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请住手 第774节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松涛的声响。

　　秦亦望着眼前的“祝想颜”，心中百转千回。

　　他知道这不是祝想颜——祝想颜不会用这样忐忑不安的眼神看他，不会在问出这样重要的问题时，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这是祝想容。

　　她在用妹妹的身份，试探他的真心。

　　而奇怪的是，秦亦并不觉得被冒犯。

　　相反，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释然——也许，这正是坦白的好时机，若是让他自己找寻这种机会，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倒不如借着这次机会，顺理成章的把这件事解决掉。

　　“既然你问了，”秦亦缓缓开口，目光投向远方的山峦，声音低沉：“那我就直说吧。”

　　祝想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对姐姐…想容...”

　　秦亦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确实有着复杂的感情。一开始，是愧疚——因为那次误会，我冒犯了她，却没能给她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但后来我发现，这份感情不止是愧疚。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想起那个夜晚她眼中的泪水，想起她明明可以推开我却最终选择沉默的矛盾。我看到了她的脆弱，也看到了她的坚强。”

　　祝想容的呼吸微微急促，但她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外表，不想被初尘看出端倪来。

　　“有时候我会想”，秦亦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如果当初跟我回京都的不是你，而是她，事情会不会不一样？但这世上没有如果，你现在已经是我认可的未婚妻了…”

　　“那如果...”

　　祝想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如果这个事实可以改变呢？如果...我愿意与姐姐共侍一夫呢？”

　　秦亦猛然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震惊、困惑，最终化为深深的叹息：“想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祝想容坚定地点头，“我知道这不合礼法，会招来闲言碎语。但比起那些，我更在乎的是我们三个人…的幸福。夫君，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心里，可有一点点的位置，是留给姐姐的？”

　　这个问题如同利箭，直刺秦亦内心最深处。

　　他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有。”

　　一个字，轻轻出口，却在祝想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令她激动不已。

　　“虽然这份感情让我羞愧，虽然我知道它…或许不该存在，但我无法否认——”

　　秦亦的声音低沉而真挚，“想容在我心中，确实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那不是可以替代你的位置，而是...另一个独立的存在。”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祝想容慌忙低头，却已经来不及掩饰。

　　秦亦看到了她的眼泪，心中一震。

　　这反应...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是在为姐姐试探，而像是...像是听到了心中期盼已久的答案。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秦亦心中成形。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祝想颜”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月光下，那双含泪的眼睛里，盛满了太多情绪——惊喜、感动、释然，还有深深的爱意。

　　这不是祝想颜看他的眼神。

　　祝想颜的眼神总是温柔中带着俏皮，而眼前这双眼睛，却有着祝想容特有的那种隐忍与深情。

　　“你...”秦亦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是想颜，对吗？”

　　祝想容身体一僵，想要否认，却发现自己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

　　秦亦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拭去一滴泪珠：“你是想容。”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最后的伪装被揭穿，祝想容终于崩溃。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喜极而泣——他心中有她，他真的心中有她！

　　“对不起...”她哭着说，“我不该骗你...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

　　“我知道。”

　　秦亦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声音同样温柔。

　　“我都知道。”

　　————

第750章 第二场比试

　　无相阁，观景亭中。

　　祝想容在秦亦怀中放声大哭，将所有压抑的情感都释放出来。这些日子的挣扎、愧疚、矛盾，还有那份不敢承认的爱意，此刻都化作了泪水。

　　秦亦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哭个痛快。

　　他的心中也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对这个女子的怜惜，对这份感情的无奈，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其实，秦亦说对祝想容没想法，那都是骗人的，毕竟祝想容跟祝想颜一模一样，都那么漂亮。

　　尤其是，其实当初秦亦第一个遇到的便是姐姐祝想容，当初还是在秦亦刚到达京都之时，在醉仙阁中，彼时的祝想容还只是醉仙阁的花魁，而秦亦跟她之间也发生了不少趣事。

　　所以，这么看来的话，秦亦跟祝想容之间的缘分其实比跟祝想颜更早，只不过，祝想容身为姐姐，哪怕对秦亦有想法，但还是刻意压抑了自己的内心，尤其是两人背井离乡来到大梁后，祝想容知道，她身为姐姐必须照顾好妹妹，所以才把祝想颜推到秦亦身边。

　　而这就导致，祝想容跟秦亦的缘分越来越远，而秦亦则跟祝想颜走到了一起，所以无人的夜里，她也会难过吧？

　　好在，无论是祝想颜还是秦亦本人，以及上天安排的误会，再次把他们凑到了一起。

　　或许，这就是天意！

　　良久，祝想容的哭声渐歇，转为低声抽泣。

　　她靠在秦亦肩上，小声问：“你...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一开始。”

　　秦亦轻声道，“虽然你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有些东西是无法伪装的。你看我的眼神，你紧张时的小动作，都和想颜不同，所以我一开始就认出来了。”

　　“那你还...”

　　“我还愿意说那些真心话？”

　　秦亦苦笑，“因为我知道，那是你想听的。而且...我也确实需要说出来，若不是这样说出来，咱们之间的关系还会捋不清道不明，不是吗？”

　　祝想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秦亦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想容，我需要时间。不是因为我要逃避，而是因为这件事关系到三个人。我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还要考虑想颜，考虑你。尤其是，你们都清楚，我在京都还有月容和莞言姐，她们都不知道我跟想颜的事情，更何况我跟你之间的事情。”

　　“所以，这次回京都，我先把你带回府上，然后再把这事好好跟月容和莞言坦白——不过你放心吧，以月容和莞言姐的性格，她们肯定会答应的。”

　　“我明白。”

　　祝想容点头，“我不逼你。其实...能听到你刚才那些话，我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我知道，我不是一厢情愿。而且…其实我也担心，担心古舍人和宁将军…”

　　“不用担心，她们很好说话的。”

　　秦亦看着祝想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还有你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只是这份感情来得太不是时候，太不合规矩。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式，既能对得起想颜，也能对得起彼此。”

　　祝想容破涕为笑：“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周全。”

　　“因为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尤其是你们姐妹。”

　　秦亦抚摸着她的头发，“给我一点时间，等比武大会结束后，我会和想颜好好谈谈。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一个交待。”

　　“好。”祝想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突然，祝想容从秦亦怀中起身，说道：“你刚才说你能看出我跟想颜的不同，你一看眼神，就知道是我还是想颜——”

　　说到这，祝想容突然话锋一转，说道：“那天在春满楼中，为何你没有认出我来？还是你故意的？”

　　秦亦见状自己说漏嘴了，立马笑着解释道：“那天我确实没有认出来，而且我也是通过那次的事情，这次多了认出你们姐妹的经验！那次真不是故意的！”

　　“好吧。”

　　祝想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信你。”

　　秦亦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心说总算自圆其说了。

　　月光下，两人相拥而立，影子在石地上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已是子时。

　　“该回去了。”秦亦轻声说，“不然想颜该担心了。”

　　祝想容点点头，却舍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最终，她还是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头发。

　　“我送你回去。”

　　秦亦牵起她的手往回走，说是送她回去，其实也只是因为好听罢了，毕竟，秦亦和祝想容住的房间本来就在同一间院子里，他们回去，纯属顺路罢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手指相扣，心意相通，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未知，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回到院落时，左侧厢房的灯还亮着，祝想颜站在窗前，看到两人携手而归，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