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器官过于抽象 第96节
——是顾雅回溯的那段影像里!
那个穿着睡衣,被改造成灾厄的男子,他上吊时所用的绳索,最后变成了一根漆黑无光的绳子,分明就是许渊手上这根!
对于竖瞳在梧桐区昙花一现,又迅速消失,她曾有过一个推测——对方是在忌惮梧桐区的某些东西。
最初看到那栋盘踞着无数灾厄的老楼真容时,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竖瞳忌惮的,或许就是这栋楼。
但现在,她又有了一个新的推测。
这个猜测是如此不可思议,以至于让她心中莫名战栗,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颤。
“会不会……竖瞳忌惮的根本不是那栋老楼,而是……许渊?!”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便如藤蔓般疯狂扎根,挥之不去,心中久久无法平息。
“竖瞳的忌惮,老楼的恐惧……”
喻寒秋盯着远处那道梦游般的身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喻队,你怎么了?”顾雅的轻声呼唤,终于将她拉回了现实。
喻寒秋压下翻涌的思绪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没有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众人,不单单是可能暴露【瞳判】的存在,还有一个原因,是不确定局里的态度。
从刘舟的态度就能看出,对于一个有威胁的存在,恙管局不一定会选择拉拢,而是有可能趁机提前扼杀。
可对于一个未知且尚没有恶意的存在,她不认为这是个好的选择。
所以她决定,先暗中试探,再做决断。
“咦?”就在这时,叶初忽然抬手指向前方,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快看,那小子是不是动了?”
众人瞬间凝神望去,果然发现此前一直静立的许渊,缓缓迈开了步子,保持着垂首梦游的姿态,缓缓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刘舟眼睛微眯,身上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脸上的纯白面具,隐隐有血色纹路再次浮现的迹象。
程拓立刻看向喻寒秋,眼神带着询问:“喻队?”
喻寒秋当机立断道:“刘舟、叶初许昌还有悠悠,你们四个人暂时留在这里,监控这片区域,防备那栋楼去而复返,或是出现其他异变。”
“其余人跟我来,我们跟上去,看看他打算去哪!”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喻寒秋不再多言,带着顾雅和程拓,悄然跟在了许渊身后。
许渊走得并不快,跟上去毫不费力,身后的几人还有功夫闲聊。
顾雅看了眼身旁的程拓,这位面相方正,气质沉稳的中年队长,此刻脖子上正用一根鲜艳的彩虹绳,挂着一个造型卡通的儿童望远镜,随着走动一颠一颠,看起来颇有喜感。
她忍不住抿嘴轻笑:“虽然知道是序列畸械,但这东西挂在你脖子上……画风还真有点清奇。”
“没办法,这是它的使用代价。”程拓无奈地扯了扯绳子,“每次动用后,必须像这样佩戴展示三小时,接受公众的注视,用它的话来说,这叫收获成长的鼓励。”
序列畸械的使用和普通畸械一样,从来都不是无偿的,每一件都对应着专属的代价,若是违背,便会遭到畸械的反噬,这是恙管局人人皆知的铁律。
“序列畸械还真是有意思。”顾雅啧啧称奇,眼含羡慕道,“要是我也能有一件就好了。”
“序列畸械远比普通畸械诡异,需要收容后才能正常使用,有些收容条件非常奇葩甚至苛刻,即便能成功收容,也不一定是好事。”
程拓语气严肃:“我这件序列畸械性子温和,而且很多功能都被阉割了,所以付出的代价微乎其微,但有些序列畸械不一样,所需的代价,一般人根本难以承受。”
“程拓说得没错。”喻寒秋沉声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有些序列畸械,需要付出肢体、记忆,乃至更恐怖的东西作为代价。它们和灾厄一样,来历成谜,也同样凶险难测。”
顾雅神色一凛,立刻收敛心神,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喻寒秋不再多言,转头看向程拓,话锋一转:“你之前说,觉得许渊眼熟?”
“是有点。”程拓眉头紧锁,语气有些茫然,“而且感觉自从那栋楼消失后,这种熟悉感变得越来越强了。”
喻寒秋再度陷入沉默,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感觉,脑海深处,一些若隐若现的模糊记忆片段,似乎要浮现而出。
说话间,三人已经跟着许渊,来到了一处摆放着老旧健身器材的社区小广场。
“喻队,他停下了!”顾雅立刻压低声音提醒。
喻寒秋凝神望去,便看见许渊在一副老旧但结实的金属单杠前,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这是想做什么?”程拓紧盯着那根单杠,眼神多了几分凝重,“这根单杠……难道存在什么问题?”
尽管他并不清楚许渊的底细,但喻寒秋对他的重视,还是让他心中对对方不由多了几分谨慎。
喻寒秋凝视着许渊静立的背影,只觉得对方身上笼罩着层层叠叠的谜团,让她不敢有丝毫轻视。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或许有某种深意,仔细看下去。”
她话音刚落,前方的许渊,忽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低垂的头颅正对三人方向,接着,那只一始终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动了。
只见它慢悠悠地抬起,五指张开,精准握住了单杠横杆。
接着,在喻寒秋、程拓、顾雅三人逐渐瞪大、满是错愕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许渊的左手缓缓发力、收紧。
他依旧垂着头,似乎还在沉睡,但那只左手却不慌不忙地向上牵引,双脚悄然离地。
随后,他动作标准,节奏匀速、一丝不苟地……做起了引体向上。
喻寒秋:“???”
程拓:“???”
“喻队,单手引体向上……这有什么深意吗?”顾雅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难道是为了展示他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
喻寒秋:“……”
顾雅目光落在许渊因动作起伏,而偶尔从睡衣下摆露出的腹肌线条上,不由多看了几眼,点评道:“虽然……身材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展示吧?”
喻寒秋没有说话,墨镜后的眼神却陡然一冷。
“噗……”程拓没忍住刚笑出一声,忽然感觉身旁袭来一阵寒意,瞬间绷紧脸色,轻咳两声,“再看看,再看看,说不定等会儿会有其他变化?”
五分钟后。
几人还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
十分钟过去。
许渊还在节奏均匀地上下起伏。
二十分钟过去。
程拓和顾雅站得腿酸,默契地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两小时后。
“喻队,这里没信号,玩不了手机。”程拓摸出了一副扑克牌,对着还杵在原地的喻寒秋喊道,“要不……咱仨先斗会儿地主?”
喻寒秋身姿挺拔,如冰雕一般纹丝不动,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终于,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夜空,洒落人间,喻寒秋清冷的眸子,终于微微一动。
只见对面的许渊,缓缓停下了动作,而后,一点点抬起了低垂的头颅。
第100章 我特么家哪去了?!
许渊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先是天摇地动的地震,转眼他就站在了百米赛道上,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攥着拳头,兴冲冲地冲他喊加油,他也笑着递过去一样东西。
跑到中途肚子咕咕叫,正巧听见角落里一块面包小声嘀咕他坏话,他顺手就把这块多嘴的面包塞进嘴里啃了个干净。
紧接着画面一转,他又拿着手机打游戏,眼看就要一路平推,直上敌方高地,却不知从哪窜出一只“猫雷”妄图偷家,被他眼疾手快直接秒杀。
可万万没想到,被干掉的“猫雷”突然邪魅一笑,下一秒,他家基地的水晶,竟硬生生长出两条小短腿,自顾自跑了!
“卧槽?竟敢当着我许某人的面开挂?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许渊当场怒了,撸起袖子就要去线下真实对方的时候,眼前忽然炸开一道刺眼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先涌入感知的,是双脚悬空的失重感,紧接着,便是耳边传来的男女百无聊赖的对话声:
“啧,方块7,又凑不上对,烦死了……”
“到我抽了……梅花10,唉,怎么又多了一张孤儿牌?”
“这局怎么这么磨叽啊,我手里都三张单牌了……”
“……”
熟悉的失重感,熟悉的社区小广场……
许渊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涌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他低头瞥了眼身上的睡衣,再看看紧握单杠的左手,终于缓缓抬头,一脸生无可恋地望向天空。
“……不是说好了,以后锻炼时间由我定,不搞这种阴间操作了吗?”
他松开紧握单杠的手,身形轻盈落地,脚刚沾地,一抬眼,就看见几米开外,一道红发墨镜、身材高挑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心头顿时一惊。
“我靠,这不是那个叫喻寒秋的女人吗?她怎么在这?!”许渊回忆起上次在对方面前的鬼畜操作,眼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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