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794节
仔仔细细的喝完了大半碗的茶后。
他甚至是发出了一声充满惬意的动静,而后笑眯眯道:“往日身居荣耀,所用皆细,却不知这粗茶淡饭,却也个中滋味不同。”
处变不惊这个词,用在如今的徐阶身上,倒是分外的合适。
严绍庭默默的看了对方一眼,而后淡淡说道:“可是锦衣卫和东厂押行之人,沿途苛待徐老先生了?”
什么狗屁的粗茶单谈个中也有滋味。
定然是徐阶落了难,锦衣卫和东厂看押解送他去雷州府的人不愿意在路上耽搁太久,便不断催促徐家人加快脚步,平日吃用那自然也就是冲着不饿死不渴死去的。
被严绍庭当面戳穿,徐阶也不气恼。
他依旧是笑呵呵的说:“严宾客慧眼如炬,老夫自愧不如。若是严宾客能大方解袖,施以钱粮,老夫一家老小此番南下雷州,定然感激不尽。”
分明是讨要点钱粮好处。
可落在如今这已经被贬为庶民的徐阶嘴里,却成了可以直接光明正大受出口索取的模样。
严绍庭绷着脸,看向身边陪同而来的王锡爵:“将随身所带银钱,都送于徐家家小吧。”
王锡爵点头应下,将自己随身带着的钱袋子直接取下,送到了站在徐阶身后的徐琨手里。
原本还是户部主事,执掌国朝军需差事的徐琨,如今一路走到南京,早已没了心气,漠然的接过钱袋子,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
而后朝着严绍庭和王锡爵拱手作揖。
“小民谢严宾客、王翰林的赏。”
银钱拿到手,徐阶这才继续开口道:“老朽这辈子,生于华亭,便是嘉靖就连被贬谪外放,也不过是去福建延平府为推官。这一趟,却是要去更南边的广东雷州府。若无严宾客、王翰林今日所赠银钱,只怕此路还不知如何艰难。”
说到生于华亭时,徐阶的脸色才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大概是因为他这一次被贬,连老家都不能回,就要直接流放到千里之外和琼州府隔海对望的雷州府去。
严绍庭却是冷冷一笑,这江南的雨下的人心烦的很,浑身湿漉漉的,让他没有继续陪着徐阶聊太极的心思。
“徐老先生是怕我知悉你沿途南下,获知行程,遣人暗中设伏袭杀,所以才主动求见,借口讨要钱粮?”
即便徐阶全家被贬为庶民,即便朝中无数官员在他倒台上便立马上疏痛斥。
可徐阶这么多年宦海仕途,也不是吃干饭的。
这沿途去雷州府,多少地方官员都是愿意出面出钱的。
官场上,讲的不就是一个香火情。
所以,徐阶今日之举,无外乎就是为了亲眼见到自己,亲自试探一番。
真正的底细被戳破。
徐阶却也只是笑了笑:“所以说到底,如今朝堂之上,慧眼如炬之人,老夫以为,便只有润物一人尔。”
终于,徐阶也不再装模作样了。
严绍庭却是摇摇头:“不,还有徐先生过去的好学生,如今的海务总督大臣张居正。”
这就是直接戳在徐阶的嗓子眼里了。
王锡爵见自家先生如此挤兑,更是追随先生脚步开口道:“还有刚峰先生!”
这一下,真就是给徐阶气的脸色发青。
毕竟。
徐阶之所以现在这么倒霉,是离不开当初海瑞奉召回京,当天当面当场当众抨击徐家和徐家的。
见终于是搅乱了徐阶的心神。
严绍庭这才幽幽开口道:“徐先生还在期望着有朝一日能起复归朝吗?还是觉得,只要如今存活一口气,来日便皆有可能?”
徐阶眯着眼,没有回答严绍庭的这个问题。
而是转口道:“今日润物见我,南京城里的忠勇营定然不会再动。今日赠银,老夫一家南下,则如今纵横东南五省的戚继光所部兵马,也不会有暗动。如此,确也要谢过润物才是。”
说完后。
徐阶起身,看了一眼未曾喝完的茶水,领着儿子走出凉亭,撑伞站在外面,回头看向严绍庭。
“老夫痴长,也如润物之言,宦海多年,起起伏伏,早已经历多次。此番润物集人,欲要新政,方才有老夫今日之境地,此乃政见不同,老夫无怪乎。”
“然,天下之大,黎庶亿兆,官军百万,文武十万,新政之好当真天下无人知?”
“此间个中滋味,恐怕还要润物细细品味才行……”
说完后。
这位没了往日一身殊荣的老人,终于是提起脚步,与一众家人在那数量众多的锦衣卫缇骑、东厂番子的看管下,继续走上南下的路。
凉亭下。
严绍庭脸色凝重,目光深邃。
王锡爵站在身后,小声的询问着:“先生,他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这时。
几名身披蓑衣的锦衣卫缇骑,几乎是和重新上路的徐阶一家人擦肩而过,到了凉亭外。
为首的正是齐大柱。
只见齐大柱脸色慌张,站在雨中沉声开口:“宾客,京中出大事了!”
远处。
似乎是有笑声穿透雨幕,隐隐传来。
严绍庭双手握紧,回头看向先前因不解而询问自己的学生王锡爵。
他侧目看向外面愈发密集的雨幕,水雾已经开始遮蔽视线。
严绍庭冷声开口:“我真该让人途中击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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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拜相入阁(5K大章)
虽然在龙湾码头上见了徐阶一面,严绍庭突然就很想杀了对方。
可如同对方所说的一样,正是因为见了这一面,便注定自己已经没了杀他的可能,更何况自己还让王锡爵给了对方一袋子银钱。
望着外面愈发密切的雨幕,不断蒸腾而起的水雾。
严绍庭面色沉重:“老奸巨猾之徒!”
前来传讯的齐大柱不太明白,回头看向徐阶一家人消失的方向,杀气腾腾的开口:“宾客想要除掉此人?咱们弟兄可以悄悄的……等他们一家人出了南直隶,寻个山间林地便是。”
对于齐大柱而言,杀几个人而已,算不得什么难事。
更何况这个徐阶一家子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王锡爵却已经反应了过来先生为何会说现在杀不得徐阶一家人。
他的脸上也带着难色:“这一次算是让他和刚峰先生一样,以身入局了。齐百户你们是动不了了,徐阶今日和先生在此见面,并未遮掩,知道的人不知有多少。但凡他路上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反而会让人觉得不是我家先生做的,也只能是先生授意所为。他这一次……就是求一个自保。”
年轻的进士官也不得不佩服,徐阶这等官场老人的经验和手段是多么的老道。
严绍庭脸上带着些晦气,如学生王锡爵说的一样。
如果自己没有见徐阶,而徐阶路上出了什么事,甚至即便自己真的暗中授意,让齐大柱他们下手除掉徐家所有人,也不会有人怪到自己身上来。
徐阶这一趟要见自己,就是为了让他一家这趟南下之路走的更太平一些。
诚如徐阶先前所言。
自己在南京不动手,也完全可以授意戚继光那边制造一起倭寇洗劫的案子,用来掩饰徐家人死亡。
可这却不是严绍庭最烦忧的事情。
毕竟徐阶已经彻底倒台了,徐家人三代之内都没法科举入仕。
只要自己在朝一日,就能保证这条旨意不会更改。
他真正关心的是,如今朝廷开议新政,徐阶那些遍布天下两京一十三省的门生旧故。
严绍庭看向齐大柱,招了招手。
齐大柱会意上前。
严绍庭便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只空的碗,为对方倒了一杯凉茶:“坐下喝些水,再说京中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齐大柱很老实的喝了一碗水,直接伸手抹了把嘴巴,便开口道:“朝中前些日子文武百官争议新政,忽然反对的声音都停了下来。随后没几日,就突然闹出了京中百官上疏抨击朝廷的奏疏,眼下已经到了愈演愈烈的地步。没人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做,现在京里已经是一团乱了。各部司的属官也都已经无心差事,不少人甚至都已经被接连无故弹劾,只能忙于应对弹劾,上疏自陈。”
王锡爵眉头顿时一皱,弯腰低头看向自家先生:“先生,他们这是准备拖着整个朝廷都停摆啊。”
按律。
凡官员被弹劾,都要上书对弹劾的内容做出回应和解释,用来自证清白。
这摆明了就是大家都别干活,每天上衙就等着通知自己有没有被弹劾,然后立马开始写奏疏自辩。
严绍庭目光中闪过一道杀气。
“昌平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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