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不敢推开她们 第15节
但卡特琳娜和他自己都清楚,分手后七年多,除了那天深夜她给他打了个电话,相互间根本再没有任何其他联系。
他们现在对彼此七年来的情况,都没多少了解。
他俩站在这里就像一对陌路人一般让别人观察评判,这让他们心里都不好受,而想要接近一下又好像隔了层层无形的障碍。
这也罢了,这个戴维是真的恶心,看卡特琳娜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对他的嫌恶,是根本不可能和他进展什么关系的,可这戴维竟然就处处针对他林明了。
“那就这样,陈教授,我下次再过来看您。卡特琳娜,你两头忙,要多注意身体,我感觉你可能有腰肌劳损的症状,一定要注意调理调理。”
林明和布兰登约定好后面的治疗,对陈清源教授和卡特琳娜道。
她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他,给人的感觉就像心怀怨气不愿走近他的一个倔强的小女孩。
这种感觉有些古怪,但卡特琳娜此时给林明的感觉就是这样。
“林明,我现在有些理解你走中医这条路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学到了不俗的医术,那就好好走下去吧,不要松懈!就目前来说,科技的高度还很有限,现代医学,还有90%多的疾病难以治愈。所以一切有效的医学手段都应该受到尊重,特别是你们中医。”
陈清源拍拍林明的肩膀,语气真诚地道。
“谢谢陈教授,”林明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我们中医在许多方面,确实具备现代医学很难达成的治疗效果。中医这门医学,有它实实在在的科学依据,只是不少方面,现代科学还无法解释。”
陈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拍拍林明的肩膀。
“我送你下去。”卡特琳娜突然道,“走吧。”她说着已经在前面走出去了。
林明愣了一下,然后见陈教授和布兰登都善意地对他笑着眨眨眼,只有戴维一下子胀红了脸,整个表情像一颗明珠即将被人夺去一样难受。
林明笑了一笑,跟在卡特琳娜的身后走出实验室。
“我承认,当年我确实有些狭隘,每一种医学的价值不应该光看其临床疗效统计值,因为医学的本质就是处理一个又一个特例,而每个病人都是统计学上的离群值。”
踢踏踢踏的下楼脚步声中,走在前边的卡特琳娜道,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儿俄式卷舌音。
“你当年说的这句话是对的……”卡特琳娜有些艰难地道。
林明思索着卡特琳娜的话,沉默片刻后摇摇头。
“其实我当年还给你说过一句话,我不喜欢现代医学那种把人当作机械体来治疗,我更喜欢把人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来治疗。”
他这话其实是有一些潜在含义的,不过他不想说透了。
医疗如果只把人当作机械体来治疗,不仅整体治疗效果可能会打折扣,有时甚至可能会让医学本身变味儿,直至引发医学伦理方面的问题……
“你说的有道理,人不是光有一副身体,人还有精神、意识和情绪,有时后者会极大地影响到前者。这是我这几年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的。”卡特琳娜思索了一会儿道。
她的这个说法并不能和林明话语的潜在含义完全对上,不过林明也没有深入这个话题的想法。
“你父亲的病怎样了?”卡特琳娜过了一会儿又问道。
“终于接受我们用中医手段给他治疗了,刚开始,疗效还行,两周左右应该能返回医院。”林明道。
“这么快?”卡特琳娜脱口而出道,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明。
一张立体漂亮的脸蛋带着疑问,眼神里满是“你在吹牛吧?”的神情。
“两周后应该只是能返回医院,暂时可能需要在门诊过渡一下,等精细调理,完全恢复了以前的灵活度后才能重返手术台。”林明道。
卡特琳娜点点头转过去继续往台阶下走,走下两段楼梯,她问道:“中医还可以治疗哪些病?”
林明简要介绍了一下,从疼痛科到内科杂病,从失眠到消化系统问题,从妇科到过敏性疾病。
卡特琳娜认真地听着,随着林明的讲解,她好像逐渐打开了一扇对一门古老医学的认知大门。
七年前林明自然也给她讲过,只是她那时完全听不进去。
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在医院里见识了现代医学对太多疾病的无奈,终于让她对现代医学开始产生了祛魅后的真正认知,她发现许多医生在进入手术室前还要默默祈祷一番呢。
“这么说,中医也可以很好地治疗腰肌劳损这一类的疾病吗?”卡特琳娜问道。
林明在实验室里只看了她几眼就判断出她有腰肌劳损的症状,加上林明对布兰登堪称神奇的治疗手段,让她对林明的医疗能力刮目相看。
华人有句古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林明已经和她分开有七年多了。
“可以啊,我自己就是这方面的高手。”林明毫不谦虚地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治疗,嗯,不收你钱。”
“为什么?”卡特琳娜再次脱口而出道。
“你说呢?”林明站住道。
再下两段楼梯就要出这楼了。
“不好。”卡特琳娜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说过,免费的是最贵的。”
“随你。”林明刚升腾起来的一点儿情绪又落了下去,继续往下走道,“客观来说,很多时候确实是这样,你想给钱也行,目前我的收费也不高。”
“嗯,我想想,也许我可以找你母亲治疗。”卡特琳娜想了想又道。
“也可以,随你。”林明无所谓地耸耸肩。
两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走出了楼门,卡特琳娜停下了脚步:“祝你在那边工作顺利。”
“你也注意身体。”林明说一声,撑开伞走进雨中,等他走了一段回头再看时,卡特琳娜已经回去了。
他心里再次涌起一股子空落落的感觉,他们真的已经都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了,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一路回到车前,他再次在一个小水洼里捡到五百刀,系统这送钱的方式有些特别,好像水是媒介一样。
他收伞上车发动引擎,回望一眼雨雾迷蒙的斯坦福校园,开着雷克萨斯滑出车位,汇入午后街上的车流中。
第19章:糖尿病足
林明回到奥克兰东区,刚开车进入街道,手机就响了。
丽莎打来的。
“林,你这两天别回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怎么了?”林明问道。
“有人在诊所等你。”丽莎顿了顿,“卡洛斯·罗德里格斯,带了两个人。”
林明沉默了一下。
在奥克兰东区待了近三年,对丽莎说的这个名字他自然知道,洛佩兹家族的中层头目,管着几条街的“生意”。
不过,他和这些黑帮成员向无瓜葛,带两个人等他是什么意思?
“他们等我干什么?”他镇定地问道,一边把车在路边停下。
“卡洛斯母亲是糖尿病,听说连几根脚指头都坏掉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们中医能治疗这病,肯定是要带你去给他母亲看病呢。”丽莎低声道,“这种事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谢你,丽莎,我欠你两次推拿。”林明说着挂断电话。
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已经躲不开了,躲几天是没用的,躲时间长了……,他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此离开这奥克兰东区吧?
他和“联邦医疗服务队”签订的三年合同还没期满呢,这时离开,不仅无法获得70%助学贷款减免,还得进行违约赔偿,更不要说针灸室的营业损失了。
所以,硬着头皮也得回针灸室去。
对糖尿病足他倒是多少知道点疗法,他戴上蓝牙给五行中医大学的陆久霖教授打去电话,对方正在讲课,大致给他说了一下。
只能等对方下了课后再给他打电话细问了。
回到诊所,穿过走廊,他给诧异又担心地看向他的丽莎一个镇定的眼神,然后顺着对方的眼神就看到了候诊区大马金刀坐着的三个人。
为首之人应该就是卡洛斯了,他三十多岁,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复杂的纹身。
他同时看到了林明,站起走过来,身后两人跟着,盯过来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林医生。”卡洛斯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我听说过你!”
“请问您是?”林明停下脚步看向对方道。
“卡洛斯·罗德里格斯。”
“哦,您就是卡洛斯先生,请问您找我是?”
“我母亲病了。”卡洛斯直视着林明,“专科预约要等两个月,她等不了。有人跟我说你医术好。”
“什么病?”
“去了就知道了。”
尼玛,林明心里暗骂一声,他在学太极气功时还学过拳脚功夫,论打斗十个普通黑帮成员都不是他对手,但这些家伙们有众生平等器,而且势力庞大,成员众多,又往往和警界有掰扯不清的关系,实在招惹不起。
他只能老实地背上药箱跟着这三人走。
二十分钟后,他们站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
这地方在奥克兰东区深处,街道更破,墙上涂鸦更密,角落里堆着垃圾袋,但公寓楼的大门是铁的,擦得很干净。
卡洛斯带林明上了二楼,敲开门后,一股混着药膏和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很干净,和外面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沙发上铺着手工钩织的白色罩子,墙上挂着圣母像和几张泛黄的照片。卧室里躺着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瘦得皮包骨,脸色灰败。被子下露出一只脚,用纱布裹着,纱布上渗出了黄褐色的液体。
卡洛斯走过去,轻声说:“妈,医生来了。”
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向林明。她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话,林明没听懂。
卡洛斯翻译:“她问你是不是华人,会不会用草药。”
林明点头:“会。”
他在床边蹲下,轻轻揭开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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