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788节
求万世治安事!
这是何等胆大妄为的言论啊。
用通俗的话来说,海瑞这是要教皇上怎么去当皇帝,要教天下官员怎么去做好臣子本分。
也难怪皇上会将这道奏疏压到今天才一并发出。
这是希望他们当众在这万寿宫大殿之上,代君父去回击海瑞吗?
人们开始揣测着皇帝的心意,再看向海瑞的时候,眼里已经透着几分亮光。
真要是皇帝希望他们能以此奏疏出发回击海瑞,倒是一个令人愉快的事情了。
不明底细的高拱也是心中诧异茫然。
海瑞年前确实向宫里上了一道奏疏,这事大伙都知道,当时还有人猜测是他又在弹劾什么人。只是后来宫里也没消息,大伙也就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谁成想,竟然是这等天大的事情。
在高拱看来,海瑞这个人,就是自己整饬朝野吏治的最大助力。甚至高阁老已经有过计划,等今年寻个机会,就让海瑞升都察院右都御史,到时候若是能将欧阳必进调往别部,那么海瑞就能彻底掌握都察院。
如此,自己就能彻底借助都察院的力量,完成整饬吏治的最后一步。
现在有了这道奏疏,出了这等事,高拱便是有心出言相救,也只能是忍着闭嘴不发一言。
但不论这殿内众人如何去想,吕芳已经是将奏疏继续往下诵读着。
吕芳诵读的越多,殿内文武官员脸色便愈发的黑。
奏疏上的意思很直白,不光是在骂皇帝,也是在骂他们这些为臣者。
已经有人开始按耐不住,就等着吕芳念完,便要立即做那当众第一个抨击海瑞的人。
连抨击之言这些人都已经想好了,给海瑞安得罪名也已经定下。
蔑视君上,欺君大罪!
然而。
下一刻。
吕芳嘴里又念完了一句:迩者徐阶罢黜,早年徐璠极刑,差快人意,一时称清时焉。
瞬间。
殿内气氛忽的一变。
人们顿时就将视线从海瑞身上,转移到了徐少师脸上。
不对劲!
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就算海瑞的奏疏前面满篇抨击皇帝和群臣的言论,可到了这里这份奏疏的意思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
当吕芳再读到:圣君在明,奸佞在朝,欺君罔上,混淆圣听。奸佞者松江华亭徐也,朝堂愤然慷慨,南民万言举告,圣君当除朝奸。
就算是当事人徐阶,也不得不佩服海瑞这份奏疏写的是妙不可言,但同样也不妨碍他整张脸黑如炭墨。
殿内百官再次哗然。
原本还准备抨击海瑞,好在皇帝面前得一个忠臣之名的官员们,彻底傻了眼。
现在海瑞是骂不得了。
不光是半点骂不得,今天在场的人还得要好好的感谢海瑞才行。
原本想要出言搭救海瑞却又不能出口的高拱,双眼瞪的老大,脸上写满了惊讶。
妙啊!
实在是妙啊!
原本他以为海瑞就是个执拗顽固不知变通之人。
可今日听此奏疏。
这分明是最知道变通的人!
殿内也不由的安静了下来,一时间显得诡异无比。
现在的情况就是。
朝廷这些年很是困难,朝野内外都很辛苦,但这不是皇帝或者文武百官的问题,而是徐阶这个当下大明朝最大的奸佞之人导致的!
几乎是瞬间。
就在严讷刚要开口,抨击海瑞实在沽名卖直,都察院左都御史欧阳必进便已经抢先一步站起身,走到殿前。
“皇上,年前朝野内外,官民皆言松江之事,黎庶热议踊跃,言官挥笔成书,然而皇上虽有闻听却始终未有处置,皆留中不议。”
“今,有严阁老以八旬老躯,伏请新政,愿做盛世青石。朝堂之上当有鼎新革旧之举,文武百官盼陛下早有决断,今日海瑞奏疏之言,引得臣等惭愧。”
“臣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职掌宪台,科道言官之首,当以身作则,伏请皇上查办圣裁徐阶之事。”
随着欧阳必进开口附议。
瞬间,就是数十名六科言官出列,伏请圣裁准允。
虽然六科言官都品级不高,但因为其权利殊荣,也得以入座殿内。
当殿内以欧阳必进这位左都御史为首,一众科道言官和宪台御史们出列。
这事立马就变成了直接对徐阶的攻击。
吏部尚书郭朴更是直接朗声开口:“皇上,国朝有律法,朝堂有体统。明正典刑,刑名公允,方得国正,安定官民。今昔少师徐阶及其家,备受江南百姓举告议论其过,又有满朝言官御史劾其罪,皇上圣明之君,安能至今累月无有裁允,亦无招揽百官议论。国朝上下,亿兆黎庶皆为皇上之子民,当今皆盼君父早做裁断,伏请皇上圣裁公允。”
欧阳必进和科道言官御史们出声,还可以理解为是科道言官们的职责所在。
可是当郭朴这位吏部尚书开口,事情立马就变的更严重,到了必须要处理的地步了。
至于说郭朴为何敢当众有此一说。
盖是因为当初吏部尚书一职空出时,徐阶是倾向于李春芳而非自己。
也就有了后来,自己升任吏部尚书,李春芳入阁的事情。
这就是有过仇的。
郭尚书也算是以直报怨了。
无可厚非。
只不过当郭朴这位天官尚书出言附议,殿内瞬间就成了一边倒的压倒性局面。
几乎是九成九的官员,都在附议请求皇帝处理朝野官民弹劾徐阶和松江府华亭徐家的事情。
形势和局面如此。
身为当事人的徐阶,这时候也不得不站出来,跪在了殿前。
回想着刚刚殿内所发生的一切。
徐阶心中已经是无尽感叹,遥想数年之前,朝堂上有如此多人同时弹劾一人一家,那还是群臣倒严之时。
怀揣着感慨,徐阶跪在冰冷的地上,抬头望眼看向皇帝。
“圣君在上,罪臣伏乞。朝野同仁皆劾于臣,自当有臣之过。老臣不敢以残躯损圣君之名,更不敢尸位其上。今满殿忠言,皆罪在老臣之身,臣不敢伏请宽恕,惟愿圣君降责,臣散尽家资,还之于朝,奉之于民。”
没有说自己没做错,也没说希望皇帝宽恕。
徐阶很干脆的认下所有的弹劾之过,同时也表明愿意散尽家财。
如今这些都已经留不住了,尤其是徐阶回味着今夜先前在太液池畔,严嵩搞的那一出把戏。
很难说,这不是皇帝和严嵩合谋的事情。
严嵩身为首辅打头阵,当众提出新政,再有群臣附议,如此皇帝就能顺势而为准允推行新政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自己和徐家便是彻底保不住了的。
倒不如现在干脆一点,舍了这些,留一条性命,说不得三五载后就会有转机,自己和徐家就能重归朝堂,位列九卿,拜入内阁。
当然。
这只是徐阶当下所想。
如果。
如果说,事情到这里,以徐阶请罪结束。
或许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但是。
偏偏就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现实是徐阶自认罪责后,礼部尚书严讷便立马站了出来。
严讷沉声悲切:“徐少师在朝数十年,无有功劳亦有苦劳。今时朝中已于松江府之事派遣官员核查,至今并无异端回奏。朝中虽多有弹劾,也不过是言官职责分内,何以能论罪而定?臣以为,既是要说朝堂公允,当有的放矢。”
什么叫猪队友?
这就是猪队友。
便是徐阶,面对在这个时候为自己说话的严讷,也是眼前一黑。
真要是今天没有一个人为自己说话,反倒是好事。
上一篇:人在特战:开局全军批评燕破岳!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