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器官过于抽象 第118节
“没错。”顾雅微微颔首,“灾墟情况比较复杂,即便同行,分散也很正常。”
光哥沉思片刻,重重点头:“我们明白了!”
见几人神色紧张,顾雅想了想,安慰道:“放松点,这次事件问题不大,真要遇到危险,可以试着报许渊的名字。”
光哥一愣:“这……有用吗?”
“可以试试。”
顾雅心底了然,一般的灾厄肯定用不了这招,但这只戏服灾厄非常聪明,而且对许渊畏如蛇蝎,说不定真的有用。
她不再多言,正色道:“好了,该进去了。”
话音落下,她按下播放键。
婉转悠扬的戏腔骤然回荡在室内,下一秒,四道身影同时一晃,尽数消失在广播室中。
……
视线恍惚流转,短短一瞬的眩晕过后,许渊稳稳立在一条古色古香的老街之中。
眼前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老式戏院,整体为纯木结构,梁柱窗棂皆是久经岁月的深褐老木,被时光打磨得温润发亮。
层层青瓦叠铺屋顶,飞檐翘角凌空探出,檐下挂满密密麻麻的煤油灯,透明灯罩澄澈干净,昏黄火苗轻轻摇曳,暖融融的光晕漫开,将斑驳木纹尽数照亮。
临街的花格木窗半敞着,窗沿依次摆着小巧的煤油灯,暖光透过镂空格纹,错落洒在青石板路面上。
整座戏院灯火融融,毫无阴森诡异之感,反倒透着一股闲适悠闲。
“这里就是灾墟?”
许渊好奇打量四周,只见这座戏院立于一片黑暗之中,四周都是浓重的黑暗,只有这座戏院包括四周的青石板路灯火通明。
忽然,他目光落在戏院正门左侧,那里以厚实木板隔出一方狭小的售票窗,窗沿一盏煤油灯静静燃着,灯火摇曳。
窗内坐着一位戴老花镜的老人,正就着暖黄灯光,翻看手中报纸,手捧着一杯茶,时不时浅呷一口,看上去格外闲适。
“这是养老院的老人吗?”
许渊心生好奇,狗狗祟祟凑到售票窗外,伸着脖子,跟老人一起看起了报纸。
报纸上没有什么时事新闻,通篇都是和戏曲相关的内容,扮相妆容、唱腔韵律、身段技巧,样样俱全。
老人看得入神,清了清嗓子,随口哼唱了一段生僻的戏剧选段,随后一脸得意地喝了口茶。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在耳边传来:“大爷,你这唱的真不咋地。”
“噗——!”
老人吓得一个哆嗦,嘴里的茶水全部喷了出去,他惊魂未定地回头,就看见许渊正扒在窗口,一脸好奇地打量自己。
老人脸色一黑,又惊又气:“小伙子,你干啥呢?”
“我?我出来晒晒太阳。”
“晒太阳?”
老人看了眼漆黑的天空,脑袋上飘出一个问号。
许渊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对了大爷,你是干啥工作的?”
老人一脸无语地指着旁边牌子上的“售票处”三个字,没好气道:“你猜猜我是干什么的?”
许渊沉吟两秒,试探性问道:“大爷,你是广播员?”
“哪来的广播员?”老人硬生生被气笑了,“售票处、售票处!我当然是卖票的!”
许渊神色古怪地打量眼前的老人,心中越发困惑。
他在顾雅的回溯画面中见过这位老人。
对方明明是养老院广播室里,守着磁带机播放磁带的放音老人,怎么入了灾墟,就成了戏院售票员?
而且看样子,他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认知似乎也还是普通人。
许渊思索片刻,脚下的影子忽然脱离身体,朝着四周探索而去,紧接着,他便打算试探一下对方。
许渊忽然叹息一声:“大爷,前尘种种,你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大爷本来还觉得遇见了神经病,懒得跟他多说,闻言顿时神色惊疑:“什么前尘?”
“你难道一直在这个戏院卖票?”
“当然了,我都干了好几十年了。”
看来是真的记不起来了,是被更改了记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一个老人,如果前半生的记忆就这么丢了,这是何等可悲?
想到这,许渊缓缓摇头,语气悲悯:“既然如此,大爷你准备一下,我马上便带你,重走新路。”
“???”
大爷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活了大半辈子,瞬间听懂了这话里的意味,莫非自己大限已至,撞上了阴司来人?
联想到对方之前说的晒晒太阳,对于阴司的人,出来人间一遭,可不就相当于晒太阳了吗?
他心中惶恐,但依然抱有侥幸心理,下意识低头看向许渊脚下——
地面空空如也,压根没有影子。
他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老人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颤巍巍抬手拱手,姿态恭敬又惶恐:“敢问上差,自何处而来?”
“上差?”
许渊一愣,不知道对方为何这么称呼自己。
不过想到自己是吃国家饭的,还是恙管局这种高端部门,便以为是大爷的敬称,没有在意。
他稍稍回忆,自己从现实坠入灾墟,似是自上而下坠落,便随意抬手指了指脚下地面。
“从这来的。”
大爷身子一晃,无力靠在椅背之上,满眼绝望长叹:
“罢了,原来是真的到头了,只是我一人上路,也不知道会不会孤单……”
许渊连忙开口安慰:“放心吧大爷,没让你独行,其他人也会跟着你一起上路的,保证不孤单。”
“其他人?!”大爷心头咯噔一下,嗓音发颤,“上差的意思是……别人也会跟我一同上路?”
“那当然了,我们的口号是,不抛弃,不放弃。”许渊理所当然道,“既然要走,肯定得整整齐齐。”
大爷瞳孔骤缩,浑身冰凉,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我孙儿才八岁啊!那般年幼,难道也……”
“小孩子也有?”
许渊一愣,神色更加郑重:“大爷您放心吧,别说孩童,就连猫猫狗狗我们也一视同仁,不会放下任何一个,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职责?”
大爷彻底绝望,喃喃质问:“你们……你们带人上路,莫非是为了冲业绩?!”
“那倒不是,纯粹是因为我善。”
许渊琢磨了下,若有所思地开口:“不过你这么一说,带人算不算业绩,这问题倒是值得问下我同事,说不定还能多发点奖金呢。””
原来是为了奖金,竟然遇到了这种不讲规矩的阴差……
大爷心中绝望,听到后半句,却陡然生出一丝希望:“您……您还有同事?”
“当然了。”许渊点头,“不然我早就动手了,何苦在门口干站着?”
他之所以没有动作,就是在等顾雅,害怕自己提前进去,跟对方错过了。
而且有些事他没看懂,需要顾雅的分析。
就比如为什么这个老人对自己的身份深信不疑,完全不记得养老院的事了。
就在这时,身旁的空间骤然泛起层层涟漪,剧烈扭曲波动。
下一秒,顾雅、光哥、小虎、张悦四道身影,齐齐出现在老街之中。
售票窗的大爷瞳孔猛扩,彻底僵在原地。
凭空现身,无声无息。
这一刻,在他眼中,几人哪里是什么普通人,分明是一众齐聚的阴司上差!
许渊眼前一亮,连忙上前,对顾雅道:“你总算来了!对了,那个老人没事,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彻底忘了养老院的事,把自己当成戏院售票的了。”
顾雅闻言瞬间了然:“应该是被灾墟同化了,他身处这片戏院,被场景规则浸染,代入了灾墟赋予的身份,但这是好事。”
“好事?”许渊一愣。
顾雅点了点头:“对,这说明这只灾厄的目的并非杀人,其余受害者大概率还活着。”
张悦闻言瞬间面露喜色:“这么说,我爷爷还有救?”
“希望很大。”
“灾厄习性各不相同,这个地方以同化浸染为主,虽然发展到最后也很危险,甚至会让人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但目前来看,应该还有救,只要脱离灾墟,就还有恢复的希望。”
说完,顾雅转头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老人,一脸疑惑地看向许渊:“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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