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昏君开始炼丹 第87节

　　诸葛宣怡起身看着李顺：“那个人是谁？”

　　李顺叫大隆神宗的所作所为告诉她。诸葛宣怡相信他的话：“所以，许莉雅也和他有仇？”

　　李顺点头：“没错。你们是有共同仇人的。”

　　诸葛宣怡叹气道：“可是我与凤澜之间的仇恨是真的。她的家族是我父亲所害。”

　　李顺劝慰道：“你也是受害者之一。诸葛正隆不配做你的父亲。朕看凤澜也没有迁怒于你的意思。你只是心里不知该怎么面对而已。你的负担太重，想得太多，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凡事看开一点。朕还不想失去你呢。一个好人不应该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对自己负责，过好自己的日子，让那些毁掉你生活的人和事看看，你没有屈服，这也是一种抗争。”

　　李顺的话，诸葛宣怡不知听进去多少，神色总归是有了些许缓解：“皇上，今晚能留下来吗？”

　　李顺笑道：“留。走吧，朕叫御膳房安排了晚膳，很久没有陪你们了。”

　　诸葛宣怡被哄好之后，出了门。

　　晚餐时间，许莉雅主动开口关心诸葛宣怡的身体情况，并表示会想办法补全她损伤的根基和元气。成熟女性做人做事就是不同，待人接物如春风化雨，很快就活跃了气氛。李顺觉得带她回宫是做对了，做过皇后的就是不一样。胡月莲也算得上八面玲珑，与之相比少了一些从容，这是经验带来的底气。

　　凤澜全程盯着李顺，眉头紧缩，满脸疑惑，眼中浮现星光，忽然对他说道：“皇上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李顺看向凤澜，知道她是占卜术士，而且她们这一脉还是血脉传承，具有异能。他说道：“奇怪的东西？妖族算吗？鬼王算吗？天灵算吗？”

　　凤澜的话吸引了许莉雅和诸葛宣怡的目光。

　　凤澜摇头否认：“不算。这些都是人间可寻之物。皇上所接触的东西不属于人间。”

　　许莉雅听见这话，立即想起李顺提到过的窥视的事，提醒道：“皇上不是说最近老是感觉有人在窥探你吗？而且是近在咫尺的感觉。凤家的占卜之术，源自古老的占星之术，上可察觉天下大势的变化，下可预知个人的吉凶祸福，加上血脉传承的星辰之眼，可见万物之命运，还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凤澜有些脸红道：“没有那么玄乎啦。星辰之眼只可以看见一点命运的轨迹，不能预知具体内容。而且，皇上有龙魂护体，妾就看不到了。妾身之所以说皇上接触过奇怪的东西，是发现有一种类似于规则的力量在皇上身上留下过痕迹，又不是龙气和气运，绝对不是人间能够出现的。而且……”

　　凤澜脸更加红了，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李顺问道：“而且什么？但说无妨。”

　　凤澜低头瓮声瓮气道：“祂应该还在皇上不知情的情况下，检查过皇上的身体。所以，那种力量才会在皇上全身留下痕迹。包括……”

　　李顺脸色微变。他就算是睡觉都保持着高度警觉，各种感知全开着，但凡有生物靠近，就算是一只蚊子都能让他醒来。虽然蚊子不敢靠近他。但也表明其戒备之重。

　　他睡觉的时候被人靠近过，还做过检查？无法感知能量，无法感知情绪，无法被听、看、嗅到存在？这种生物不可能存在，应该是用什么方法将自己隐藏起来了。

　　李顺顿时又在自己身上感觉到了窥视。不知是不是凤澜的话对他起了心理作用，这次格外明显。如果他掌握空间规则，便会发现他的身边跟着一个人。

　　梦在李顺身边打开了一个镜世界，这种镜子世界与正常世界平行，藏在里面无法被察觉。这个脑回路和精神都不太正常的少女，想和李顺玩躲猫猫的游戏。她认为李顺如果发现不了她就证明他们不是真爱。

　　每当李顺睡着之后，她就从镜世界里伸出手来，开始对他进行身体检查，研究他的秘密，甚至数他毛发的数量。但她除了发觉李顺比人族更为强大之外，看不出什么异常，这里的人族包括远古人族。李顺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没有修炼过的远古人族。

　　梦可以想象，如果他补全了龙魂，掌握了皇帝修炼之法，可能超过天界的五位至尊。这是天界绝对不允许的，虽然远古人族和现在的人族是一脉相承，但从来没有把下界的人当成过同胞。他们沉迷于修补天道，对人间的事不闻不问，做着重新成为霸主的美梦。

　　她的母亲独自掌管天机仪一千多年，上面的人从来没有来看过一次。

　　李顺怀着忐忑的心情，吃完了这顿饭，而后，在明泉宫留宿之时，也是心不在焉，想着究竟是谁在搞鬼？

　　诸葛宣怡脸上带着红晕，躺在他的怀中，画着圈圈，幽怨道：“皇上还在想凤澜说的事吗？”

　　李顺抱歉地看了她一眼：“朕搞不清楚，寝食难安。”他说话间，又觉得感觉到了窥探。那个东西绝对就在身边。他能够隐约察觉，就证明饕餮之力带来的感应能力绝对是有用的，只不过对方很强大，自己的能力还太弱小。

　　诸葛宣怡也知道事情严重性。如果那个东西对李顺心存歹意，他就危险了。

　　李顺就这样躺着，彻夜未眠。

第160章 南山县

　　第二天，李顺暂时丢下疑虑，找到杨妃。她正在和玉冰清在下棋。李顺得到来，让玉冰清有些拘谨，害怕他当着师妹的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那样就丢死人了。

　　李顺道：“玉师姐，好兴致嘛，我和佩儿有些事要说，你先退下吧。”

　　玉冰清如获大赦，当即离开。

　　杨妃见李顺赶走玉冰清，知道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说，洗耳恭听。

　　李顺开口直入主题：“你对杨家了解多少？”

　　杨佩儿从七岁就被送到玉湖真人门下修炼，对杨家没有什么了解。她的父亲是杨家家主的弟弟，兄弟之间关系很好，大伯对她也是视如己出，在世家之中是很难得的。李顺见杨佩儿并不知道杨家的事，心里也放下心来。

　　“朕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不说吧，以后爱妃知道难免对朕心生怨恨，说了的话，又怕爱妃为难。”

　　“皇上，我们在一起这么些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这段一年来，杨佩儿心中那些抵触情绪逐渐减少，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特别是胡月莲、诸葛宣怡、凤澜等人的进宫，李顺也忙于朝政，自己不再受到专宠。有时候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李顺将南山县令一案和玉湖真人死亡的真相说了。前者，让她惊讶，后者，让她震惊。她再次确认：“皇上是说师父是杨家和神木教联手害死的？可是，我娘是师父的师妹啊。所以，妾才会进入师父的门下。”

　　李顺道：“朕也说不准。现在朕已经派人去查了，这里面牵扯了很多大事。朕不便多说。爱妃，如果杨家真的做出忤逆之事，你想让朕怎么办？”

　　杨佩儿为难了，一边是丈夫的江山，一边是父母的恩情。她跪在地上：“若杨家真的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请皇上依法处置，并赐妾身一条白绫。”

　　李顺眼睛微眯，失望道：“你在威胁朕。”

　　杨佩儿连忙摇头：“杨家违逆，妾也无颜继续侍奉皇上。”

　　李顺怒道：“我们少年夫妻，多年的感情，你就一点不念？”

　　杨佩儿听到李顺的话，身子一抖，无力地扑进他的怀里，抽泣道：“皇上让我怎么办？若师父真是杨家害死，我便是不义。若是杨家真的背叛朝廷，父母伏法，我不能保全，便是不孝。臣妾若是请皇上徇私，那便是不忠。如此，臣妾还有何颜面活着？”

　　李顺也很无奈，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瞒着她，等结果出来，假的皆大欢喜，真的秘密处置。可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杨妃早晚会知道。除非李顺将知情人全部处死。这样滥杀无辜也不是办法。

　　“你与朕同去南山县，亲自参与调查。你若觉得杨家罪不至死，朕便饶恕他们。有时候，人很容易被表象所迷惑。你自小离家，杨家究竟如何，要亲自去感受。朕站在你这边。至于赐绫这种话，朕就当没听见，你若再言，便是负朕。你生是朕的人，死也别想离开朕。”

　　杨佩儿想了想，含泪点头。

　　李顺和她换上便装，打开灵界之门，用龙气包裹她的全身，防止她受到灵光的伤害，一步跨越到南山县衙旁的土地庙中。李顺老早就觉得奇怪，这个世界人仙对立，那么这些土地和其他神庙是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这些都是列朝历代敕立的神，按术士的话来说就是人灵，有的有用，有的早就消失了。

　　神机卫办事挺麻利，这么快就把靶标埋在这里了。原本只打算找个距离最近的地方，没想到南山县也被埋好了。

　　南山县的土地庙早就荒废不堪，里面的人灵也已经消失。杨佩儿好不容易从失重感中缓过劲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变了的环境。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夫君，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找个客栈歇息，然后打听一下消息。”

　　两人刚出庙门口，就发现一群百姓跪在衙门前，手里举着诉状在喊冤。两人驻足观看，不一会儿，一群穿着家丁服饰的人从街角冲了出来，手持棍棒，就要殴打百姓。李顺眼神变得冰冷，但没有上前阻止。杨佩儿一眼便认出这些家丁是杨家的人，顿时脸色煞白，害怕地握住了李顺的手。

　　这时衙门大门打开，鲍明通急匆匆出来，呵斥打人的家丁。那群家丁却充耳不闻，继续行凶。鲍明通脸色气得涨红，叫衙役上前擒拿暴徒。衙役也不敢动。

　　他只好亲自上前挡在百姓前面，家丁才停止殴打，叫嚣道：“你一个小小的知县也敢管我们杨家的事，还敢煽动刁民，张榜收集罪证。我告诉你！杨妃娘娘可是皇帝的宠妃！我们杨家是皇亲国戚。莫说你一个小知县，就是知府，藩台，也得给我们老爷面子。”

　　鲍明通怒声道：“我是朝廷命官！全掌本县之政令，而赏罚之。朝廷推行摊丁入亩，需要丈量土地，你们杨家名下有些田产来路不明。本官屡次叫你们提交证据，你们不理，而今本官只能依法办事！我朝自立国以来，后宫不得干政！你们身为杨妃娘娘的娘家人，不配合皇上的旨意！本官一定会向皇上参你们一本！”

　　家丁猖狂大笑：“你参，随便你参！你若参得动，老子跪下给你当马骑。”说完，他们扬长而去。

　　鲍明通回头狠狠瞪了眼衙役，决定之后必须撤换。他想要去扶起百姓。百姓纷纷摆手：“大人，我们不告了，我们不告了。”

　　鲍明通还想再劝，百姓如避瘟神一般地逃开了。

　　李顺见此，拉着杨佩儿，转身离去。杨佩儿一路上欲言又止，等到了一处客栈，要了间上房。一进屋，杨妃扑通便跪在地上：“妾身有罪。妾身没想到，杨家竟会打着皇亲国戚的名义，给皇上抹黑，鱼肉百姓。”

　　李顺拉起杨佩儿，揽入怀中：“不急着下结论，我们先看看情况。”说着，李顺拿起一个茶杯，打开窗，于窗台上将茶盖反过来放到茶杯底下。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一名穿着平民服饰的人进来，对李顺问道：“请问是哪位大人？”

　　李顺拿出自己随身的玉兰玉佩。

　　那人立即跪拜：“臣神机造办处守卫属第七小队月郎官朝空恭请吾皇圣驾恭安。”

　　李顺平静道：“朕安。”

第161章 半夜

　　杨妃躲入屏风之后。李顺端坐如钟，多年的宫廷教育，前身的行为举止其实是很规范的，李顺虽然在后宫荒唐不羁。自从亲政以来，面对不熟悉的臣子，他从未有过失仪之举。君不密则失臣，封建礼法教条，不止约束着百官百姓，同样也约束着皇帝。鸟尚受制于天空，鱼儿尚受制于水。哪有绝对的自由。

　　李顺问起南山知县命案的调查结果。

　　朝空俯首道：“启禀皇上，臣等进入南山县以来，多方查探，杨家确有许多不法之举，然则杀害朝廷命官，还未找到确凿证据。”

　　李顺又问：“丁傲最近在干什么？”

　　神机卫答道：“丁大人正在审查各地新政的推行情况。”

　　新政的推行的难度很大，从各方面递上的奏折反映，北方在战争洗牌和高压态势之下，进展还算可以。南方就是像脱了水的王八一样缩起头来，一动不动。他们这是在等着和皇帝打擂台呢。

　　全国都有一个问题就是朝廷那些大员，除了李顺的几个亲信之外，其他人并不支持新政，明里暗里地搞破坏。

　　李顺不清楚丁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相信丁傲的能力，暂时不想过多干预，转而问起自己应该关心的问题：“南山可曾发现神木教踪迹？”

　　“臣等派人深入南山，未曾寻到神木教的踪迹。”

　　“你去领一块令牌，调集神机卫，金吾卫，内务处的密探前来，别以护驾的名义，就说发现了神木教徒，把控南山县军政民各方势力，朕要南山县那些士绅豪族早上吃了几口饭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臣遵旨！”

　　李顺觉不信大隆之人没有在此地渗透，也许不像天柱山和天狼山那般明着来。现在唯一的突破口还是杨家。

　　神机卫走后，杨佩儿走了出来。

　　李顺问道：“爱妃觉得你有那么大的面子，可以压下奏折吗？”

　　杨佩儿摇头：“妾身身居后宫从不与外朝交流，就算皇上再宠信，杨家顶多也就仗着皇上的势在当地欺压百姓，绝不可能干涉到朝政方面。”

　　“没错，除了你之外，杨家在朝中有人啊。原先以为是胡党，可是经过前次的大案之后，胡党余孽基本上翻不起风浪来。谁在帮杨家？而且还借着朕和你的名义？”

　　李顺觉得极有可能是大隆在朝廷安插的棋子。为了防止受到欺瞒，李顺让新组建的内务处负责监督百官。既然杨家那么有把握，那么就让鲍明通参奏试试，看看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一份奏折从撰写完到皇帝手中，经过太多的程序，上级官员审核，运输，内阁讨论。哪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奏折被隐瞒。但，没人敢冒着满门抄斩，九族消消乐的危险去做这种事，连李顺都不敢随意撕毁奏折，百官会觉得是侮辱。

　　杨佩儿对朝政并不清楚，听着李顺的分析，提心吊胆。杨家有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现在只是罪大罪小的问题。她表情有些晦暗，希望这一切和父母没有太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