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不敢推开她们 第134节
“今天讲得不错,连我都深受启发!”
莫里森教授笑着拍拍林明的肩膀道。
“哎,对了,你讲的那个脉管炎三期的案例,我看很有搞头。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整理成一篇Case Report,我帮你看看——我在《Journ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al Sciences》那边认识几个编辑,发个临床个案不成问题。当然,你要想冲更高分的期刊,得多攒几个类似的病例。”
林明听了眼睛一亮,莫里森教授提到的这个期刊他知道,那是一个由中国北京中医药大学和清华大学出版社主办,由中国教育部主管的正规学术期刊。
在国际上,它由著名出版商Elsevier负责海外发行,被Scopus等数据库收录,国际同行检索得到,可以作为一个规范的临床证据被引用。
这本期刊的国际影响力虽然不如高分的SCI期刊,但在中国国内中医药学术圈里是被广泛认可的。
如果他林明能在这本期刊上发个Case Report(个案报告),那对他在中国国内造成一定的影响力是很有帮助的。
以后他林明回国交流、申请国内课题、建立跨国产学研合作,履历上有没有这篇论文,分量是完全不同的。
何况,由他建立数据库的中诊科技诊断软件将来主要是面向中国市场,从这点上来说,能在这本期刊上发表个Case Report也很有必要啊!
如此一想,林明赶紧对莫里森道:“谢谢老师!这个病例的随访数据还没收完,等患者张近华完全恢复行走功能,我把治疗前后的影像资料整理齐全,再着手整理这篇稿件,只是,到时恐怕需要麻烦老师您挂个通讯作者。”
让莫里森教授挂个通讯作者,既能提高这个Case Report的可信度,对莫里森教授本人来说也是一个学术荣誉,可谓一举两得!
“可以,时间上还早,你慢慢琢磨,到时我给你修改下,这篇Case Report就挂在我的通讯作者名下。”
两人说定这件事告辞分开,林明走向停车场,刚上自己的车,手机响了。
是柯丝婷亲哥——他给看过病的那个安德斯·福罗斯特。
“林医生,你好,我是安德斯·福罗斯特。你现在有时间吗?”
林明接通电话后,安德斯不带什么情绪起伏的平稳声音传了过来。
“您好,安德斯先生,我刚在斯坦福这边讲完一场中医讲座,正要回诊所,您有什么事?”林明问道。
该装的逼是必须装的,无论它听起来多么古怪。
“哦?在斯坦福讲中医讲座?林医生你是接到斯坦福教授邀请的吗?”
这次安德斯的声音带上了一股子诧异,要知道,在斯坦福讲座可是一件不小的荣誉,即便他安德斯也完全没有机会能来斯坦福大学搞讲座。
“是的,我治好了这边一个教授的怪病,因而受他邀请来斯坦福讲座,这是第二次,以后恐怕还得抽出时间来讲几次,这让我的时间更紧张了。”
林明带点儿抱怨而无奈的口气道。
“哦,这倒是一件值得花费一些时间的事。”话筒里传来安德斯有些不太平稳的声音,“那现在已经五点半了,林医生你还要去诊所继续接诊患者吗?”
“是啊,最近诊所患者有些多,往往这个时间还会有患者来。不过,安德斯先生您的事在我这里的优先级是很高的!”林明道,“您有什么事?”
“那谢谢林医生了!”安德斯的话语显得比前面客气了许多,“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名叫尼尔·布莱恩的朋友,他现在躺在斯坦福医院病床上,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去见他一面?”
“您这位朋友他什么情况啊?”林明问道。
“严重眩晕,反复发作两年。梅尼埃病排除了,耳石症排除了,脑干病变也排除了。神经内科说他是前庭性偏头痛,可他吃了一个月的药,发作从每月几次变成了每天几次。”
“他是做什么的?”林明又问道。
“他管一个私募基金,每天看十几份报表,飞三个城市。现在坐在床上转头看窗外都会天旋地转。”
“嗯……,安德斯先生,既然患者是您的朋友,我愿意抽出时间去看看他。”林明有些犹豫道,“可您也知道,我没办法在斯坦福医院给他诊断病情,更没办法给他治疗啊,除非您朋友跟他的主治医生商量好。”
安德斯道:“这一点请林医生放心。我这位朋友已经跟主治和主管医生沟通过了,他同意以‘病人自主邀请院外咨询’的形式请你过去看一看,所有风险由病人自己承担。你不用担心这方面的事。”
林明听了同意了:“那好吧,安德斯先生,您把他的病房发来,我去看看他。”
安德斯立刻把尼尔·布莱恩的病房发给林明。
半小时后,林明出现在斯坦福医院神经内科病房。
尼尔·布莱恩靠在床头,五十四五岁,头发灰白但腰背不弯,病号服外面披了件外套,床头柜上摆着平板电脑和一份翻皱了的财务报表。
他抬眼打量着林明——年轻,太年轻了,和斯坦福医院里那些灰白头发的专家比起来像刚出校门的住院医。
“福罗斯特说你是个‘顶尖中医’。”布莱恩开口道,“他说你治好了他的胸闷,斯坦福医院当时查不出问题。”
“是这样的,布莱恩先生,中医和现代医学是两种医学,隔着一堵墙看病情的两面,所以各有优劣,各有对方看不了的病。”
林明平静道。
虽然布莱恩的态度看起来有些轻慢他这个中医师,但林明不打算在意这点儿。
他受过太多白人患者的轻慢,如果在意这个,那在这一行一天都干不下去。
“那你给我看看。”布莱恩把右手往床边一搁道。
这个“看看”带着惯常的投资人审项目的语气,可以看看,没说不投,也没说要投。
林明给他搭了脉。左关弦数,右寸浮滑。舌红苔薄黄。
他问了几句发作规律——每次都在压力峰值之后,常在下午,发作前无先兆,发完无比疲倦。
“布莱恩先生,您的眩晕叫‘风眩’,病根在肝。长期高压加过度疲劳,肝阳上亢,化火生风,风夹痰浊上扰清窍。不是耳朵的问题,不是脑子长东西,是风在往上走。”
“风?火?”布莱恩皱着眉问道。
“是,布莱恩先生,您身体里风和火都有。”林明耐心地解释,“您可以把人身体看成一个大自然,里面同样有风和火,只是和真正大自然界中的风和火不一样,它们都是无形的,仪器检测不到,但确实存在。”
林明简短解释道。
布莱恩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林明的解释已经被他在心里打上了红色叉号,不过出于病情的难治,医院甚至连真正的病因都没找到,布莱恩愿意尝试一下中医。
“能治吗?”布莱恩问道。
“能治。用镇肝熄风、化痰通络的思路,方子在平肝的基础上加固涩潜阳的药,把上浮的阳气拽回来,同时化痰通络让风不再往上走。”
林明见布莱恩不喜欢更浅显的说法,这次就做出简单的专业解释。
布莱恩眉头皱得更深,这回他完全没听懂,并且感觉自己又有些眩晕起来,他闭上了眼睛。
“布莱恩先生,用现代医学语言来说……”
林明正要继续解释,被闭着眼睛的布莱恩摆摆手打断了。
“你不用给我解释了,你就说,不用那个刺针的办法,你可以给我治疗吗?”
布莱恩深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道。
林明:“……”
他很想转身就走,但想到这是安德斯介绍的病人,而安德斯在他加入安泰保险网络这件事上帮过他的忙,就按捺下心中的厌恶,继续耐心给布莱恩解释。
“布莱恩先生,针对您这个病情,针灸治疗速度更快。针灸配合中药治疗,见效快,疗效又巩固。但如果您对针刺法有恐惧——”
“什么恐惧?”布莱恩眉头跳了一下,提高声音再次打断林明的话,“我只是不喜欢。”
“而且中药我也不喜欢,我见过那玩意儿,一堆草熬煮在一起,完全搞不清楚它们的成分,不知道喝下去到底会怎样,你还有其他的治疗办法吗?”
林明:“……”
他看出来了,这布莱恩如此不耐烦的态度,并不仅仅是因为肝阳上亢,化火生风,风夹痰浊上扰清窍造成的暴躁和不理智,更多的还是身为白人上层的那种深深的傲慢,以及对中医的极端偏见造成的。
他站起身来,脸色也冷了下来。
“布莱恩先生,那我就爱莫能助了,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也不等布莱恩的回应,转身就开门走出病房。
下了楼,他接到安德斯打来的电话:“林医生,我听布莱恩说……,呃,你们之间是不是闹了点儿不愉快?怎么回事?”
林明压压心中的火气道:“安德斯先生,我无法给这位布莱恩先生治病……”
然后他把他和布莱恩见面的情况给安德斯说了一遍。
“让他请别的医生给他治病吧,我对他无能为力。”
安德斯听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林医生,布莱恩这人比较固执,他不相信中医,是我一再劝告,他才愿意看一看中医的,没想到他依然是这种态度,这和他在病中也有关系,脾气暴躁了些,对不起林医生,我再跟他解释解释吧。”
“好吧,安德斯先生,那您让他再找其他医生看病吧,我感觉给这位先生诊疗会很困难。那就这样,挂了。”
林明说完挂了电话,他现在也不差一两个病人,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给那么傲慢的布莱恩看病。
安德斯那边见林明很快就挂了他的电话,一阵愕然后摇头苦笑,看来这位林医生也是有脾气的!
也是,人家年纪轻轻的就受到斯坦福教授的重视,被邀请进斯坦福大学搞讲座,怎么可能没有傲气?
看来布莱恩这次深深得罪了他,以后还真不好请他看病了。
可是,布莱恩不仅是他安德斯的朋友,也是他的重要合作对象,这种时候,他必须拉他一把,否则这家伙倒下了,他这边也要受到不小的影响。
而布莱恩得的这个病,看来现代医学是难以治好了,就看中医能不能治好。
中医方面,他安德斯目前也只认识林明这一个水平高明的医生……
第163章:泡泡
跟安德斯通过话后,林明很快就把尼尔·布莱恩的事丢到脑后去了。
他目前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最紧要的就是课题论文和今晚Day7取样,布莱恩的事不值一提。
回到诊所已经六点多,老妈和陆加成都在,老妈再次询问了他一下讲座的情况,他说还行,然后坐在诊桌后边吃晚饭,一边把莫里森教授提议的关于张近华的Case Report敲进他的备忘录中。
之后就是一边吃晚餐一边看论文,期间他跟周选联系了一下,把周选拉入他们的课题小群。
“这位是周选,斯坦福生物信息学博三,后面由他帮助我们整理和挖掘代谢组学数据。”
林明发语音介绍周选道。
周选打招呼道:“大家好,林哥给我介绍了你们的课题,也给我看了实验Day3、Day5的数据,非常荣幸能参与你们的课题,后面不懂的地方,希望大家多多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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