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679节
不过严绍庭却未曾在意,只是双目含笑的看着仍旧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王廷。
虽然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
可走出去,除了王廷还有旁人听到了吗?
但王廷哪里顾得上这些。
见严绍庭这般为自己解释,他倒是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
抬起头。
王廷面带感激:“宾客深明大义,朝堂之上衮衮诸公,皇上却独独重新宾客,今日在下方才知晓缘由,全乃宾客才智双全,最是明辨是非。”
说完后。
王廷腰杆子也稍稍的挺直了一些。
他满脸堆笑,就差拍着自己的胸膛了。
“宾客如今奉旨南下,不日便要坐镇南京,在下不才,虽需坐值淮安,可日后只要宾客言语,在下必当竭尽全力,愿为宾客前驱!”
严绍庭笑着拍了拍王廷的手臂,侧目看向方才前来禀告山西来人的官兵。
“先将持有杨尚书手书的那人请到一旁雅间,待我与王督宪饮酒之后,再过去。”
吩咐完,严绍庭便反手拉住王廷的手腕。
“王督宪,您在朝中多年,于情于理都要比我经验更为丰富。虽说此次皇上命我总理江南六省钱粮仓储,可王督宪却实实是我前辈,这江南地界诸般人事,还请王督宪能为我多多开释啊。”
被严绍庭拉着重新坐下的王廷,脸上露着笑容。
他侧目看了眼外头。
“外间来人既有杨尚书书信,宾客是否要先……”
“一介商贾,如何能与王督宪比之?”不等王廷的话说完,严绍庭便笑着挥手打断:“且让那人等着便是。”
见严绍庭如此说,王廷也就不再多言。
毕竟在他看来,就算是有兵部尚书的书信,可到底也不过是如严绍庭所言,一介商贾而已。
只不过王廷却是不知道,这所谓手持杨博书信的山西商贾,却竟然会是整个大明朝晋党内部少有的能说得上话的人。
王廷不知道,严绍庭自然也不可能透露。
随后便拉着王廷这个在南方为官多年的老官僚说起了江南的各项人事。
他问的也并不是什么紧要秘闻。
也正是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王廷倒也确确实实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自己有锦衣卫的消息渠道,但结合着王廷的介绍,严绍庭倒也是对南边的情况更为了解。
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就显得愈发融洽起来。
今日因为白莲教逆贼刺杀的事情,也渐渐被两人忽略不提,渐渐更是相谈共饮了起来。
只是这头严绍庭正在和王廷这位漕运总督相谈盛欢、把酒言欢。
而那头。
带着杨博亲笔书信的王谦面色不悦的看向坐在面前穿着打扮商贾模样的张遐龄。
“张二叔,这个严绍庭难道是看不起我等吗!”
年轻的王谦,满脸的不耐烦,眼中闪烁着浓郁的愠怒。
且不说自己这一次是和张家二叔代表山西前来此地,也不论自己的父亲乃是现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的王崇古。
便是自己手上拿着的兵部尚书杨博的亲笔书信。
都没法能让严绍庭立即赶来这边。
这如何能叫王谦不怒。
被王谦称之为张二叔的张遐龄,却只是面带笑容的摇了摇头。
他是王崇古外甥张思维的父亲张允龄的亲弟弟。
王、张两家都是来自山西蒲州。
现任兵部尚书杨博,也是山西蒲州人。
这都是地地道道的山西出身,代表的也是北方派、山西帮、晋党。
见张家二叔只顾着摇头。
王谦脸色更加不耐烦:“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本来这事就是他严绍庭有求于我们,先提的邀我们前来,现在咱们来了,他倒是不露面了,岂不是戏耍我等?”
面对年轻人的急躁不耐烦。
张遐龄只能是面带笑容的看了眼外头,随后才压着声音道:“先前进来的时候,难道你未曾看清楚这里发生什么了吗?”
虽然面上带着笑。
但张遐龄心中却为如今正在巡抚宁夏的王崇古感到一丝可惜。
王崇古的仕途大概会一帆风顺,只需要再过些年头,必然能在朝堂上执掌一方权柄,但王家接下来恐怕是要不行的。
与之相对的。
却是他们张家,大概是要兴旺起来了。
大侄子张四维是嘉靖三十二年进士及第,当年就馆选庶吉士,授以翰林院编修。
这些年大侄子也一直是在翰林院那等清贵的地方养望。
张家并不急。
当下朝局动荡,并不是推动侄子张四维走上台面的时候。
虽同为晋党,可内部依旧充斥着利益诉求。
王谦终究年轻,被张遐龄如此一问,顿时一愣。
随后他皱起眉头,目光扫了一眼外面。
犹豫了片刻后。
王谦才开口道:“似是有些凌乱……”
他有些不好意思往下说。
因为自己这一趟是央求着家里,才跟着张家二叔一同下来。名义是为了让自己增长见识,可自己不过是为了南下游玩罢了,哪里顾得上去打量什么。
见王谦果然如自己所猜的一样,只知游玩戏耍。
张遐龄心中淡淡一笑,脸上却是不显:“不光是凌乱,旁边马棚那边隐隐约约已经成了废墟,可见这里生了变动。”
“变动?”
王谦脸上一紧,他赶忙凑到张遐龄身边,小声说道:“该不会是南京那边的人对严绍庭下手了吧?”
若不是看在两家的关系,张遐龄此刻当真是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愚蠢!
愚蠢至极!
张遐龄强忍着,摇了摇头平声静气道:“南京端无可能出手,这是死罪。但严绍庭这一趟南下,却已经可见不会太平。”
见张遐龄这般说,直到看不成严家和南京那边打起来,王谦有些无聊的哼哼着重新坐了回去。
张遐龄无奈的笑着说道:“虽说这一次是严绍庭提出要见我们,但说到底却是我们有求于人家才是。现在这边出了事,我们等一等也无妨。”
说完后张遐龄便微微合上双眼。
他觉得自己说的再多,恐怕王谦一时半会儿也难想明白。
果然。
虽然张遐龄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但王谦却还是皱着眉,且对于张遐龄所说的话带着些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晋党并不需要对严党有什么诉求。
晋党的基本盘在山西和九边。
严党呢?
目前来看,严党在地方上并没有基本盘,大头都是落在京师朝中。
真要是说的话,还得是严党有求于他们晋党才是。
就如年前,严党不就拿下了延庆州几个位子。
可如果没有他们晋党点头,严家如何能在延庆州拿到那几个位子。
不过此行做主的却是张家二叔。
现在张二叔这样说,王谦也只能是将不满压在心中。
两人坐在雅间里也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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