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52节
这人当真是个执拗的!
张居正愈发坚定自己听闻之中的海笔架形象,按在文书上的手掌愈加用力:“你打算怎么做?”
海瑞抬眼看向张居正,嘴角淡淡一笑:“下官奉旨,由淳安县转任都察院监察御史兼南直隶巡抚衙门通判。
就是为了查清苏州府、松江府两地棉农,为何今年要提前栽种棉苗一事。
现今,下官已经查明缘由,如何打算便是张阁老的事情了,下官不敢置喙。”
自己能如何打算?
自己现在也是一头乱麻!
张居正收回按在文书上的手掌,双手手指轻轻的按压着太阳穴。
半响之后,他才开口道:“事情当真如你所查?只是不论事实如何,当下本官与你在苏州府,要做的事情就是推行朝廷定下的国策,改苏州府、松江府十五万亩棉田为桑田,增产丝绸行销海外,为朝廷开源。
若是……
若是此刻深究此事,是否会影响国策推行,激起更大的民怨,导致两府之地数万棉农惹出更大的乱子?”
其实,张居正并不怀疑海瑞拿给自己的这份文书。
他可以不相信地方上的人,但有着海笔架之称的海瑞,却绝对不会作假。
但是。
眼下听闻浙江道那边刚刚出了天大的事情,想来京中必然会有一番动作,说不得眼下就是最好的倒严时机。
若是此时苏州府和松江府的事情再捅上去。
到时候,严党还要不要倒?
朝廷还要不要肃清?
可张居正的心中却又万分纠结。
他如何都想不到,徐州府那半府之地,竟然都……
连带着苏州府,下面的人也是盘根错节。
这不禁让张居正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难道天底下,皆为一丘之貉,无有忠奸?
当他还深陷纠结,无法左右选择的时候。
海瑞却已经冷声开口道:“张阁老,下官如今虽以南直隶巡抚衙门通判,查办苏州、松江两府棉农一事,乃是协助张阁老推行国策。
但下官还是都察院监察御史,依大明律,凡我朝监察御史,闻地方情蔽,有自行上奏陛下之权。”
一如既往的。
海瑞搬出了他的大明律。
张居正抬头,眉头好似快要将眉心夹断一般忧愁,深深的看着面前的海瑞。
他很清楚,当海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了不论自己会不会将此事上奏朝廷,他海瑞是一定会以都察院监察御史的身份,将一切奏明朝廷知晓。
海瑞见张居正深陷抉择。
不由叹了一声。
“张阁老,下官素闻阁老在朝中为官,颇有锐气,一直主张推陈出新,革新朝廷积攒日久的弊政。眼下张阁老在东南执掌推行国策,如今事情查明,又岂不是张阁老在朝廷施展拳脚的机会?”
谁说海瑞就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
只是平日里,他海刚峰,不屑于此。
张居正有些意外的看着海瑞,半响之后才摆手道:“本官只管推行国策,地方上的情蔽,自有海御史奏明朝廷。”
……
玉熙宫内,高拱已经吹响了倒严的号角声。
严世蕃当即目光阴沉的转头看向高拱:“高阁老这是个什么意思?浙江道报上来只说是天灾,为何到了高阁老这里就成了人祸?”
高拱当即瞪眼看向严世蕃:“严世蕃!”
严世蕃却哪里给他高拱机会,继续开喷道:“还有!我们在陛下这里,议的是浙江道的灾情,是直隶和浙江两省国策还能不能办下去的事情。
怎么到了高阁老嘴里,一桩天灾,就成了喊打喊杀,要肃清朝堂的事情了?
高阁老是觉得,朝廷里有人偷偷跑到浙江,将那大堤挖开了?还是高阁老想要借此,在朝中排除异己啊!”
在如今的朝堂之上,就鲜少有人能辩的过严世蕃的。
高拱亦是被这番接连逼问给拿住。
他张着嘴,挥手指向严世蕃:“严世蕃,且不说浙江道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便是朝廷花了二百万两银子修的新安江大堤,为何这一次被大水一冲就垮?本官记得,这件事这笔账,还是你严世蕃操办的吧。”
严世蕃冷哼一声:“高肃卿你这叫什么话。”
高拱瞪着眼:“我能是什么话?”
严世蕃脸色一沉:“修新安江是我工部去年提议的没错,但修堤却是河道衙门操办的,河道衙门又是宫里头派的人盯着的,你的意思是要查宫里头?查陛下身边的人?”
“我没有这样说!你休要诬蔑本官!”
严世蕃亦是瞪了眼:“你高肃卿就是这个意思。”
说罢,严世蕃冷哼一声回过头,瞥了一眼许久不曾说话的嘉靖。
他抬着头,双手抱拳。
“为了皇上,为了大明,我们什么苦都可以受。”
“可我就是不懂!都是干着朝廷的事,为什么总是谁干得多,受的委屈就越大?”
“出了事,就揪着人干事的人不放,开口肃清朝野,闭口以正民心。”
“我大明朝的朝廷到底是谁说了算!天下民心,又到底是谁在代表!”
说完之后,严世蕃重重的一挥袖袍。
冷哼一声。
小阁老委屈!
第55章 咱的心里装着百姓
严世蕃在玉熙宫中一通发泄心中的委屈。
可谓是闻者流泪,听者伤心。
但高拱却是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你你了半天,才开口道:“现在说的是浙江新安江大堤毁坏,查明缘由,小阁老又何必在陛下面前这般叫喊?”
严世蕃自是不甘示弱:“岂不是你高拱在这里指桑骂槐,要借着祸事在朝中排除异己?”
双方一时间架在现场,互相都不愿低头服软。
玉熙宫外,雨声急切。
严世蕃和高拱两人,那是大眼瞪小眼,无声的锋芒激荡着。
伴随着一道闷雷声。
严嵩终于是摇摆着身子,抬头看向严世蕃:“严世蕃,浙江出了事,朝廷就没有不查明的道理。高拱在内阁,说要查,是他的本分。”
“爹!”
严世蕃当即低头看向老父亲。
严嵩脸色一沉:“说过多少次,这里没有爹!有的都是我大明的臣子!”
严世蕃脸色一弱,只能是低声道:“阁老,若是说查浙江的事,那便直说派人去查便是,朝野要不要肃清,民心要不要正本,难道也是内阁能做得了主说的了的话?”
说完之后,严世蕃仍是不满的哼哼了一声,却终究没有再继续和高拱纠缠。
严嵩见儿子不说话,这才看向高拱:“肃卿啊。”
老严头喊话,高拱自然不敢怠慢。
高拱微微颔首:“严阁老。”
严嵩点点头,看向徐阶:“即便你不说要查浙江这一次的祸事,我和徐阁老,也定然是会向陛下提议,派人去查明真相。只是现在,咱们是不是也该议一议,在浙江增产丝绸的国策,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做下去?”
说罢。
老严便轻轻的挪动脚步,抬头看向帷幔后的道长。
徐阶亦是在旁附和道:“朝廷里,事情历来都是一桩一桩的。严阁老说的没有错,浙江的事情要查,但年初定下的国策,定然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到这里了,高拱也说不出旁的话了。
他抬起手:“严阁老说的是,徐阁老说的是。”
几人一一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
司礼监的吕芳却是站了出来。
他先是冲着嘉靖躬身作揖,而后看向严嵩、徐阶、高拱、严世蕃四人。
“先前既然提到新安江大堤,是去年由河道衙门修建的。这里我说一句,不管朝廷事后如何,该查的都要查,河道衙门即便是宫里头派出去的人管着的,也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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