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14节
嘉靖又冲着严绍庭说道:“你替朕去送送三位阁老。”
严绍庭照旧领命,从殿门处小太监的手上取了一把伞,撑开就往外追赶已经出去的徐阶、高拱、张居正三人。
玉熙宫外。
风雪之中,徐阶和高拱两人并肩而行,张居正独自一人撑着伞走在两人身后。
出了宫门。
严绍庭这才喊道:“张阁老留步,下官还有一些事情要与阁老商议。”
随着他开口喊话,前面三人都停了下来。
张居正抬头看向前面的徐阶、高拱,随后又回头皱起眉头看向面带笑容的严绍庭。
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唦唦的声音。
张居正重新回过头,便见徐阶、高拱二人未曾回头,依旧是撑着伞继续往前走。
他只能是目光闪烁着轻叹一声,转过身看向已经走过来的严绍庭。
“严千户叫住本官,不知所为何事?”
张居正的脸上挂着些急色,自己还急着要去和老师解释清楚今天在玉熙宫里发生的事情。
反倒是严绍庭满脸的笑容,客套的说着:“阁老客气,若是阁老信赖,往后喊下官表字润物即可。”
润物,是严绍庭的字。
张居正却是面色紧绷:“严千户可是为了东南丝绸增产一事叫住本官?”
严绍庭瞧着张居正,也不急于一时。
反正往后的日子还长。
他点头道:“确实是为了东南丝绸增产行销海外一事。”
张居正不以官阶高低而论,点头道:“此事如何?”
严绍庭开口道:“今日下官在陛下面前推举阁老主持东南丝绸增产行销海外一事,并非因私心,而是真心觉得阁老南下东南专办此事,方能做好这件事情,为朝廷开源,利国利民。”
张居正没有想到严绍庭会这般说。
他目光深邃的看了严绍庭一眼,随后才说道:“如此,本官却要感谢严千户高抬了。”
严绍庭摇摇头,而后脸色一变,询问道:“只是不知阁老若是南下,会如何操办此事?又是否考虑到了,东南之行会遇到什么难事?”
张居正觉得今天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自己不光是莫名其妙就跟着严党一起,在陛下面前敲定了东南丝绸增产行销海外的事情,现在还跟这严党核心人物站在一起商论这件事情。
只是他瞧着严绍庭也不像是作假。
张居正点头道:“一急一缓,此乃严千户方才在陛下面前所说,本官深以为然。”
严绍庭眯起了双眼:“东南丝绸增产这桩事情,其实也急不得。便是南直隶十五万亩的棉地今年改种桑树,等能产出桑叶喂养蚕,再以织机织出丝绸,也要到来年了。”
这是一件很关键的事情。
不可能今天把桑树种下去,过两天就能长出茂密的桑叶拿去喂养蚕。
张居正终于是正视起了严绍庭。
只有真正在想着如何去办好这些事的人,才会想到这样的问题。
张居正此刻也终于是露出认真,看向严绍庭:“敢问严……润物,东南一事,还有何见解?”
就连张居正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心态和感官,在这时候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严绍庭微微一笑。
接下来。
就是要攻略眼前这位为大明朝续命百年的人物了。
第15章 在小小的清流里埋下一粒种子
西苑玉熙宫外。
漫天鹅毛大雪,太液池犹如玉带,冰封后盖上了一层软绵绵的雪被子。
玉河桥横跨太液池,往东通往紫禁城。
严绍庭和张居正已经在雪中撑着伞,走到了玉河桥上。
这是往来玉熙宫和紫禁城的重要通道,即便是这个时候也有众多的内廷小太监冒着风雪铲除积雪。
“人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雪若是再下下去,恐怕开了春就是灾年了。”
积雪太厚,开春回暖融化,就会形成水患。
张居正说着话,目光掠过桥面北侧的琼华岛,落在了严绍庭的脸上。
严绍庭不置可否的笑笑:“阁老此次东南之行,乃领皇命,所行皇差,增产丝绸行销海外一事,地方自不敢推辞。”
张居正淡淡一笑。
他在说严家已经把控朝堂太久,闹得朝野祸事连连。严家的这位大少爷却很肯定,严家不会在他南下东南南直隶、浙江两地时,暗中出手捣乱。
似是有些驴头不对马嘴啊。
张居正想想,摇了摇头:“只是今日润物在圣前所说,要与外商提高丝绸售价一事,恐怕还要好生操办才行。”
这世上没有人是傻子。
西洋诸国,乃至于是欧逻巴诸国的商人,很清楚大明的丝绸价格是多少。
严绍庭却是转口问道:“您以为,此去东南改浙江五万亩稻田为桑田,南直隶十五万亩棉田为桑田,届时操办是否会顺当?”
说到这话时,严绍庭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深邃的盯着张居正。
张居正比之严绍庭,要大上二十来岁,算起来是差了整整一辈的。
但此刻,张居正却觉得眼前这位年轻人,竟然让自己生出乃是同辈人的感觉来。
他开口道:“有皇命旗牌,南直隶、浙江两省难道还敢抗命?”
说罢,张居正亦是盯着严绍庭:“再者说,如今胡宗宪便是浙直总督,又有南直隶的赵贞吉、浙江的郑泌昌督办两省事务,地方上的官府想来是不敢掣肘的。”
说着话,张居正幽幽的瞥了严绍庭一眼。
既然你严大少说严党不会在这件事上扯后腿,那胡宗宪和郑泌昌都是你严党的人,肯定是不会暗中做手脚的。
至于南直隶的赵贞吉,那也算是个做事的人,自不会违抗皇命。
严绍庭却是呵呵一笑。
很显然,这位大明朝有数的老帅哥,还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
严绍庭只好开口道:“下官的意思,其实并非地方官府,而是那二十万亩,尤其是南直隶十五万亩棉田背后的主家。”
不等张居正开口,严绍庭便已经是再次开口出声。
“南直隶十五万亩的棉田,大多都在苏州、常州、松江三府境内,尤以苏、松两府最甚。若是此地棉户不愿更棉为桑,阁老又要如何处置?若是这里面,再爆出些什么情弊,阁老又会如何应对?”
严绍庭默默的想了一下。
在松江府有着不下二十万亩田地的徐家,貌似就有小半的田地都是栽种棉花,纺织棉布的。
自己这一次没有阻止改稻为桑的事情再次出现,继而又在南直隶弄出改棉为桑,又力推张居正南下主持这件事情。
所为的,就是要让这位学生去真正的看清他那位老师的面目。
朝堂之上,当真只有严家是坏人?
他今天就是要在清流内部,埋下一个钉子,一个相互怀疑的种子。
严绍庭目光看向远处。
“阁老,我便送到此处了。东南一事,张阁但有差遣,在下必当竭尽全力。”
说罢,严绍庭拱手作揖,拜别眉头紧皱不知思索何事的张居正。
突然之间装了不少心事的张居正,晃晃荡荡的就到了紫禁城这边。
却见徐阶和高拱竟然还等在这头,只是都坐在了马车上,掀开窗帘看向来路。
张居正连忙上前:“徐阁老、高阁老。”
徐阶只是默默的点点头,不曾说话。
高拱笑着脸问道:“都说完话了?”
张居正嗯了一声,看向徐阶:“老师……”
“先去裕王府吧。”
徐阶开口说了一句,便放下车帘。
马夫也轻喝一声,赶起了马车。
高拱在另一辆马车上,看着这情形,也只是笑了笑:“走吧,走吧,若是去晚了,怕是吃不上元宵了。”
说完之后,高拱也放下车帘。
张居正看着两辆马车已经动了起来,只能是眉头紧皱,登上自己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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