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请住手 第787节

　　本以为事情到此，便已尘埃落定，谁知秦亦那番“今日之果，皆因昨日之因”的话语刚落，武道场上的气氛尚未完全平复，一个冰冷的声音便从高台方向响起。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姚天元缓步走出擒龙阙所在的席位，来到武道场中央，他面色阴沉，目光如刀般扫过秦亦，最终落在裁判长老曲天扬身上。

　　“曲长老，老夫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

　　姚天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比武大会的规矩，是各派弟子以本门武功切磋较技，展示宗门传承。可方才秦亦所用的——那诡异身法，那所谓‘祖传暗器’，可有一招一式是无相阁的独门绝学‘无相神功’？”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姚天元继续道：“老夫仔细回想，秦亦从第一场比试至今，所用身法轻灵诡异，闻所未闻；所用暗器无形无迹，亦非无相阁传承。既然他用的根本就不是无相阁武功，那以无相阁弟子身份取胜，是否……不合规矩？”

　　“这…”

　　曲天扬一时语塞。

　　比武大会确实有个不成文的惯例——各派弟子应主要展示本门武功，以此彰显宗门传承，但规矩条文上也并未明确禁止使用非本门武功。

　　而且曲天扬虽然也有点看不上秦亦，可归根到底秦亦是他们无相阁弟子啊，秦亦代表的不止是他自己，而是他们无相阁，他自然想帮秦亦，可姚天元的话又似乎无懈可击，让他找不到反驳点。

　　场下开始响起议论声。

　　“姚天师说得有道理啊…”

　　“秦亦用的那身法，我行走江湖三十年从未见过！”

　　“尤其是他那祖传暗器的手法更是诡异，无相阁何时有这等传承？”

　　“莫非他根本不是无相阁弟子？”

　　质疑声渐渐高涨，毕竟吃瓜群众的乐趣就在于此，他们最喜欢看的就是事情越来越乱，他们好吃瓜。

　　许多原本就看不惯秦亦轻松取胜的人，此刻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楚长河更是冷笑连连，显然乐见秦亦陷入麻烦。

　　沐漓眉头微皱，正要起身，却被秦亦用眼神制止。

　　秦亦缓步走回场中，与姚天元相对而立，他神色平静，仿佛那些质疑声不过是耳边清风。

　　“姚天师的意思是，”秦亦缓缓开口，“因为晚辈用的不是无相神功，所以这场胜利不算数？”

　　“正是！”姚天元冷声道，“比武大会旨在展示各派武学传承。你既代表无相阁出战，自当以无相神功应敌。可你从始至终，用的都是些旁门左道，根本就不是无相阁的独门绝技，这岂不违背大会初衷？”

　　“旁门左道？”

　　秦亦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讽，“姚天师的意思是，只要能赢的武功，就是旁门左道？那敢问姚天师，何为正道？”

　　“正道便是各派正统传承！”

　　姚天元义正词严，“无相阁有无相神功，青城派有青城剑法，朝天宗有朝天真经…这才是我武林正道！”

　　“好一个武林正道。”

　　秦亦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那敢问姚天师，吴长垒师兄所用的青城剑法，可是擒龙阙的正统传承？”

　　姚天元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晚辈记得，”秦亦环视全场，声音清朗，“擒龙阙掌门祝君山前辈，当年乃是青城派弃徒。他所传的青城剑法，严格来说并非擒龙阙本门武功，而是青城派绝学。既然如此，吴长垒师兄以擒龙阙弟子身份却使用青城剑法，是否也不合规矩？”

　　“你！”姚天元勃然大怒，“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秦亦不疾不徐，“那再问姚天师，擒龙阙弟子汪囚涣，他使用的可是朝天宗的‘朝天真经’。这朝天真经，何时成了擒龙阙的传承？”

　　场下顿时哗然！

　　许多人都想起了擒龙阙的由来，他们本就是其他四大宗门弃徒组成的门派，那自然他们用的武功，都是其他宗门的独门绝技，可以说，其他人都有资格批评秦亦，唯独擒龙阙没有！

　　“还有吴鑫长老，”秦亦继续道，“他用的同样是青城剑法。如此说来，擒龙阙参赛两人中，用的都是其他门派的武功。姚天师却只质疑晚辈一人，这是何道理？”

　　姚天元脸色铁青，一时竟无言以对。

　　秦亦却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转向全场，朗声道：“诸位！比武大会的规矩，可有一条写着‘必须使用本门武功’？若真有此规，那擒龙阙弟子都该被取消资格！”

　　“至于晚辈所用的武功…”秦亦顿了顿，“家师沐漓长老曾教导，武者之道，海纳百川。无相阁从未规定弟子只能修习无相神功。晚辈所学身法，乃是家传轻功，所用暗器手法，亦是家传绝学。这些武功，晚辈在拜入无相阁前便已习得，拜师之后亦未荒废。敢问姚天师，这有何不可？”

　　“更何况，”秦亦目光锐利地看向姚天元，“武林中多少高手博采众长？多少前辈融合多家武功创出新招？若按姚天师的道理，这些前辈岂不都成了‘旁门左道’？”

　　这番话掷地有声，场下许多老一辈高手都不禁点头，显然认可了秦亦所说。

　　“秦小友说得在理！”

　　“武学之道，本就不该拘泥一门一派！”

　　“擒龙阙自己都用别派武功，还有脸说别人？”

　　舆论开始反转。

　　姚天元见状，知道不能再在“武功归属”上纠缠，立刻转换话锋：“即便不论武功归属，你那暗器手法阴毒狠辣，瞬间废人四肢，这岂是正道所为？武林较技，当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秦亦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冷意，“昨日吴长垒师兄重创张天齐师兄时，可曾点到为止？张师兄双臂尽碎、胸骨凹陷、内腑受损，至今生死未卜！那时姚天师为何不说‘点到为止’？”

　　他目光扫过高台：“还有宋玉，被吴师兄打得吐血倒地，若非秦某与沐漓师父及时呼喊，恐怕也要重伤！那时姚天师又在哪里？”

　　“我…”

　　姚天元语塞。

　　“晚辈今日所用暗器，乃祖传暗器。”

　　秦亦朗声道，“此暗器外包软木，内裹铁砂，专打关节穴位，旨在制敌而非杀人。吴长垒师兄的伤势，看似严重，实则未伤根本，休养三月便可恢复。比起张天齐师兄的伤势，这已算手下留情！”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若说阴毒狠辣，敢问姚天师，吴长垒师兄昨日那招招夺命的剑法，算不算阴毒狠辣？他击败对手后头也不回、冷漠离去的样子，算不算狠辣无情？”

　　“你……你血口喷人！”

　　姚天元气得浑身发抖。

　　“血口喷人？”秦亦冷笑，“场下数千双眼睛都看着呢！昨日吴长垒师兄是如何对待战败对手的，大家心知肚明！今日晚辈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姚天师便跳出来指责，这双重标准，未免太明显了吧？”

　　“说得好！”台下忽然有人高声喝彩。

　　众人望去，竟是碎星门的一名年轻弟子。

　　他满脸激动，显然对昨日张天齐重伤之事耿耿于怀。

　　这一声喝彩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碎星门弟子纷纷响应起来，对着擒龙阙输出，

　　“秦师兄说得对！”

　　“吴长垒昨日下手那么狠，活该！”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朝天宗、青城派等原本中立的弟子，此刻也大多倾向秦亦，毕竟吴长垒昨日那冷漠狠辣的表现，确实让许多人心生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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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推迟一日

　　武道场外，一片嘈杂。

　　姚天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今日已讨不到便宜，再多说只会自取其辱，他狠狠瞪了秦亦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姚天师请留步。”

　　秦亦忽然道。

　　姚天元回头，眼中杀机隐现：“你还想怎样？”

　　秦亦拱手，神色忽然变得诚恳，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非常伤人：“姚天师要记住一个道理，那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望姚天师回去转告吴長垒，以及擒龙阙的所有弟子，以后行走江湖，一定多行不义必自毙！”

　　“好！”

　　秦亦说完，其他武者都叫起好来。

　　因为擒龙阙名声在外，他们的弟子行走江湖，做过的不义之事实在太多，所以秦亦这么说，就是在敲打他们罢了，其他武者自然同意。

　　姚天元深深看了秦亦一眼，眼中复杂神色一闪而过，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秦亦转向裁判长老曲天扬，拱手道：“曲长老，晚辈与姚天师的辩论已毕。比武结果，还请长老再定夺。”

　　曲天扬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他主持过多次比武大会，见过无数天才俊杰，但如秦亦这般武功诡异、口才了得、心思缜密之人，却是头一回见，而他之前也跟秦亦争辩过，同样输了，现在看来，输的一点不冤！

　　“经本长老裁定，”曲天扬朗声道，“秦亦所用武功虽非无相阁传承，但并未违反大会规则。上半区决赛，依旧是无相阁秦亦胜，晋级总决选！”

　　宣布声落下，台下终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一次，掌声中少了质疑，多了敬佩。

　　秦亦从容行礼，缓步走下武道场。

　　经过朝天宗席位时，他看见薛可凝正望着自己，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台上，姜南絮捋须微笑，对身旁的沐漓道：“你这徒弟，了不得啊。”

　　沐漓眼中满是欣慰，笑着回道：“师父也有个好徒孙嘛，不对，应该说是他师爷教的好！”

　　“别，千万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