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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协律郎 第169节

  高适听到这话后,顿时也是面露喜色,甚至便要入前作拜。

  洛阳是他生长成人的家乡,而且公卿云集、机会也多,如果不是之前连生存都成了问题,他也不愿背井离乡、寄居梁宋,如今得到张岱的资助收留,他自然是乐意至极。

  张岱微笑着扶起高适,他倒不奢望能够就此将之招揽到自己的麾下来,毕竟眼下的他仍是无权无势,而高适这个人在盛唐众多有名气的诗人当中也属于比较世故和事业心强的一波,未必乐得委身自己这个纨绔门下帮闲度日。

  但除了招揽之外,人还有很多的相处方式,他也乐得在这诗人年轻困苦时期给予一定的帮扶,来年其人回忆起这段岁月来,写首诗歌来遥寄自己,想想也是美滋滋。

  州府这里一副人事乱糟糟的情景,既然王昌龄等人被放出来了,张岱也就不再留在这里添乱,于是便引着众人一起离开州府。

  他们一行人走到州府门前时,正遇到另一队人马向此而来、于府前下马。

  其中为首一个张岱瞧着有些眼熟,略加思索后便想起来此人乃是宇文融的一个下属,就是之前在洛阳去宇文融家做客时,给宇文融牵马的那一名监察里行,名字叫做高琛。

  “下官高琛,见过张公子。”

  高琛见到张岱从州府内走出来,便也连忙入前作揖见礼。

  张岱停下来望着他笑语问道:“宇文使君遣你入此?有何交代?”

  “前源使君家奴入州告事,宇文使君知事后不免痛心疾首,不意汴州州事如此混乱。今遣下官至此,也并非应源使君所邀,而是以河南宣抚使告裴使君事宜秉公处理。”

  高琛乃是宇文融心腹,对于一些事情也了解颇深,并没有因为张岱一介白身而小觑他,反而认认真真的解释一番。

  张岱听到这话后,便知道宇文融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源复了。倒也不是其人过于势利现实,而是这事本身就很难办。

  宇文融的消息渠道显然不止源复一处,而今裴伷先所查出来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一旦宇文融再想强行保全,只怕就连自己都会大受影响。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一定的切割,也是有利于保存实力的。

  更何况日前宇文融就因张岱的提议而大为心动,所以他此际派遣高琛到汴州来也不是为的保全源复,而是为的和裴伷先交流沟通一下对于汴州人事后续的处理方案。

  张岱只负责点炮,倒不负责善后,不该自己过问的事情过问太多难免会遭人厌烦。所以在了解到宇文融的态度后,他便摆手示意高琛入府去,自己则和同年们继续往外走。

  “堂兄……”

  两方人交错行过时,张岱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问候声,他转头向后望去,见到竟然是高适在向高琛作揖见礼。

  高琛在见到高适后也是愣了一愣,旋即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回应便径直行过,可当他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眼站在张岱身后的高适,才又开口唤道:“三十五郎,你过来一下。”

  两人向门厅内避了一避,高琛才向高适问道:“你怎与张宗之同行?”

  “我本客居宋州,张六郎同年王昌龄等入州结识,同行至此。张六郎邀我归都去,可以暂住其家。”

  高适连忙垂首说道。

  “张宗之虽然也是张燕公门下孽孙,但却时名甚壮。你为其所纳,也是你的运气,日后安心附从他门下,要比再打着祖父名头去滋扰故旧更好的多,去罢!”

  高琛听到高适与张岱并没有太过深厚的情谊关系,顿时便也意兴阑珊,旋即摆手说道。

第267章 刺杀

  “难得与亲友相聚他乡,高三十五正应留此畅话别情,何必急去?”

  见到高适从后方小跑追赶上来,王昌龄便望着他笑语问道。

  高适听到这话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稍作沉默后才又说道:“我堂兄因有公务在身,不暇久作叙话,准备稍后他得闲后再来拜望。”

  其他人倒是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对话,而是与张岱一起继续前行。

  和王昌龄等人一起被羁押在州府的郭邕年龄更大一些,心思也更缜密,对于朝中人事也用心了解了一番,这会儿便来到张岱身边说道:“六郎,这高琛是魏州宇文融的心腹,他今衔命而来,会不会给当下汴州情势发展带来阻滞?”

  宇文融在朝活跃多年,大凡对时局人事稍有上心的人,也都清楚其人一些重要的人际关系。源乾曜一手将之提拔出来,如今其子在州遭人调查诘难,宇文融派遣属官入州,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想要干扰汴州的调查、设法营救源复。

  “这倒不会,大河两岸连年天灾,官用疲敝、民生困苦。汴州地处水陆之枢纽,州中人事如此昏恶,本就大碍于事。如今既已查出,必然就会彻查到底,若来日真因此而害事,则为祸深矣!”

  今年河北灾情将会较去年更加严重,而且边情也会变得恶化,届时负责把江淮物资运输北上的大运河作用将会变得无比重要,而作为运河枢纽的汴州也必须要确保高效的运转,那艰巨的任务显然不是眼下的汴州这个人事局面能够胜任的。

  宇文融就算不像张岱这样可以未卜先知,但他还心心念念要搞重开王莽河计划,对人力物力的需求同样极大。汴州这里如此糟糕的人事局面同样是让他感到厌恶的,心内必然也是乐见有所改变的。

  他们没有就此问题深谈下去,而队伍后方的高适在听到这简短对话之后,神情却变得忧虑忐忑起来。

  他一介白身简居乡野,对朝廷中的人事所知不多,此时听到这番话,似乎他堂兄还和张岱这一方立场与政见不合?

  张岱将诸同年引回他们在汴州城内的住所,让他们且先休息一下,而后自己又出门往相国寺而去。

  相对于裴伷先手段强硬、态度坚决的督察追赃,高力士则要低调得多。

  他在入州之后,既没有接受时流的宴请,也没有接受州府所安排的住所,而是直接住进了相国寺中,然后便在这里深居简出,会见什么人员也都在此。

  “张公子请留步,这几个随员瞧着有些眼生啊!”

  当张岱再次来到相国寺中高力士所居住的僧院时,却被守门的护卫给拦了下来,其中一个还指着自己身后几名随员发问道。

  “是我东行后招募来的,都是沿河谋生的义气儿郎。”

  张岱见状后便笑语说道,心中却觉得这守卫有些大惊小怪了,难不成他还会带人来刺杀高力士?

  “渤海公厌见生客,张公子还是将此诸徒留在此间吧。”

  那护卫仍是一丝不苟的回答道,并没有因为张岱常来常往而网开一面。

  因为早间身边诸人都有事被派遣外出,张岱今次才临时带上几个南霁云的同伴过来,之前倒没意识到高力士身边的安保这样谨慎。

  他自己倒是不担心独自入内或会被加害,于是便示意几人留在外面等待自己,然后便往僧院内走去。

  他这里刚刚走进僧院,便听到侧方传来打骂与惨叫声,于是便循声走进一旁的跨院里去,便见到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被捆缚倒吊在廊下,旁边有人正挥着马鞭用力的抽打着。

  这人已经被抽打的浑身皮开肉绽,倒吊的身形下方都集聚了一大滩的血渍,可见已经被打罚多时,而打人者则是一名身形高壮的中年宦官。

  这宦官名叫高承义,也是高力士的养子之一,平日里瞧着木讷寡言,此时打起人来却是一脸的凶相,满脸横肉很是吓人。

  “此奴所犯何事?竟遭如此打罚。”

  张岱眼见那人已经是奄奄一息,就连惨叫声都有气无力,忍不住开口发问道。

  高承义停下手中的马鞭,向着张岱解释道:“这贼奴昨夜潜近阿耶寝居,意欲纵火加害,幸为值夜者抓捕,这般打罚还是轻的!”

  张岱听到这话后也是一惊,连忙又追问道:“审问出是谁指使了吗?”

  “若审问出来,早便了事。”

  高承义先是冷哼一声,旋即便又挥鞭继续抽打起来,同时口中又怒骂道:“即便不说,也知必是那几家贼奴!今我阿耶已经避出仍然不肯罢休,归后定要大肆报复一通!”

  张岱闻听此言,心内顿时一凛。

  正在这时候,高力士也踱步走进了跨院里来,同样神情阴郁,一脸厌烦的看了一眼那个倒吊受刑之人,口中冷哼一声道:“既然他没有同伴来救,留下也已无用、此间佛门清净之地,带出去处理了吧。”

  高承义闻言后连忙点头应是,不再继续抽打其人,而是让人找来一口大麻袋将其装在其中,然后带着几个太监便匆匆行出。

  张岱仿佛一个生瓜蛋子一样,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待到高承义一行离开之后,这才转身走到高力士面前来小声问道:“此人当真是霍耿二公派来的死士杀手?”

  “哼,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如此处心积虑要加害我!”

  高力士闻言后便冷哼一声,心情也是恶劣至极。

  张岱听到这话后,下意识的往旁边闪了一步,脑海中则浮现起了众多以杀权势滔天的大太监为剧情主线的武侠文学和影视作品。自己站得太近,怕不是得溅上一身血。

  不过他很快便又意识到若此事当真是王毛仲、葛福顺他们指使的话,高力士其实也属于被连累之人,至于他自己,躲或不躲似乎意义也不大。

  “这些人行事如此骄狂放纵、目无法纪,他们无惧州县官府,难道连圣人口谕都敢违背?”

  之前他还觉得王毛仲等纵使对自己心存忌恨,想必也不会派人一路追杀,可是在看到高力士竟然都免不了遭受袭扰,心中也是后怕不已。

  想到自己之前浑不在意的态度,若对方真的派人前来追杀报复,也不是没有下手的机会啊!

  “他们当然不敢违背圣意,但谁又能证明事情是他们做的呢?”

  高力士闻言后又冷笑一声,北门奴官恃宠生骄,这种阳奉阴违的伎俩他们做的可太多了。类似刚才那死士,被抓住后也是一点有用的讯息都不肯交代,又如何能将之牵引到北门大将身上去?

  “那渤海公打算如何报复?”

  张岱连忙又发问道,他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就算自觉得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也是搞不过对方。但高力士作为内廷中的大太监,总不可能一味的忍让吧?

  “报复?能将他们手段勾引出来、未受所害已经算是幸运了,他们兵强马壮、人势雄盛,又能如何报复?”

  高力士长叹一声,口中恨恨说道。

  他见张岱眉头紧皱、忧心忡忡,于是便又微笑说道:“小子倒也无需过度紧张,这些死士也并非朝夕养成、俯拾皆是。他们要使派来谋害何人,总要仔细斟酌,不会滥用。你今无权无势,他们纵使恼恨,也不会对你用力太多。”

  张岱一想倒也是这么个事,如今他麾下总也有几员得力干将,可真要派他们去行刺谋杀什么人,那也挺舍不得的。不过这种事总也不能寄望于对方会不会这么做,自己该做的防备也是不能马虎!

  他听高力士的意思,似乎对方派人追杀至此还不是单纯为的谋害他,于是便又忍不住问道:“依渤海公所见,他们入此行凶还不只是为的杀人泄愤,而是别有所图?”

  “我命虽不贵重,但也不会由人拿取!他们派人追杀,无非恐吓而已。若真害我性命,各自也难得安生。”

  高力士一边走回僧院正堂,一边沉声说道,讲到这里又忍不住指着张岱叹息道:“这也是你给我惹来的一桩麻烦啊!耿公为与霍公联姻,花销不少,本意是要为代掌北衙,可惜联姻不成,大失所愿,如今正要从各处找补,他也贪图飞钱此业,欲从我手夺走部分……”

  “他也要夺飞钱?可北门已经有霍公占股了,日前还引诸内官预谋共事。如今耿公也要直接插手,莫非……”

  张岱听到这话后又是一奇,有点想不明白这当中缘由。两京飞钱如今在利益分配上已经是一个烂摊子了,葛福顺如今又想绕过王毛仲直接插手,难道他想在北门搞新和联胜?

  “不错,正是北门内讧。两家联姻不成,而北门又因宿卫不谨而大失圣怀。月前河西王君携其众将入都献捷,圣人因喜扬威边疆的壮士,留用数员纳入羽林军中,并赐王君遥领左羽林大将军、御史中丞。”

  虽然自己遭受追杀恫吓挺不爽,可是讲起对手政敌们的恶劣处境,高力士又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而今北门诸将皆怨霍公纵容边士入直宿卫,耿公欲得万骑人心,所以急于夺业扩财!”

第268章 帝宅不可久旷

  听高力士这么说,张岱才知道北衙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人事变故。

  之前年初时节他在和王守贞发生冲突时,为了给王毛仲添乱,他曾向杨思勖提议可以趁此向皇帝举荐王君就职北衙,希望以边将功臣制衡王毛仲等人。

  不过边将转禁军宿卫的跨度实在不小,唐玄宗对于北衙军事调整向来又是非常小心谨慎,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张岱却没想到,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居然又有了下文,而且还是以拐带王毛仲之女一事引出来了,也不由得在心内大叹世事之奇妙。

  王毛仲的女儿私奔,不只使得王、葛两家联姻告吹,也暴露出了北衙宿卫体系实在是太马虎松懈了。这一次被带走的是王毛仲的女儿,那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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