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71节
路明非吃了一惊。
没想到这么久没见,苏晓樯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看上去就像个女强人。
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在被路明非的头发遮住的耳朵处,耳机里传来诺玛的解说。
“苏晓樯,你的高中同学,关系不错。大学二年级的时候,父亲苏明宏病倒,被迫辍学打理家业。这几天苏氏集团的项目都是她在管理。”
呃……
路明非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身为高中同学,他见到苏晓樯这个境遇,也没怎么开心。
“分析一下她的精神状态。”路明非说。
“好的,现在开始分析苏晓樯的精神状态。”
这个时候,苏晓樯已经做到路明非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了。
她满目忧愁,已经看不到曾经的心高气傲了。
经受过打磨,棱角再分明,也会被迫圆滑……
“陈医生,我……”
路明非摆了摆手,按照诺玛的指式说话:“别担心你父亲,好好接受治疗,近期不要解触酒精,很快就可以出院。倒是你,神经紧绷,要不了多久,你就要住院了。”
“我给你开几副药,来……”路明非一板一眼地说着,站起身给苏晓樯取药。
苏晓樯看着路明非的背影,不禁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一年夏天。
这个医生的声音和背影,怎么会这么像那个家伙……
现在想起来,有些遗憾啊。当时如果能够不那么自傲,认清自己的心意,或许,能和他在一起吧?
现在他在海外的名校,想必威风的很吧?
从触手可及到形同陌路,又是要很久的时间去磨砺,又是只需要一次后悔。
如果能再见,一定,一定要说出口。这件事并不丢脸,爱一个人,应该是自豪的事才对……
苏晓樯拿着路明非递给她的药,低声感谢后就去了苏明宏所在的病房,去看望父亲了。
另一边,路明非跟着海豹突击队的人,找到了那一伙血清贩子,把他们就地正法。
在路明非离开医院的时候,苏晓樯也恰好走出医院大门。
两人好似有过约定,一前一后地走在同一条路上,形影不离。
可惜在红绿灯的地方,路明非看着绿灯在闪,就一路小跑地走了过去,苏晓樯则选择等待下一个绿灯。
而路明非过了绿灯就摘下了墨镜和太阳帽,大大方方地离开,混入人群。
他过了红绿灯以后,绿灯依旧闪着,看起来像是坏了。
马路对面的几个人很快就发现了,暗骂了几声就根据机动车道的红绿灯过了马路。
如果苏晓樯能够早点发现的话,也许就可以找到路明非,然后说出那句话了吧?
可惜,此次分别,一直到路明非前往日本,两人都再没有见面。
第82章 誓言
食堂静悄悄地。
这座巴洛克装饰风格的大厅终于容纳1000人同时就餐,但此刻只有唯一的食客。
那人趴在长条餐桌的末端,大啃大嚼,对待食物,如狂风扫落叶一般,无情。餐盘里是一只整鸡、一个牛肉汉堡、一份蔬菜沙拉,还有一大碗土豆泥。
这家伙真是好胃口。
“明非。”
富有磁性的男音传来,楚子航端着盘子坐在路明非旁边。
这个胃口顶好的家伙就是路明非。
路明非简直是吃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完全没发觉楚子航的到来。要不是楚子航喊了一身,路明非恐怕都不会去管他旁边坐的是谁。
听到楚子航喊自己,路明非吐出一根吮得很干净的鸡骨头,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楚子航。
“师兄,你也来吃宵夜啊?”
相较于有些暴饮暴食的路明非,楚子航的夜宵很简单,双煎蛋和牛奶泡麦片,以及一杯柳橙汁。
距离滨海的任务结束已经有一个月过去了,众人的生活表面上平静了许多。
楚子航没有了心理负担,全盘接过了狮心会的担子,开始学会做一位会长,而不是让苏茜一个人劳累。
另外就是,楚子航和苏茜确立关系了。
国庆节时苏茜就一直对楚子航软磨硬泡,总算是不白费苦心。
诺诺和陈远山的关系有了一丝丝好转,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看起来很好,除了路明非。
现在已经过了午夜12点,在这种时候是很难在学校食堂餐厅里遇到楚子航的。
倒也不是说楚子航不吃夜宵,而是他会在晚餐时的餐厅带走一个鸡蛋火腿三明治,在宿舍里当做夜宵吃了。
他的生活精致得像一块腕表,时间规划的井井有条。假若他计算过,从宿舍到餐厅往返一次,吃夜宵得在路上花费18分钟,那他宁可把这18分钟花在图书馆里。
楚子航点点头,接着沉默地吃着牛奶泡麦片。
即使在滨海路明非跟楚子航同生共死过,也不妨碍楚子航对所有人都是一副面瘫的表情。
哪怕是苏茜也不例外。
路明非一想到将来楚子航大婚之夜,苏茜要对着这么一张面瘫的脸那啥,他就有点想笑。
两个人沉默地吃着,路明非啃鸡翅,楚子航吃麦片,彼此无话。
知道路明非把那整只鸡都啃完了,楚子航的一碗牛奶麦片都没有吃完。
“师兄,我吃完了先走了,你慢慢吃。”
楚子航把自己的双煎蛋和柳橙汁推到他面前,“再吃点?”
楚子航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那一双黄金瞳中结了冰似的。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这仗势,总感觉自己不把双煎蛋和柳橙汁笑纳,师兄接下来就会从桌底掏出一把枪的感觉。
“听说你来吃夜宵,我还以为你会和芬格尔一起。”楚子航生硬地找了一个话题。
路明非面色十分复杂。
吃夜宵还用得着听说吗?
但路明非不好拂了楚子航的面子,尬笑道:“芬格尔扮猪吃老虎被凯撒发现以后上报给了昂热校长,被派去执行部了。真想不到,芬格尔原来也是一员猛将啊。”
“是啊。他现在和你有来往吗?”
“他总是问我什么时候还钱,我就把电话挂了。”路明非说。
“……挺好。”楚子航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哈,开玩笑的啦,”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打了个哈哈,“他天天抱怨要不是为了帮我把妹,他才不会暴露呢。”
“可惜你没有把到妹。”
路明非知道楚子航说这话没别的意思,但一看到楚子航这张脸,路明非就不觉明厉。
“师兄其实早就想说这个话题了吧?”
“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楚子航没有扭捏,直接承认了。
其实楚子航是个很容易理解的人,虽然他面瘫,但你很难从他的表情揣测他在想什么,但他的神经回路如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完全不带拐弯。掩饰伪装不是楚子航的长项,就像挥刀的弧线一样,越快的刀,弧线越直。
“我没事。师兄你不用担心我的精神状态,我好着呢。”
“就这样放弃你心甘吗?”
楚子航的话就像一柄锋利的小刀刺去路明非的心脏。
“有些事没法子,师兄你为我着想我挺感动的,真的。”路明非挠挠头,强颜欢笑,“但还是不用,谢谢。”
“还是打算放弃吗?”楚子航盯着路明非的眼睛。
“师兄,我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路明非沉默许久,说:“苏晓樯和我在一起,风险太大,这一次是奥丁,下一次呢?”
“奥丁又不是你引来的。”楚子航立刻说。
“师兄,你真的这么觉得吗?特殊的,诺诺一个就够了,苏晓樯会不会太凑巧了?况且,苏晓樯死的时候,奥丁没有恢复全力,这已经说明一切了。”路明非慢慢说完。
“和我在一起,她就没有了开心。”
“你又怎么知道她的感受?没有人告诉过你,自己一个人的武断就像自私的白痴吗?那种把别人的想法看的爱比自己重要的人就是白痴。想让一个人开心有很多办法!”楚子航一股脑地说。
“师兄,这句话,苏晓樯说过,但,我就是白痴嘛。”路明非盯着楚子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着。
离开苏晓樯后,他头发盖过眉毛,肩膀又塌了下去,衣服穿得随随便便,仿佛回到了那个角落发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