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770节
严绍庭站在楼上凭栏后,侧目扫了一眼身后跪在楼里的江南士绅大户们。
似乎是因为高翰文的自报家门。
这些人现在已经是一个个的两股战战惶惶不安了起来。
他们中谁又能料到,高翰文会在这个时候追到西花园来。
而在楼下,高翰文还要入楼登楼。
严绍庭则是立马伸手按压,止住了对方的意图。
让高翰文上楼和身后那帮货色面对面,还不如将前者留在楼外,对这些人形成的压迫感更强。
站在凭栏后,严绍庭面露笑容:“高御史,这是杀人杀到本官这西花园来了啊。”
高翰文心中一笑,自己就知道今日来西花园这样做,严宾客是明白自己的意思。
面对严绍庭站在楼上的问话。
高翰文顿时脸色一沉,声音也更大了一些,语气更是杀气腾腾:“下官奉旨出京,与朝中三法司同僚查办南京有司不法差事,接的是皇上的旨意,领的是朝廷的差事。南京有司不法,地方士绅大户勾连牵扯其中,为祸地方,戕害百姓,损害国家。下官食君之禄,受百姓供养,岂能无视?杀一人能活千人万人,下官自当绝不姑息。还请宾客见谅,今日若有得罪,来日回京必当登门谢罪,只是今日下官却是要将那些该杀之人带走!”
一览阁楼里,跪在楼内的众人听着外面楼下传来的喊杀声,一时间愈发慌乱起来,无数道视线投注在严绍庭的背影上。
他们现在是真的慌了。
原本他们今天进了这西花园,还能和严绍庭有所商量。
可那千刀万剐杀人不眨眼的高翰文却竟然也追了过来。
听着外面的架势,这个高翰文似乎也是不愿意给严绍庭脸面的,就非得要今日将他们这些人带走法办。
凭栏处,张居正先是侧目看了眼身边的严绍庭,而后又低头看向楼下的高翰文,心中思考着今天这两人是不是背着自己有过联系。
不然高翰文怎么可能如此恰到时机的赶来。
而在楼内。
捏着茶杯的徐鹏举则是阴森森的笑了两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语气幽幽道:“这脖子怎么摸起来冰凉冰凉的了?难道是天气转凉了?”
他这自言自语的样子,却是又一次吓到了在场的人。
一时间,众人只觉的那砍头的刀子已经架在了他们脖子上,浑身一阵寒颤,后背冷汗直冒。
楼外。
高翰文面色刚毅,继续呼喊道:“严宾客,您乃皇上钦点的江南六省钱粮仓储总理,巡按地方,提督南京军务。治理江南地方,是宾客之责。而下官奉旨南下,查办江南有司不法事宜,则是下官的本分。请宾客体谅一二,容下官带走那些个事涉不法且该杀之人。”
跟着高翰文从会同馆赶到西花园的那几名京师三法司的官员,同样的冷汗直冒。
好家伙。
原本高翰文只是说今年回京前会来一趟西花园拜见严绍庭,可他们哪知道这话刚说完,高翰文就直接带着他们过来了。
但偏偏来了后,高翰文又是如此言语。
你高翰文是能去内阁随意拿取严宾客存放茶叶的人。
可我们不是啊!
这要是被近在楼上的严绍庭注意到,觉得他们是陪着高翰文来逼宫的,那活受罪的可就是他们了。
几人不由上前,围在高翰文身边。
“翰文!这可是严宾客!不得无礼!”
“严宾客见谅,高御史实在是激愤不法,眼里容不得沙子,不能坐视不法横行,所以才会对您有所冲撞。”
“请宾客多多包涵,莫要怪罪。”
被众人簇拥围着的高翰文心中一时无语,这帮蠢货竟然看不明白自己的意图。
楼上,严绍庭也是无奈。
自己原本和高翰文已经是配合的很好了,默契十足。
现在这帮人因为怕自己怪罪他们,竟然如此说话。
幸运的是。
楼下的高翰文很快就反应过来,当即抱拳,继续大声道:“宾客明鉴,下官并非是要冲撞了宾客。只是下官不忍不法横行,下官自然不敢当着宾客的面拿人。下官现在就退出西花园,带着人等候在外。待宾客见完了人,将其遣散,下官在西花园外拿人便是。”
说完后。
高翰文唯恐追着自己过来的几人再有什么言语,立马就扭头离去。
见此情形,严绍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心中却是大喜。
没想到过去呆头呆脑的高翰文,如今竟然也能有如此心性和手段计谋了。
他这一来一走。
楼里这帮人,只怕心已经是凉透了。
终于。
送走高翰文后,严绍庭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楼内,到了这帮跪在地上的江南士绅大户跟前。
不等他开口说话。
这些人已经是齐齐的纳头叩拜,嘴里出声乞求。
“我等愿遵宾客之命。”
“国法不容奸佞,我等受国朝庇佑,不敢藏污纳垢,今之江南地界横生大奸大佞,自当踊跃举告。”
“徐阶及松江华亭徐家,世受皇恩,父父子子皆食君禄,却枉顾皇恩,徇私枉法,为祸乡野,祸及国朝。”
“我等乃江南良善,自当陈情其人其家之不法恶心。”
“只求宾客能辛苦代劳,将我等所书,呈奏圣阅,还江南百姓黎庶公道,还天下苍生朗朗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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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嘉靖四十四年的第一场大雪
“国家的问题,从来不是某一地的问题。”
“也不是特定某一群人的问题败坏了国家。”
“而是……”
西花园。
一览阁里,跪地的江南士绅大户们已经离去,而严绍庭却没有在一场角逐中得胜的喜悦,反而是脸色凝重,语气显得有些迟疑,望了一眼张居正。
徐鹏举依旧是坐在楼里,听到这几句话,不由的缩了缩脑袋。
只有年轻的王锡爵,有些不解和好奇的看向自己的先生。
张居正心有所感,无奈的迎上了严绍庭的目光注视。
严绍庭淡淡一笑,却分明没有笑意。
就如同他清楚,这一次能借着高翰文暂时压住今日前来西花园求饶的江南士绅大户,可却不代表自己能压住整个江南那庞大却又无形的占据在皇权和百姓黔首中间位置的利益群体。
这件事。
其实说到底,就是自己想要推动朝廷改制,以剥夺以徐阶为首这帮江南士绅大户私利,而扩大大明国家利益,最终实现分润到最低层百姓身上的目的。
最终。
这件事就会变成中原历代王朝从古至今,最根本的一个核心却鲜少有人会提及的致命问题。
即国有与私有的矛盾问题。
因为从道理和逻辑上来说,皇帝虽然是天下间最大的地主和利益拥有者,但同时也是国有的代表。而以地方士绅大户为纽带组建起来的文官群体,则是代表着私有。
皇帝处于最顶部,百姓黔首处于最底部。
那么处于中间的文官和士绅大户群体便占据了中层位置,这些人想要更进一步便要不断的削弱皇帝的权威,或者是压制皇帝向他们低头。
如此。
也就有了前宋那一句有名的与士大夫共天下,而非与民共天下。
如果皇帝不愿意低头,便要狠狠的压住在他之下的这个老二群体,从这些人手上剥离私有利益,强化自身,并拉拢最低层的百姓,将私有利益经过国有转化,最后让渡给最底层的百姓。
事实上。
当严绍庭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才看明白了很多过去无法看明白的事情。
譬如太祖洪武皇帝为何会在垂垂老矣的时候,还要对朝堂内外发起一次次血腥的屠杀。
为何太宗永乐皇帝时盛极一时的下西洋在他死后不久便戛然而止。
又为何,会有以变为名的土木堡之变,而非以军事因素定名为战或役。
又是为何,成化皇帝名声不显,而孝宗皇帝又看似备受后世臣子热衷追捧,又为何孝宗晚年会忽然因为几副汤药而崩。
再到武宗皇帝时,更是以十四岁的年纪却偏偏要住进皇城西北角本该是一群太监们居住的地方,最终却得了一个豹房之名。又为何会两次落水,能征善战的君王抵不过一次受凉而亡。
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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