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昏君开始炼丹 第17节

第27章 你不要怪朕

　　在这间昏暗的小屋里，秦高贤将自己所知的太祖宝藏与龙脉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李顺听完，大受震撼。

　　大胤太祖李国瑞竟然并非这片土地的原住民！他是从嘉雅仙国穿越死亡海峡而来，原名李胤，九岁拜师于嘉雅仙国里一个名为“剑阁”的门派，修炼仙道，因灵根不佳，天资有限，导致修为进步迟缓，就跟随师门组织的探险队出海寻求机缘。

　　他们本意是要去另一个名为“圣周神国”的国家。那是个由“神灵”所统治的国度，与嘉雅仙国主张“灵根炼气，肉身成仙”的理念不同，他们是以“化灵为婴，元魂成神”的概念进行修行，自称神道，对灵根要求并不高。

　　两国相隔一片汪洋，对于李胤这群修为最高才到炼气期的菜鸟们来说，一路上危险重重。但，为了长生的愿望，他们毅然决然地选择出发。

　　哪知天意弄人，不到半个月，他们就遭遇海兽大妖，被逼入死亡海峡，经历九死一生，最终只有李胤一人活了下来。他在海西之国登陆，辗转来到这片土地。

　　当时，这片土地还是由一个名叫“大魏”的王朝所统治时期，已经进入王朝末年，爆发了规模极为庞大的农民起义。

　　李胤历经磨难，加上在与本地的修真势力接触之后，明白了一些秘辛，逐渐放下了长生的执念，进入凡尘，改名李国瑞，加入农民起义军，推翻大魏统治，建立大胤王朝。

　　李国瑞驾崩之前，将征战多年所获之财宝和自己所修炼的功法放入一个秘密之地，这就是所谓太祖宝藏。而他存放宝藏的地方也是龙脉的位置。

　　李顺听到此处，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宝藏和龙脉放在一起是嫌挖的人不够多？人家前脚挖完你的龙脉，后脚就能拿你的钱去招兵买马！这操作真令人窒息！”

　　龙脉之说由来已久。龙脉是一个王朝气运之所在，盛衰兴亡，皆由它主宰。李顺虽然不是特别相信，因为一个王朝的毁灭由诸多因素形成，人为、自然、社会等等，归咎于气运之说，实属甩锅。不敢说人定胜天，就算天道真的存在，人的因素也是主要原因。

　　一个亡国之君无能才是最大的罪恶。但在这个连神仙都有的世界，李顺不敢掉以轻心。当他准备好好听一听龙脉这方面的内容的时候，秦高贤却戛然而止。

　　“没了？”

　　“没了！”

　　李顺心里直犯嘀咕，宝藏的内容，你记得详细，到龙脉，你就格外拉胯。你真是对钱财爱得彻底，爱得纯粹。

　　秦高贤见李顺怀疑的眼神，大喊冤枉：“皇上，先帝对于龙脉一事也是知之甚少，所以才没有详细记录。老奴又如何会知道这些？”

　　李顺无奈地表示赞同，但以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对于神秘元素的态度……打个比喻，就是属鸵鸟的，我将头埋进土里，我看不见猎人，猎人就看不见我。

　　“那你说说无极殿里有什么东西让你恐惧？别说没有！”李顺直接问道，他守了长生宫五年都没有进去找藏宝图，其中必定有猫腻!

　　秦高贤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皇上以为那些术士为何会被一个不漏地斩杀？先帝能够立下遗诏，就证明其早有悔意，故而找到一个能人异士在无极殿布下法阵，以那些术士血与灵为引，一旦打开无极殿，就会有诅咒被释放，京城所有人都会死于非命。”

　　李顺听闻倒吸一口凉气，他一直以为杀术士的行为是因为丹药问题，没想到竟是先帝谋划。果然伴君如伴虎，活着的时候，让你炼丹，死了，让你献祭:“如果后世之君有不明白情况的，打开了无极殿，不是害了自己人？”

　　“皇上忘了？皇帝神圣不可侵犯！法阵伤不到皇上。至于其他人，先帝不在乎。若大胤不幸灭亡，乱臣贼子入宫之后，这法阵也是对付他们的手段。”

　　李顺彻底服了！谁说先帝昏庸的？也许他治国上确实不足，但就这股狠劲儿，一般人还真学不来！也许他早就预见后世之君守不住江山，所以才设下这一局准备和那些灭亡大胤的人同归于尽。

　　李顺也对先帝产生敬佩之情，他是在何等绝望的情况下，才会想到这种方法！

　　“那你说朕会死，是在恐吓朕咯？”

　　秦高贤第一次直面李顺，严肃道：“皇上，若整个京城的文武百官和百姓都死绝了，您还能好好活着，治理天下吗？”

　　“看来这无极殿是不能打开了！”李顺叹了口气，不但不能打开，还要派人严密保护！不过对于炼丹来说问题不大，原本他想重开长生宫是为了节约成本，毕竟重新打造一些家伙什儿，肯定耗资不菲。

　　既然旧的不能用，那就搞新的咯。李顺现在只等赵忠孝将炼丹术士找来，便可以着手打造新的设备，到时候，源源不断的新鲜出炉的丹药就可以任他品尝，想想都流口水。

　　至于张尽忠那厮，他的目的还不明确，很大可能也是为了宝藏。若是没有无极殿这个定时炸弹，李顺不介意将计就计，和他玩一玩。但是现在，万一他得知藏宝图的方位，哪天闯入其中，释放诅咒，自己不会有事，他的那些美人们可就遭殃了。

　　“对了，先帝找谁布置的法阵？”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那个人很神秘，只有先帝见过他的真面目。”

　　“你很诚实。朕会如你所愿，将张尽忠的人头给你！”

　　“老奴谢过皇上！皇上英明……”

　　李顺没有理会他拍马屁的话，拿过遗诏，再不去看他一眼，走出小屋。他站在走廊的台阶上，看着风云变幻的天空良久，对一名侍卫吩咐：“你去御膳房叫一些好酒好菜给他，但记得加点料，朕不想他活过今晚。”

　　“是！”

　　张尽忠要死，同样知道秘密的秦高贤岂能活下去？李顺喃喃自语：“你不要怪朕！朕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和百姓安危。”

　　秦高贤不是没有想到，不过他对皇上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那个谦逊有礼，仁慈善良的皇子身上。

　　一个时辰后，秦高贤在自己最后一顿美餐中，安然逝去。

第28章 交心

　　在李顺与秦高贤对话之时，张尽忠的屋内来了位不速之客。

　　赵忠孝推开门，眼睛先在屋内扫视一遍，而后看向正坐在会客厅品茶的张尽忠，阴阳怪气道：“张公公，好久不见。你好悠闲自在啊！”

　　张尽忠却一点也不紧张，吐了口茶叶沫子：“宫里的茶还是这个味儿，馊了叭唧的。老祖宗您主持宫中事务多年，也不知道换换?”

　　赵忠孝见他神态自若，倒是和想象中不一样，难道他以为仗了皇上的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于是内涵道：“你也是在宫里干过的。皇上能吃出什么好啊？可别给他惯出毛病来，嘴巴刁了，到时候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奴婢。”

　　“您这话说得可就僭越了，皇上要什么没有，还能让您给哄骗了？老祖宗常在河边走，可别湿了鞋。”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咱家这次来是来问你要一件东西！”

　　“你想要什么？”

　　“你从宫中带走的东西。”

　　“老祖宗来晚了，那已经呈给皇上了。”

　　“哦？是吗？咱们这位皇上可不是好伺候的主，与先帝相比，他更加地猜忌多疑。别说咱没告诉你，他已经去找秦高贤查实了。”

　　张尽忠的表情露出一丝慌乱：“秦高贤？他还活着。”

　　赵忠孝揶揄道：“你都能活得好好的，何况是他？看来你确实对皇上隐瞒了什么！”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一名太监走进，对赵忠孝耳语几句。他听完，面色沉重地盯着张尽忠：“秦高贤要死了。看来你隐瞒的是个要命的秘密。咱家可不敢问了，告辞。”

　　赵忠孝故意走得很慢，快要出门口的时候，张尽忠叫住了他：“老祖宗，你想不想做回真正的男人……”

　　赵忠孝停下了脚步。

　　另一边，李顺下完处死秦高贤的旨意，便赶往张尽忠的住处，准备亲自处理这个隐患，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有人通风报信？

　　“赵忠孝！”在宫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他！李顺还在空气中嗅到了从他身上残留下来的骚味，心中冷笑着：“好！好得很，乱臣贼子都裹在一起了！”

　　李顺平复心情，径直来到杨妃寝宫。杨妃又在作画，菲儿在一旁伺候研墨。自从她身份暴露，杨妃便把她安排在自己的身边，也算为李顺监视。

　　两人见到皇上进来，连忙行礼。李顺找了个位子坐下，直接对菲儿道：“朕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自从知道宫里有一群身负异能的密探，李顺便让菲儿去查，也算将功补过。菲儿回道：“与奴婢一同进宫的三人已经找出，两女一男，分别是新季宫的宫女白芍、昭秀宫钱昭仪的贴身宫女怜儿，和上书房的首领太监，郑春。”

　　“很好，先从这三人身上入手，拔起萝卜带出泥。另外你去告诉赵忠孝，朕在秦高贤处得来了一张地理图纸，十分宝贝，随身带着。”

　　“奴婢遵命。”菲儿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她这么说，但也不敢多问。

　　“退下吧。”

　　李顺驱走了菲儿，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揉搓着太阳穴。杨妃过来关心地询问：“皇上好像很累的样子？”

　　李顺重重地叹了口气：“朕今天杀了个人。”

　　杨妃有些意外：“因为什么？”她知道皇上虽然荒唐，但从未下过要人命的旨意，一般宫人犯些小错，他的处理也是极其宽容的。宫里人对皇上没有什么怨言，之所以听从赵忠孝的话，也只是因为害怕。

　　李顺仰头道：“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杨妃来到李顺身后，轻轻按着他的额头：“皇上也是没有办法。”

　　李顺闭眼享受着杨妃轻柔地按摩：“朕应该早点习惯，以后的斗争只会越来越激烈，杀人是不可避免的。今天朕还出宫了，做了很多事，遇见了很多人。朕发现连京城都开始不安稳了。人言：‘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朕难道注定要成为亡国之君？那时，你又该何去何从啊！”

　　杨妃见李顺看似在和自己说话，其实是在自言自语，心中莫名地有些心疼。毕竟三年的感情，就算她自认为不是爱情，也有几分亲情了。现在细细想来，国事如此，大权旁落，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也许他并不想做一个昏君，就像她为了避祸而进宫，都是无奈的选择。

　　“皇上不用担心，若真有那么一天，妾身也会保护你的安全。”

　　“你？”

　　李顺回过头看向杨妃，他承认她是有几分本事，但连他都比不上，这点她应该清楚，何谈保护自己？

　　杨妃像是下定决心一样，道：“皇上想听妾身讲一个故事吗？”

　　在李顺好奇地目光下，杨妃说出了自己的故事。前面已经提过她出身南山杨家，从小跟着玉湖真人学艺，是其关门弟子，为了躲避仇敌才入宫做妃子。

　　“玉湖真人？这名字好熟啊？”

　　“皇上知道我师父她老人家？”

　　“对了，今天朕从一个逆贼口中听过！你是她的弟子？”

　　没错，这位玉湖真人正是张尽忠口中那个被屠龙组织一人灭尽满门的倒霉蛋。当然，这句话也不严谨，其门下还有三人逃脱了追杀。一个是杨妃，还有她的三师姐和五师姐。

　　“逆贼？”

　　“他说一个叫屠龙的组织派出一人杀了你师父。”

　　杨妃神情瞬间激动：“他在哪儿！他和那人是不是一伙的？”

　　李顺安抚住杨妃的情绪：“他已经跑了，不过你放心，朕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会再回来的。”

　　杨妃有些失望，但还是极力平复了情绪。

　　李顺问道：“你师门为什么会被屠龙组织盯上？”他突然想到，这个组织从名字到目的都是冲着大胤王朝来的，玉湖真人难道有什么和大胤王朝有关的值得他们抢夺的东西？

　　杨妃摇头：“我不清楚，但我三师姐肯定知道，她是师父的女儿，师父迎战之前与她进行过秘密谈话。”

　　“那她现在在哪里？”

　　“她们应该都在京城，师父吩咐过，如果她有什么意外，能够逃出去的弟子就往京城去避难。”

　　“那你能找到她们吗？”

　　“有一个办法，不过这三年我被困在这深宫之中，不知道她们的境况如何了。”杨妃幽怨的眼光在李顺身上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