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器官过于抽象 第89节
许渊不等几人发问,抢先道:“不好意思啊,刚刚做了个梦,梦里说了一堆胡话,让大家担心了。”
“什么梦啊?听起来还挺激烈的。”唐欣欣第一个好奇追问。
许渊沉默几秒,声音低沉了几分:“一开始,算是美梦吧。”
姜月遥迟疑了片刻,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说那些……奇怪的话?”
她指的,正是许渊那些暴打老妈的逆天言论。
“因为后面我才发现,”许渊顿了顿,语气里裹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美梦……终究不是真的。”
这句话后,听筒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细微的电流杂音,其余三人似乎也捕捉到了这沉默之下某些沉甸甸的东西,默契地没有追问。
片刻后,许渊从这种情绪中抽离,思绪转向了某些更紧要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刚才那个阴影,应该也是灾厄的一种。”
许渊想到自己短短几天内就遭遇了那么多奇怪的事,不由陷入沉思:“到底是因为灾厄真的如此泛滥,还是说……我本身存在着某种问题?”
无论答案是哪一种,或者二者兼有,都足以证明,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机四伏。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准备挂断通话。结束前,许渊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对了,你们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我试试。”
通话结束。
许渊仰面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某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一件被忽略的事。
他记得左手苏醒前,曾有一道声音提示:
【你的身体觉察到了某种潜在威胁,正在逐步苏醒,以助你抵御危险】
当时他并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什么异常,还以为这只是某种程序化的提示,没有在意。
但现在回想起来,左手苏醒的时间,恰好是他生病后,“母亲”前来照顾他的时候。
所以当时那句话提示里所说的“某种潜在的威胁”,指的会不会就是在他身边扮作母亲的阴影?
“如果是这样的话……”许渊心思电转,猛地想起右耳激活时,也有过类似的提示。
【你的右耳察觉到了某种潜在的异常,正在申请激活苏醒程序】
“某种潜在的异常……”许渊低声重复,眉头微微蹙起。
他之前一直以为,右耳纯粹是想要吃瓜,渴望听点攒劲的节目。
可如果不是呢?
一个令他微微心惊的念头骤然浮现——
或许,那根本不是什么整活,而是某种预警。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将右耳紧紧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耳朵里,隔壁原本隐隐约约的动静,此刻,彻底消失了。
只剩一片死寂。
第91章 阿姨,你怎么还不把吃的给我呀?
“怎么回事?”许渊皱起了眉。
听不到两人的交流声很正常,毕竟对方或许已经休息了。
但问题在于,之前右耳彻底苏醒时,许渊就确认过一件事:当他全神贯注聆听时,整个世界便会在他耳畔展示细微的声之纹理。
熟睡后的呼吸声,墙壁里电线电流的细微嗡鸣、家具木材干缩的轻响,乃至于灰尘颗粒落在桌面微不可察的撞击声……这一切,他都能清晰捕捉。
然而此刻,隔壁却是一片绝对且真空般的死寂。
仿佛那堵墙后面,是一个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声音的诡异空间。
“什么情况?”许渊摸着下巴,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低头沉思,正迟疑不定时,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手机熄灭的黑屏,上面隐约反射出了他高高肿起的左脸轮廓。
“许渊啊许渊,你还真是被左手带坏了……”许渊义正辞严地自我批判,“这么晚了,还想着跑到别人家里去看看,这多不礼貌?这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
他许某人,向来是遵纪守法,文明礼貌的好青年,怎么能干出这种破坏和谐邻里关系的出格事?
“再说了……”许渊摸了摸肿胀的左脸,语气悲苦,“顶着这张脸出门,没撞见人还好说,可要是真碰到了,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他脑海中甚至生动地浮现出画面:自己气势汹汹地砸开隔壁房门,正要施展正义铁拳,结果里面的怪物一抬头,看着他这副尊容,愣了两秒,然后笑得满地打滚……
那场面,他许渊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去隔壁看看什么的,还是等本帅恢复了往日容貌再说。”许渊做出了最终决定。
想到这,他顿时念头通达,悠哉悠哉地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往床上一躺,便美滋滋地准备睡觉,至于对隔壁存在的异常和危险,压根不放在心里。
开玩笑,连苟腿都不担心,他费那个心思干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打那玩意太费劲儿了,他刚一躺下,睡意便立刻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是顷刻间将他淹没。
“晚安,世界。”
许渊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
就在许渊陷入沉睡后不久,隔壁的423房间却忽然传出了动静。
“咔哒……”
一道极其细微的开门声,忽然自漆黑的走廊中响起,夜色中,隐约可以看见那道门微不可察地开了一极窄的缝隙。
紧接着,门缝里,有什么扁平柔软的东西,正一寸一寸、极其艰难地向外“挤”出来。
它动作幅度极小,仿佛每挪动一寸都耗尽了力气,又像是在害怕惊动什么东西。终于,在漫长且无声的挣扎过后,它完全钻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布满灰尘的走廊地板上。
借着走廊窗外浅淡的月光,能够隐约看清,那赫然是一张被抽空了血肉,完整剥落的人皮。
人皮摊在地上,如同死去了一般,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它的指尖忽然微微一颤。
下一秒,那张干瘪的人皮如同被无形的气泵充气,开始迅速膨胀、鼓起,四肢舒展,轮廓勾勒……转眼间,竟化为了一道窈窕的女子身影。
如果许渊看到这一幕,便能认出这赫然是之前与男人调笑的那个女人。
只是与许渊之前看到的年轻貌美,风韵十足不同,现在的女人脸色干枯蜡黄,布满暗沉的斑点,皮肤更是松弛褶皱,如同风干的橘皮,一眼看去,简直比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巫婆还要吓人。
“呼……嗬……”
女人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不复之前的柔媚悦耳,而是如砂纸摩擦般干涩难听:“终于……活下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心有余悸地侧过头,目光畏惧地顺着门缝看去,隐隐能看见两道身影躺在客厅。
一个是男人的身影,双目圆瞪,赤身果体地躺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了呼吸。
他脸上带着一丝错愕和惊惧,摆在一旁的右手手心,还紧紧握着什么东西,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那是一个小而精巧的摄像机。
而男人旁边,还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身躯,从轮廓上看,这具身体明显属于女性,它全身皮肤被尽数剥离,只留下了各种鲜红的血肉组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
门外人皮化身的女人,看了一眼遗留在屋内的血肉,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舍之色。
这具皮囊是她吞噬了不知道多少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才养成的完美躯体,可之前为了逃命,却不得不丢在里面。
“真是可惜……”
女人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在了地面躺着的男人身上,眼中泛起一丝茫然:“这个人……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这句话非常奇怪,明明他们刚才还在一起翻云覆雨,缠绵缱绻,但她此刻却好像没有了任何印象。
她皱眉思索,努力回忆,随后面色骤变。
“不对!我好像……丢失了这段时间的记忆?!”
她最后的记忆还是组织派自己来这栋楼里调查,但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踏入423房间的瞬间,在此之后的所有记忆,仿佛都被某双看不清的大手所抹除,尽数消失不见。
她只记得当自己意识清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身旁男人的尸体,紧接着,便感受到了弥漫在房间内某种无法抵御的恐怖气息。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舍弃所有一切,这才搏出一线生机,从里面逃了出来。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女人面色带着深深的恐惧,“这个房间问题太大了,不能等了,必须赶紧离开才行!”
想到这,她心头顿时生出一股紧迫感,身形一阵变化,又变回了之前千娇百媚的模样,然后头也不回地想要全力离开。
然而她虽然面上表现得异常焦急,步伐却显得格外沉重,如同踩入了泥沼,走了十余分钟,竟然连楼梯口都未曾抵达。
“该死,力量损耗太大了……”女人看着自己颤抖不已的双腿,面色难看地低声自语。
“咔哒……”
就在她艰难地挪动到某处房间时,一道开门声忽然响起。
女人心头骤然一紧,连忙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地从404房间后探出头来。
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约莫五六岁,她只是淡淡瞥了女人一眼,就没有多看,只是睁大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神色紧张地左顾右盼。虽然神色紧绷,但那股懵懂的稚态看上去却格外可爱。
女人见状,心中一松,望着小女孩稚嫩可爱的模样,顿时心中一动,眼里悄然掠过一丝隐藏极深的残忍。
她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低声笑道:“小妹妹,大晚上的,怎么还不睡觉呀?”
小女孩朝着424房间看了一眼,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紧张的神色悄然收起,脸上多了一丝喜色。她歪头看向女人,用稚嫩的童声,脆生生道:“阿姨,童童肚子饿了,睡不着。”
“饿了?”女人柔媚一笑,作出伸手往衣服兜里摸索的动作,语气极尽怜爱,“阿姨这正好有好吃的,来,你过来,阿姨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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