱五十贯。”
然而,这根本就拦不住那些剖剥食人者,这些人也根本就不把西夏朝廷的通告当回事。他们不仅继续吃人肉,甚至还贩卖人肉,一斤人肉标价为八百五十文钱。
这一悖逆人伦的人间惨剧,让李乾顺君臣非常不安。
很快,李乾顺就下旨,将那些提议投降的达官贵胄、士绅望族、豪门大户、豪商巨贾家抄没,其家所有粮食,以低价卖给穷困的百姓,其家拆毁,低价出卖柴薪,以帮助穷困百姓取暖御寒。
然而,这一点点米和柴,对于偌大一个京城、数十万军民来说,真可谓杯水车薪,根本不解决问题。
到了四月份。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冰封上的兴庆府开始开化。
城中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
在外城,人吃人已经成为常态。
城中的人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不论是城中的人,还是城外的人,全都知道,兴庆府熬不住了,西夏马上就要失去最后一座城池,彻底成为历史了……
……
第207章 西夏亡
…
战争是什么颜色的?
在有些人看来,应该是红色的。
因为两军交战时,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满地都是露着粉红嫩肉的残肢断臂。
可是,有些人却又觉得,应该是黑色的。
因为交战过后的战场,到处都是灰烬,所有植被全被踏平,只有黑色的烂泥在外面翻扯裸露着,仿佛大地的伤疤。
而对于兴庆府中的人来说,战争是灰色的。
因为那些战死、饿死、冻死和被处死的人,脸是灰色的,他们的眼睛也是灰色的,阴郁的天空还是灰的,甚至就连他们的心头也是灰的。
兴庆府中的人已经在城中艰苦守城小半年了,他们身边的人已经死了无数,其中不少甚至已经进入他们的腹中。
很残酷,却很真实。
不久前他们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今天就有人被毫无尊严地堆叠在一起,摞成了一座小山,等到天黑的时候,就会被那些饿红了眼的人给偷走,将他们变成食物。
皇帝和朝中大臣口中的辽国援军迟迟不到,城外的宋人又通过射箭书等方式告诉城中的人,宋辽已经议和,西夏已经被辽国给抛弃了,辽军不会来救援他们,他们已经是西夏最后的抵抗力量了。
城中的粮食越来越少,外城和内城的马匹等牲畜早已经被吃光,甚至连猫狗虫鼠都已经绝迹了,城中仅剩的粮食首先供应给皇城中的达官贵胄以及他们的绝对亲信,就连他们这些保卫兴庆府的武装力量每天也只得一勺豆子,至于民众,其惨烈可想而知。
如今,保护兴庆府不被宋军攻击的坚冰,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水,或许明天宋军就开始攻城了。
城破以后,宋军会不会洗城?
应该会吧。
这些年来,他们和他们的先辈,无数次去宋境打草谷,烧杀抢掠,掠夺人口来西夏当奴隶。
如今,宋人终于消灭了西夏,抓住了他们这些仇敌,怎么会不报这个深仇大恨?
怨气,怒气,恐惧,绝望,在每个人的心头萦绕聚集,城中人的神经都好似拉满的弓弦,紧张而又脆弱,稍一挑动,不是发疯就是发狂。
李乾顺君臣早就注意到了这些情况,他们害怕哗变或者暴动,所以,军令和政令执行得比往常更严酷了,城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许说笑,不许抱怨,不许叹气,不许哭泣,不许喧哗吼叫,不许念叨家人,凡违令者,一律当场斩首,绝不姑息,甚至连同队的人以及其邻居也要遭到连坐处罚。
如此高压的环境下,城中人的精神更加紧绷了。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免与他人对视,因为所有人的眼中,都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兽性。他们心里无数次涌起一股野兽般的冲动,想拔刀砍向周围一切活着的生灵。
洪武三年四月底的一天夜里,乌云遮月,空气格外沉闷。
城中的人,被严格地划分成一群一群又一群。因为这样,方便大家集体取暖,可以减少柴薪的消耗。
某个营帐中,几十号人肩挨肩、腿碰腿地躺在一个小火堆旁。
他们不脱衣,不卸甲,各自抱着胳膊枕戈待旦。
他们无不努力地呼吸,尽力让空气填满胸膛,却仍然觉得十分憋闷。
血腥味,汗臭味,脚臭味,烂泥味,混合在一起,直冲脑门,熏得所有人头昏脑涨。
刀光剑影,残肢断臂,在一些人眼前一幕幕闪过,人吼马嘶在一些人耳边萦绕不绝。
直到后半夜,这些胡思乱想的人才勉强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突然!
房顶上空一道雷声炸响。
与此同时,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猛然惊坐而起,他眼神直勾勾地望向虚空,一边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这声音凄厉无比,全然不像人类,反倒像是野兽一般。
本就精神高度紧张,好几个月都没有睡踏实过的众人,瞬间全都被惊醒。
眼前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凄厉的惨叫声汹涌地冲进耳膜,让这些人又恐惧又愤怒。
终于,“啪”的一声,有人感觉他的脑海中那条绷到极致的神经线突然断掉了,一瞬间,心中积聚已久的怒气,怨气,恐惧,委屈,还有对家乡对妻儿的思念,千般滋味、万般情绪,全都涌上心头,几乎要把胸膛炸开。
这人仿佛中了邪一般,也跟那个少年一样胡乱地撕扯着自己胸前的衣服,不管不顾的仰天长啸,努力发泄着胸膛中的戾气。
崩溃就像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很快,又有几个人伸长脖子,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那些还清醒的人,对这些得了癔症的人怪异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更对眼前的景象感到不寒而栗。
有经验的老人见此,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们面色铁青地说:“坏了,要炸营!”
一些年轻人想问什么是炸营,隔壁的营帐也乱了起来。
有人在嚎叫,有人在咒骂,有人在大声呼喊陷入癔症的人的名字。
清醒的人想阻止陷入癔症的人继续发疯。
而发疯的人不管不顾地抱住身边的人疯狂捶打撕咬。
这人咬那人的耳朵,那人抠这人的眼珠子,满脸是血的人在地上胡乱地爬动,哀嚎着,痛哭着,疯狂的大喊。
火把一盏一盏亮起,跳动的火光将人们的身影拉长,扭曲,把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渲染地更加恐怖。
这时,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敌袭!”
人群更加沸腾了,慌乱好似波浪般,在人们的心中层层荡开,席卷了整座军营,大家掏刀的掏刀,拔剑的拔剑,疯狂地挥舞着砍向周围模糊的身影。
喊杀声迅速蔓延,很快整座大营都乱了起来,发出鬼哭狼嚎的动静,以及激烈的厮杀声。
越来越多的大营乱了起来。
不久之后,仿佛整座兴庆府都乱了起来。
癔症的,寻仇的,自保的,单纯为了发泄心中怨气的,所有人全都挥刀相向,人们不知疲倦地砍作一团。
皇城中的李乾顺君臣和城外的吕恵卿等宋将几乎同一时间发现了兴庆府中的混乱。
李乾顺和吕恵卿几乎同时登上高台向混乱的地方看去。
不同的是,吕恵卿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炸营,而没见过这种情形的李乾顺,则一脸震惊,他忙问:“此何故?”
身旁的侍臣也面露惊惧之色,无人能解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李乾顺转头望向身旁的老将仁多保忠。
仁多保忠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用颤抖地声音说:“炸营了!”
李乾顺闻言,心头一震,只觉一股寒意直冲脊背。他听说过炸营,知道这是城中之人长期承受战争的重压,精神崩溃所致,此刻,他们已不分敌我,只知疯狂杀戮。
李乾顺深知,若这炸营之势无法遏制,兴庆府将不攻自破,西夏的国运也将就此终结。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厉声道:“传令下去,务必稳住局势,不得让这混乱蔓延至皇城!”
然而,了解炸营的人,比如仁多保忠,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不论再做什么,都已经难以挽回大局。
城中的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城中的很多人都失去了理智,他们互相残杀,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却成了彼此刀下的亡魂。
很快,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今日之事,皆因李氏裂土自立所至,不然,我等皆宋民,宋军为何要打来?”
有人附和:“皇帝已失其国,却不开城投降,而挟我等负隅顽抗,拉我等陪葬,其心可诛。”
已经杀疯了的人,心中的仇恨彻底被点燃,有人大喊:“捉了李乾顺,献给大宋皇帝陛下,我等或可免死,得享太平!”
此言一出,犹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原本因炸营而陷入疯狂的人们,竟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他们心中的怒火与怨怼终于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他们开始有意识地朝着皇城方向涌动,喊杀声中夹杂着对李乾顺与西夏李氏的不满与诅咒。
见此,西夏的达官贵胄,纷纷率领他们的亲人、亲信、亲军,辅助李乾顺的御围内六班直、皇帝亲信卫队、兴庆府五军等纷纷把守要害之处,来阻挡这数十万疯子。
御围内六班直是西夏皇帝的侍卫亲军,他们是从豪族子弟中选拔出的五千人,皆善骑射,分三番宿卫,既承担帐前侍卫亲军的职责,也是一支“质子军”,以各部落酋长、豪强的子弟在御前作“人质”,保卫皇帝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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