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837节
而道台下,吕芳和黄锦已经跪在了地上,两人强忍着,可泪水却是一颗颗的落下。
嘉靖却越发坦然平静:“国家,社稷,还有列祖列宗的基业,都要交到你手上了……”
朱载坖已经是两眼含泪:“父皇!”
嘉靖却松开儿子的手,伸手拍了拍朱载坖的脸。
“莫哭。”
“朕即便宾天,可大明江山还在!”
“天下亿兆黎庶,还要你来安抚。”
朱载坖已经是泪流满面。
看着已经三十岁的儿子,还哭的像个泪人,嘉靖也只是微微一笑。
“朕这一辈子,四十五年前少年时自安陆北上,即皇帝位。”
“朕那一日在西安门前也已说过,朕这一生经历了许多,风里来雨里去,御驾亲征。”
“如今,朕准允新政,期望大明盛世到临,却已寿元无几……”
终于。
嘉靖还是因为感受到生命在眼前流逝,而叹息一声,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舍。
但很快,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一丝涨红。
“但朕这辈子值了!”
“朕准新政不算晚!因为还有你,还有天下英才供你来日登极驱使!”
朱载坖已经是泣不成声,伏在地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虽然自己眼前这位父皇,常年身居西苑,一直遵守着二龙不相见的规矩。
可他终究并没有苛待过自己这个当儿子的。
嘉靖伸手搭在朱载坖的脖子上,轻轻的拍着:“莫哭,莫要怕,抬起头来。”
朱载坖哽咽着缓缓抬起头,却看到皇帝的脸上带着笑容。
嘉靖又咳嗽了几下,笑着说:“朕希望能过完这个年,希望今年能与你,还有朕的孙儿一家齐团聚,共迎新岁到来。但……若是朕未能熬过……”
朱载坖连忙摇着头说道:“父皇定能长命百岁,福寿延年!”
嘉靖却笑了几声:“哪来的长命百岁?朕修道多年,安能不知这世上不曾有过长生药?若当真这一遭熬不过去了,你即位之后万不可懈怠,更不能如朕一般长居宫闱,不事朝会。须得励精图治,革旧鼎新,延续新政,任用贤能。”
朱载坖连连点头。
他现在只觉得天要塌了,原本自己只需要待在书院里,而现在可能大明的天下一下子就要落在自己的肩上。
他显得无比的茫然,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
似乎是看出了儿子心中的茫然。
嘉靖笑着说:“莫要怕,莫要怕。”
“今日内阁进奏举胡宗宪、郭朴二人入阁,朕否了,但却非是否他二人,而是要留给你即位之后赏用,万不可忘了。”
朱载坖现在只知道点头,旁的什么都做不了。
嘉靖脸上笑容更盛,看着儿子落泪,心中百感交集,继续说道:“当今天下,改则存,不改则亡。幸,朝中有革新之臣无数。朕若崩,朝堂天下之事,你可以高拱为首,由他推行新政,整饬朝堂,改变风气,板正新政之风。”
到这里,已经可以说嘉靖是在下遗诏,开始安排身后事了。
朱载坖神色凝重,泪水却是止不住的。
嘉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起来:“高拱于新政,恐会得罪众多,但自他始,新政必能行于地方。而内阁之中,袁炜不可为首,李春芳牵连旧臣亦不可重用。赵贞吉通于人丁财税,可使之用于此道。胡宗宪精于兵事,九边、东南、西南可交付与他,清理勋臣老将不法,亦要他与高拱合力。”
皇帝开始事无巨细的安排着。
朱载坖不时回头看向吕芳和黄锦两人。
嘉靖则是深吸了几口气才重新开口:“待高拱受劾过甚,你便可顺势罢之,予其殊荣归乡。此第以张居正为内阁之首,继行新政变法,朝廷于他之手可开一番新颜。待彼时,尤要重科举,重取才选才任用。张之后,便可以严绍庭为内阁之首,那时皇孙当以长成,以严为托孤之臣,可保我家三代而兴,万不可乱之。”
朱载坖浑身一颤。
因为按照皇帝所说的,大明将来的首辅,就是以高拱、张居正、严绍庭三人此第用之了。
朱载坖不由开口道:“父皇……此三人之后,谁人可继?”
嘉靖目光一愣,看向终于是开口向自己询问的儿子。
但他却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而后便回过头,目光长长的望向内殿上方那华丽无比的藻井。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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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册封太子
雪愈发的急了。
似乎,上苍已经开始给予世人一种警示。
朱载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万寿宫的。
他的脑海中,全都是皇帝先前说的那些话,什么高拱任之,此第张居正、严绍庭。
自己已经当了三十年的皇子,多年的裕王。
朱载坖有想过坐在那至高的位子上,但那都是无聊时独自一人不可言语于外人的冥想罢了。
现在。
自己似乎离着那个位子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却反倒是恐惧不安了起来。
大明太大了,两京一十三省,九州万方,亿兆黎庶,一下子就要压在自己的肩上。这让他开始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心脏猛烈的跳动着。
依旧是因为大明太大了,大到一个寻常人可能要花费一辈子的时间才能走完全部。
朱载坖现在眨眼间,似乎就能看到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每日都会有无数的事情涌向自己。
地方的请奏,每一件事情可能都会影响一地数万乃至十数万的百姓。而中枢各部司衙门的奏疏,更是会波及到天下九州万方所有人。
自己能做好吗?
朱载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太液池旁。
眼前是冰冻的太液池,岸边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雪堆。
在冰面中心位置,几名太监和宫女似乎正在用雪堆砌着什么。
分辨了一下方向。
朱载坖止住了王府马夫的询问,开始向着皇城方向走去。
而在万寿宫内殿。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吕芳慌张不安的将已经染血的帕子卷起来,手脚快速的将这张帕子丢进角落里的一只箱子里,而后盖上盖子。
重回道台旁。
黄锦已经是为皇帝擦拭干净嘴唇,并让皇帝进了一些汤水。
两个忠仆对视了一眼,眼里尽是血丝,带着浓浓的不安。
嘉靖却似乎是因为咳出了这一口血,气色反倒是变得好了一些。
但他却是轻叹了一声,连连摇头。
“此子智短,何以社稷?”
虽然今天近乎于是遗嘱一样的叮嘱了儿子,但嘉靖却彻底放心不下来了。
他看的很清楚。
自己的儿子并不是什么聪明人,更不可能像自己一样即便深居宫闱也能执掌朝堂。
他没有那样的本事。
如今自己准允新政,可一旦自己驾崩呢?
新帝还能否执掌社稷,维持新政?
他能扛得住那些四面八方来的压力吗?
原本已经对生死看淡的嘉靖,忽然从心里升起一股想要多活几年的念头。
但他却又无比的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黄锦在一旁低着头,不断的落着泪。
吕芳双眼充血,却还是开口宽慰道:“陛下励精图治,锐意进取,朝中已有贤臣无数。裕王爷他日即位,自然有无数忠臣良将扈拥,便无进取之心,却也定然能守成有余。”
“他能守得住这片祖宗江山社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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