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请住手 第829节

　　秦亦快速思考着。

　　孙旭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之前不是说了吗，无论楚长河是生是死，朝天宗都不会追究。那为什么还要确认楚长河的生死？

　　除非……楚长河的生死，关系到朝天宗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秦亦忽然想起孙旭章刚才说的话——“只要确定楚长河死了，或者确认他短时间内回不来，就会立刻召开宗门大会，正式罢免他的宗主之位”。

　　所以，孙旭章需要确认楚长河的生死，或者说，需要确认楚长河不会突然回来搅局。只有确定了这一点，他才能放心大胆地进行权力更迭。

　　那么，自己该不该告诉他？

　　告诉他的好处：获得孙旭章的信任，或许能换来朝天宗的友谊，至少能避免一个强大宗门的敌意。而且，楚长河确实死了，这个事实无法改变，早点让孙旭章知道，他也能早点进行布局。

　　告诉他的风险：孙旭章可能会翻脸，或者以此事为把柄要挟自己。虽然他说了“不会追究”，但人心难测，尤其是涉及权力斗争的时候，什么承诺都可能变成废纸。

　　秦亦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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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宗主之选

　　但孙旭章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让秦亦下定了决心。

　　“秦公子，”孙旭章说，语气诚恳得近乎恳切，“老夫实话告诉你，楚长河如果没死，他回来后一定会反扑。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甘心被罢免，到时候宗门内必定血流成河，不知有多少弟子会死于内斗。但如果他死了，这一切就可以和平解决，朝天宗可以平稳过渡到新时代，避免一场浩劫。”

　　他看向秦亦，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光芒：“所以，请你告诉我，楚长河到底死了没有。这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朝天宗上下数百条人命。”

　　这句话击中了秦亦心中最柔软的部份。

　　他虽然杀伐果断，但并非嗜杀之人。

　　如果能避免一场血流成河的内斗，如果能救下数百条无辜的人命，那么冒一点风险，或许是值得的。

　　而且，从孙旭章的表现来看，他不像是在演戏。那种对宗门未来的担忧，对弟子性命的关切，是装不出来的。

　　秦亦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孙旭章，目光平静而坦荡：“孙长老，我可以告诉你，楚长河死了。”

　　他没有说“我杀了他”，也没有说“他怎么死的”，只是说“他死了”。

　　这是一个事实陈述，不涉及过程，不涉及责任。

　　孙旭章浑身一震。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让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解脱，有释然，有一丝淡淡的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是…怎么死的？”

　　“坠崖。”

　　秦亦简单回答，没有多说一个字。

　　孙旭章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他知道，秦亦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大的信任了。再追问下去，就是不知好歹了。

　　“尸体呢？”他问。

　　“不知道。”秦亦摇头，“瀑布水急，可能被冲走了，可能沉在潭底，也可能卡在什么地方。我没找到，看来崔星辰他们也没找到。”

　　这是实话。

　　秦亦确实不知道尸体具体在哪里，他只知道楚长河坠崖了，死了，但尸体下落不明。

　　孙旭章再次沉默。

　　月光下，他的表情变幻不定，似乎在快速思考着什么。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好。”他喃喃道，“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复杂情绪，不是高兴，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秦亦静静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孙旭章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看向秦亦，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明和睿智。

　　“秦公子，”他说，“多谢你如实相告。这份信任，老夫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郑重道：“老夫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朝天宗不会因此事追究于你。不仅如此，从今往后，你就是朝天宗的朋友。只要你不与朝天宗为敌，朝天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是一个很重的承诺。

　　秦亦拱手道：“多谢孙长老。”

　　孙旭章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沉吟片刻，又道：“不过秦公子，老夫还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孙长老请讲。”

　　“是关于朝天宗未来的。”孙旭章缓缓道，“楚长河死了，宗主之位空缺。按照宗门规矩，应当由长老会推举新宗主，然后召开宗门大会确认。老夫不才，被几位长老推举为候选人。”

　　他看向秦亦，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但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恐怕难以胜任宗主重任。所以老夫想问问秦公子，以你之见，朝天宗下一任宗主，该由谁来当？”

　　“……”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然，也极其微妙。

　　秦亦心中警铃大作。

　　孙旭章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自己只是一个外人，一个与朝天宗没有多少关系的人，凭什么过问朝天宗的宗主人选？

　　除非……孙旭章在试探自己，或者想通过自己传达某种信息。

　　秦亦快速思考着。

　　孙旭章说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这可能是实话，也可能是谦辞。但无论如何，他既然被推举为候选人，就说明他有当宗主的意愿和实力。那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有两种可能。

　　第一，孙旭章真心不想当宗主，想找一个合适的接班人，但又拿不定主意，所以想听听外人的意见。毕竟旁观者清，自己作为局外人，或许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

　　第二，孙旭章想当宗主，但担心有人反对，尤其是担心秦亦反对——因为秦亦与薛可凝关系密切，而薛可凝是楚长河的亲传弟子，在宗内有一定的影响力。

　　如果秦亦支持薛可凝，或者支持其他人，可能会对孙旭章造成威胁。所以他先试探秦亦的态度，如果秦亦支持他，自然最好；如果秦亦不支持，他也能提前应对。

　　无论哪种可能，秦都需要谨慎回答。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孙长老，晚辈是外人，对朝天宗内部情况了解不多，不敢妄议宗主人选。”

　　这是最稳妥的回答。不表态，不站队，把问题推回去。

　　但孙旭章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他笑了笑，道：“秦公子不必谦虚。你虽然年轻，但见识不凡，眼光独到。而且你与可凝那孩子关系密切，对朝天宗的情况，应该也有所了解。老夫是真的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把“与可凝那孩子关系密切”这句话说得格外重，显然是在提醒秦亦——你和薛可凝的关系，注定了你无法完全置身事外。朝天宗未来的宗主是谁，关系到薛可凝的未来，也关系到你的未来。

　　秦亦听懂了这层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既然孙长老执意要问，那晚辈就斗胆说几句。”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继续道：“晚辈以为，朝天宗下一任宗主，应当具备三个条件。”

　　“哦？哪三个条件？”孙旭章饶有兴致地问。

　　“第一，武功要高。”秦亦道，“朝天宗是四大宗门之首，宗主必须武功高强，才能镇得住场面，压得住其他门派，也才能让门下弟子信服。”

　　孙旭章点头：“这是自然。继续说。”

　　“第二，要有威望。”秦亦继续道，“宗主不仅要武功高，还要有足够的威望，能让长老们信服，能让弟子们拥戴。否则，即使当上宗主，也会处处受制，难以施展。”

　　孙旭章再次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秦亦说的这两点，都是很实际的问题，说明他确实认真思考过。

　　“第三呢？”他问。

　　秦亦看着孙旭章，缓缓说出第三个条件：“第三，要年轻。”

　　孙旭章微微一怔。

　　秦亦解释道：“孙长老，请恕晚辈直言，以您现在的年纪，就算身体康健，精力充沛，又能当几年宗主？五年？十年？哪怕还能更久，但孙长老如何保证十年之后的你，精力还能像现在一样充沛？”

　　“若是无法保证，到时候恐怕还要再换宗主，宗门又要经历一次动荡。与其如此，不如直接选一个年轻有为的，可以稳定几十年，带领朝天宗走向新的辉煌。”

　　这番话很大胆，也很直接，几乎是在当面说“你年纪太大了，不适合当宗主”。

　　但孙旭章没有生气，反而陷入了沉思。

　　月光下，他的表情变幻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显然在认真思考秦亦的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秦公子说的……有道理。老夫确实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这几年来，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之感。若是再当宗主，恐怕真的会耽误宗门发展。”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无奈：“可是，宗内年轻一辈，有谁能担此重任？崔星辰天赋不错，但性格优柔寡断，缺乏魄力，难当大任。其他弟子，要么武功不够，要么威望不足，要么心性不稳……”

　　他看向秦亦，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秦公子既然提出这个观点，想必心中已有人选？”

　　秦亦心中微动。

　　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出一个名字：“晚辈以为，薛可凝姑娘，或许是个合适的人选。”

　　“……”

　　孙旭章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可凝？”他的声音中带着惊讶，甚至有一丝荒谬，“秦公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