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器官过于抽象 第82节
许渊心底暗自纳闷,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他其实并不在乎被恙管局知道自己病人的身份,相比于文秀的忌惮,他倒是无所谓,之所以不想暴露,主要是嫌麻烦。
他正想悄悄离开,却没想到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脚步骤然一顿,径直朝着他缓步走来。
“打扰一下。”
女人在他身前站定,嗓音清冽如山间冷泉,清冷动听,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帮忙?”许渊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以为对方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只是叫帮忙,那就没事了。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那得看自己心情,但今天正是他许渊脱离樊笼,重获新生的日子,正准备大赦天下,普天同庆,遇到有人寻求帮助,岂有不应之理?
他笑容爽朗,一口应下:“没问题,你说吧。”
喻寒秋没想到这人这么好说话,墨镜后的眉毛微微一挑。出于礼节,她没有直接说事,而是伸出右手,先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喻寒秋。”
“你好你好!”
许渊笑容越发灿烂,也赶忙伸手准备回握:“我是许渊……”
他之所以没打算随便编一个名字,是觉得对方既然已经见过自己,那就很容易查到他的身份,隐藏名字没什么必要。
“这人怎么这么热情……”喻寒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困惑。
思索间,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对方掌心,正要握上,却见许渊手虽然伸得笔直,保持着握手的姿势,却忽然微微侧身,硬生生和她的手错开。
紧接着,他保持着伸手欲握手的姿势,面带微笑,迈动脚步,手悬在半空,就这么走了。
走了。
走了……
走了???
喻寒秋伸出的右手僵在半空,久久没能落下,墨镜后的眼眸轻轻眨了一下,清冷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困惑。
另一边,许渊脸上的笑容早已彻底凝固,手臂还维持着前伸的姿势,脚步却越走越快,根本不受自己掌控。
他感受着自主行动的双腿,隐隐嗅到一丝被左手支配的感觉,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低头看向双腿,试探性地在心中问询:“你在干什么?”
一行淡灰色小字在虚空浮现:
【你的双腿经过评估后表示:侦测到未知高危风险,需要立即撤离!】
“危险?”
许渊顾不得双腿苏醒的惊讶,面色一紧:“难道说刚刚那个女人很厉害?”
【你的双腿做出了缜密分析:她有很大的概率伤到你】
许渊心头一惊:“多大概率?”
【百分之一点三七】
“……百分之一点三七?”他紧张的表情逐渐化为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无语,忍不住在心中骂道,“百分之一你怕个毛啊?给我停下!”
许渊强行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喻寒秋,正好与她墨镜后的目光对上。
他朝着对方走去,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正要开口解释,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行淡白色的小字。
【你的左手感受到了强者气息,骤然苏醒。真正的英雄,就是要与强者对战!】
【冲锋,战斗,热血永不停息!】
随着这行小字的出现,许渊的左手立刻不受控制的打出一记直拳,随后开始在空中不断挥舞,虎虎生风地施展着拳法,远远看去,就像是在原地施展了一套闪电五连鞭。
“???”
喻寒秋眉头微蹙,目光越发疑惑。
【你的双腿发出了警告:对方正在持续注视着你,风险加剧,需要即刻撤离!需要即刻撤离!】
“等等……”许渊面色一变。
双腿对此充耳不闻,许渊不受控制的转身,双腿逐渐加速,从慢走变为疾走,又从疾走变为小跑,最后甩开膀子狂奔,朝着远方一路疾驰而去。
古怪的是,他双腿跑得飞快,上半身却像是跟不上节奏,微微后仰着,随后幅度越来越大,几乎跟地面平行,就好像上半身跟双腿没有配合好一样,看上去格外诡异滑稽。
就这样,许渊一边对着身后疯狂挥舞拳头,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前跑,渐渐消失在了喻寒秋的视野里,只留下一阵扬起的尘土。
“你们两个狗东西……”
空气中隐约传来一刀愤怒而无力的声音,又很快消散在风里。
“……”
喻寒秋独自站在原地,晚风拂过,撩动她那头火红的发梢。
她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右手,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澄澈漂亮的眼眸。
那双眼瞳剔透如琉璃,不染尘埃,染着淡淡的绯红,眸底隐约有奇异流光缓缓流转,透着说不出的神秘。
而就是这样一双与众不同的漂亮眼眸里,此时却写满了困惑和茫然。
“这个人……”
她望着空荡荡的街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出过的右手,仿佛在确认方才荒诞的一幕不是幻觉。良久,才缓缓吐出后面几个字:
“……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第83章 故事的开端!
喻寒秋僵立在原地,晚风卷着梧桐叶的微凉,将她那头张扬的红发吹得凌乱纷飞。
她指尖攥着墨镜,淡红色的眼眸里,映着街边路灯昏黄氤氲的光,满满是困惑与茫然。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抬手将墨镜重新架回鼻梁,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心绪。
她之所以找许渊帮忙,是因为觉得这个人非常眼熟。但这份熟悉,并非三次偶遇的浅显交集,而是一种扎根在潜意识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
当初她初到梧桐区的时候,她坐在越野车里,第一眼瞥见街边骑电瓶车的许渊,就下意识多打量了片刻,心底莫名窜起一丝似曾相识的恍惚。
当时她只当是错觉,并未深究。可第二次在仁爱医院附近撞见对方,那股熟悉感骤然变得清晰浓烈,直至方才第三次相遇,这份莫名的悸动,已然深刻到无法忽视。
更诡异的是,随着她在这片区域调查深入,她竟觉得整片梧桐区都透着熟悉,可她分明确定,自己从前从未踏足过这里。
“我更早之前就见过他吗……但是为什么想不起来?”
她兀自蹙眉思索之际,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喻队。”顾雅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在这站着?”
“想些事情,没什么。”喻寒秋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基本梳理清楚了。”顾雅神色一凝,点了点头,“几天前,有一只未知等级的灾厄,在梧桐区境内短暂现身,仅仅是投下一道目光,便污染了十七个人,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精神错乱,最终上吊自尽。”
喻寒秋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闻言还是沉默了一瞬。
“仅仅投下一道目光,就污染了十七个人……人类,还真是脆弱。”她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从死者身上,有查出什么线索吗?”
“没有任何收获,只能调取到他们死前的零散画面。”顾雅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有了一个新发现。”
“什么发现?”
顾雅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愈发凝重:“不久前核查确认,当时被灾厄目光污染的,不是十七个人,而是十八个。”
喻寒秋陡然看向她,眉头微皱:“十八个?”
“没错。”顾雅点了点头。
喻寒秋心头微动,立刻察觉到关键:“这第十八个人,很特殊?”
如果他和其他人一样,顾雅不会特意点出这件事。
“非常特殊。”顾雅神情严肃,“他之前失踪了,一直未被发现,直到近期才排查到他的踪迹。我已经在他的住所,动用回溯能力查看过了,看到了一段极不寻常的画面。”
“不寻常?”
喻寒秋微感意外,她深知顾雅的能力——能从空间残留的气息与痕迹中,读取过去发生的片段,只是时间越久远,干扰越强,读取难度也越大。
而顾雅身为恙管局的老人,能让她用“不寻常”来形容的事,会是什么?
顾雅没有多做解释,从随身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仪器,递到她面前:“我不知道怎么说,喻队,您还是自己看吧。”
喻寒秋接过仪器,低头看向屏幕,里面是顾雅用能力拷贝下来的影像画面。
画面光线昏暗,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卧室。窗外夜雨淅沥,雨幕朦胧,一个穿着灰蓝色格子睡衣的男人站在窗前,握着手机低声通话,语气焦灼慌乱,似乎在拼命跟电话那头的人解释着什么,可没过多久,电话便被粗暴挂断。
男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床边,僵持数秒后,突然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第十八名感染者的住所?”喻寒秋问道。
“是,这就是他死亡前一段时间的画面。”顾雅答道。
喻寒秋看着画面里痛哭不止的男人:“他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不是。”顾雅沉默了两秒,才语气复杂地开口,“他当舔狗失败了。”
喻寒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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