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819节
未几。
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长叹。
“新政之急,竟急于此等乎。”
众人脸色也不是太好看。
曹子登这时候才慢吞吞的放下自己手中的活计,走了过去,低头看向桌上摊开的一本本奏疏批文。
不多时他便了解了自己的六科同僚们,为何会发出如此感叹,又为何会一个个脸色难看。
全都是因为这一次首辅领衔的新政,实在是太急了。
就如这一份要下发给户部的批文,就要求即日起天下各府县度田,要在明年夏粮收上来后,完成度田,好在明年秋税征收的时候,使用新的度田之数来计算。
虽然看着是有一年的时间。
可天下之大,田地之多,而丈量度田的难度之大,内阁首辅全然没有考虑。
他就如同是丢下一个任务,下达一个命令,就要求底下的人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做完这一切。
不过还好。
负责新政财税、人丁事宜的赵阁老,在行文上还额外加了一句,会照地方尽心办事。
这话虽然没有明确说什么,但也算是给地方上留了点空余。
到时候真要是没有完整治下度田任务,也可以用已经尽心办事为由开脱自己。
又有人拿起一份奏疏批文,眉头一皱:“这查丁的事情,怎么也是要求明年内完整?如此下去,地方上诸事压着,岂能样样都做完做好?”
曹子登踮脚瞄了一眼。
批文上依旧还有赵阁老批的一句尽心办事。
“想来,这是元辅的意思吧……”
曹子登低声说了一句,立时引来周围同僚们的注视。
自从嘉靖四十一年登科中进士,曹子登就在六科廊做事,平日里性子不急不躁,也很勤奋,往往都是六科廊里最后一个走的人。
他也不与人争抢好斗。
只管着自己那一摊事情。
除了平日休沐无事,他会去昌平书院读书游玩,便是回来的时候第二日定然会带些昌平的美食赠与六科廊的其他人。
便是如此几年下来。
曹子登在六科廊也算是吃得开,大伙也都对他比较友善。
“以渐说的没错,这事不用想也知道,皆是出自元辅之意。”
以渐是曹子登的字。
一名给事中,默默的看了一圈,而后提议道:“要不……将这两桩事送还内阁?”
这人用词很谨慎。
没有说封驳二字,只是说送还给内阁。
但这意思却也差不多了。
将内阁已经批好的奏疏行文送回去,本质还是要让内阁重新厘定。
负责户部户科的几名给事中立马看向对方。
“谁送?”
反正他们是不愿意去的。
是不知道高拱的脾气,真要是新政之法刚得到皇帝的准允,内阁开始大操大办,他们就将批文封驳送还。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身为首辅的高拱会发多么大的脾气。
一句谁送,立马让六科廊安静了下来。
忽然。
屋内有人眼前一亮,缓缓举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头。
很显然。
这人必定是想到什么点子了。
至于是好是坏,现在还不知道。
“诸位……”
伸出手指头的点子王轻唤了一下周围的同僚。
点子王试探道:“要不……咱们将这事拖下去?”
他刚开口提议。
立马就有人眯着眼道:“元辅性急,但新政却是本朝当行之事。我等审查奏疏批文,是职责所在。可拖延新政,却非我等该做之事。你莫不是因为家中亲族田地众多,想停了新政?”
六科廊虽然都是言官,可却也并非一体。
如同朝堂之上一样,有人支持新政,自然也有人反对新政。
很显然,最后开口的人,是认为点子王属于反对新政的那一方。
点子王立马脸色涨红。
“是!”
“我家中确实田地不少,亲友也在乡里算作富户。”
点子王如实承认家中富裕,但他很快又说:“可我家非是豪右门户,田地也都是自家族中之人耕种。别处豪右家中佃户,只得三四成粮食。我家族中少许佃户,可得粮六七成。乡中路桥,也都是我家出钱出粮,每岁沟渠清理,河塘开挖,也都是我家带头。我又如何是反对新政?”
“若不是如此,封驳送还内阁,请阁老们重新拟定放宽时限便是,你又如何说要拖延新政之事?”
那人却仍是目露考量。
眼看着屋中气氛僵持。
曹子登连忙开口:“钧正兄,西樵兄确实并非反对新政之人,前番朝中降旨命百官奏谏新法,西樵兄也是彻夜秉笔,上疏内阁言新政之法的。”
点子王西樵朝着曹子登拱了拱手。
他开口道:“以渐知我!张钧正,我曹西樵为人如何,自有明证,绝非你所言反对新政之人!”
张钧正哼哼了声:“既如此,你又何言拖延此事?”
王西樵脸色涨红,却不再看向张钧正,而是扫向在场其他人:“诸位皆明白,如今朝廷新政势在必行。我等食君之禄,忠君报国,也自当清楚该支持新政。只是如今元辅性急切,诸法并行,势必会累及地方。届时地方强推新政,层层加重,恐怕新政本意善待百姓,最终却成了害民之法。”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默默点头。
他们担心顾虑的就是这个问题。
都知道朝廷和天下到了必须施行新政新法的时候,也都知道做这种事情不能急。
王西樵又说:“可我等能在此时封驳内阁奏疏批文,当面顶撞内阁和元辅吗?如此,岂不是让外人看了,只会说我等六科言官是反对新政的?”
曹子登在旁点头道:“西樵兄所言极是。只怕我等本意是好,却会被外人扭曲,借此里间我六科言官与内阁的关系。”
王西樵感激的看向曹子登,而后继续道:“所以,如今该将这事暂押下来,拖一拖,用别处的事情顶上。如此,朝堂内外也能少关注新政之事。而我等,也能有时间,从容劝说内阁,将这些新政新法的时间再宽裕些,好生仔细的考量下地方奉行旨意和朝廷行文的能力究竟有多少,能否一时间做完所有的事情,还是说事情该有个轻重缓急,一件一件的办。”
见到王西樵如此说,道明心思。
张钧正脸上也红了起来。
当着众人的面。
张钧正拱手作揖,面朝王西樵将腰深深弯下。
“是我张钧正错会了,还请西樵莫要怪罪。”
“待俸禄发下,我请西樵吃酒赔罪。”
这人也是光明,知道自己错会了意思,便当场认错道歉。
王西樵红着脸摆了摆手:“都是为国效力而已,无怪无怪。”
曹子登则在一旁笑着问道:“既然清楚了,不知西樵兄说的法子,又是什么,如何拖延时间,好让我等游说阁老们再行考量新政?”
王西樵伸出手指头,脸上带着一抹窃笑:“其实……”
……
西安门!
又是西安门!
自从某位退休在家养老的太师出了一招后。
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就果真是在西安门大街街口设下了栅栏,并在过道处摆上了一方桌案,更是撑起了一把巨大的遮阳伞。
每日。
都有顺天府户房的人坐镇此处。
凡是要去西安门的人,都要缴纳一枚铜钱,才会被放行。
此法一出。
当日就让那些还想继续到西安门前跪谏的反对新政的官员们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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