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51节
淡金色头发的少女有些窘迫地微微侧过头去,问管家:“这是什么?”
管家的眼神撇过四周,才轻轻在小姐的耳畔低语。
弗罗斯特再度发声:“现在的这个云花看起来只有二代种出没的程度大小。”
“如果我说昨天它还只有混血种出没的大小呢?”昂热轻笑道。
原本沉寂的殿堂再度沉寂下来。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上次你可是使用了一枚贤者之石,却连一头龙王都没有击杀。”自行车老头默默开口。
“如果在座的各位有谁可以面对两位龙王的话,我今天就可以退位。”昂热坐在椅子上,没有个正形,看起来就是很随意的态度。
此话一出,自行车老头也是一时语塞。
昂热本就是他们秘党推举出来的执剑人,现在这柄利剑足够锋利,他们不能再夺回来了。
或者说,找不到比昂热更合适的执剑人了。
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有话要说。昂热才继续说:“此前,滨海市经常有死侍出没,所以我派了路明非和楚子航前往查看。单靠他们两个可对付不了龙王。”
“当然,我来这里也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昂热。”弗洛斯特额头上青筋若隐若现。
“据楚子航报道,出没的死侍是人工养殖的。能支撑这么大的工程,除了混血种世家,恐怕没有谁了吧?”昂热似笑非笑地看着其余校董,“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要屠龙,如果有人准备在龙族灭绝后称为新的‘龙族’,我的刀不会手下留情!”
“你什么意思!昂热!你怀疑我们!”弗洛斯特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怒吼。
“这么多年,哪位校董没有辛勤付出?没有我们哪里有如今的卡塞尔学院!”
昂热却平静地说,“没有你们,格陵兰海的事故就不会发生。”
“你……”弗洛斯特支支吾吾没有说话。
当年的格陵兰海,的确是校董会操之过急,导致那一年卡塞尔学院的精英几乎全部丧命。
“等我退休以后,你们想做什么,我不管,到现在我还在。谁还在衍生龙族血脉,我的剑就会出鞘!我一无所有,你们却还有放不下的。”昂热说完,起身大步离去。
洛朗左顾右盼,还是决定跟上去。
除了那位少女,其余校董脸都绿了。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他们也不能置之事外。因为他们的确都进行过这样的行为,但也是半途而废。
华国的混血种世家不要命了吗!?他们怎么敢?
第61章 互诉衷肠
夜晚,路明非和苏晓樯来到了七星塘。
七星塘并非池塘,而是一个巨大的潟湖,潟湖跟海之间隔着一道沙堤。
路明非上中学的时候,那道沙堤就是本地最出名的爱情圣地,夜幕降临的时候,随处可见手拉着手肩靠着肩的男孩女孩。
人多的地方就有商机,先是有人骑着三轮车来卖馄饨和牛肉面,接着旁边的渔村里开起了小龙虾馆,跟着开起来的还有小酒吧和火锅店,甚至一家足浴。
足浴城是叔叔的买卖。叔叔首创了能喝啤酒吃小龙虾的足浴城,还有人帮你剥壳。剥壳和捏脚的统称服务员,并不区分,好在客人们很少思考帮他们剥壳的手是不是刚刚捏过他们的脚丫子。
如今的七星塘更是人流如织,为了扩大经营范围,商家们在潟湖里搭建了浮台,浮台用铁链固定在岸边。海水涨潮的时候偶尔也越过沙堤进入潟湖,但绝大多数时间潟湖里只是微风徐徐细浪起伏,那些绷紧的铁链保证了浮台的稳定。
路明非没怎么来过,还是被苏晓樯牵着手登上一座浮台。
苏晓樯走了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就告诉路明非他点完菜了。
然后,服务员就端来了一桌子的小龙虾和烤串。
“诶,你喝不喝酒?”苏晓樯两只手交在桌子上,身子凑向路明非说。
“稍微喝点吧。”
“好咧!”苏晓樯站直了身子,大大咧咧地招了招手,“再来四听啤酒!”
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
“这是个好地方。”路明非环顾四周,看波光荡漾,浪潮起起伏伏。
“滨海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但近几年来发现可迅猛了,是国家的大力发展区,”苏晓樯说着,还用手比划比划,“我说,你毕业后,回滨海工作呗?”
“我哪儿还有选择?”路明非有些好笑,“干这一行,就是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不太平?”
“……”
苏晓樯拿起啤酒吨吨吨地喝了一口,她的目光游离在水面上,商贩正划着小船卖河灯,河灯随波起伏,像是朵朵明亮的莲花。
“但我不后悔。”她说。
“我争取来到华国的机构工作,到时候见面的机会多一些。”路明非笑道,和苏晓樯碰了个杯。
两个人转眼就忘掉了不愉快,继续碰杯喝酒,剥壳吃小龙虾。
饭后,两个人来到河堤。
这里有许多人在放花灯。
听人说,这是一种祈福。
这边的说法,说是把愿望写在河灯上,伱的河灯飘得越远,你的愿望越是有机会成真。
“你要不要也放一个?”路明非轻笑着撇过头问苏晓樯。
后者还以为路明非注意到自己在看他,连忙目光躲闪。
“才不要,小孩子才信这个。”
嘴上这么说着,苏晓樯还是饶有兴致地端来周围小贩子的铺子里最好看的一个花灯。
路明非顿时满脸怪异。你是把无赖学到精髓了是吧?
“我就是小孩子呀。”
苏晓樯不避讳路明非的目光,还有几分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把花灯递给路明非,苏晓樯又给自己换了个发型,把头发都盘在了脑袋上,以免被水弄湿。
“我就不放了,看着你放就可以了。”路明非站在一旁。
女孩们在河灯上写的多半是意中人的名字,这东西只有女孩玩,可能是河灯起起伏伏,就像她们的心思。
所以路明非不放花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最喜欢谁,只是在合适的时间遇上了合适的苏晓樯。不是说不喜欢,而是说那条换气的鱼浮上来的时候,喜欢是那个季节,等鱼下一次浮上水面,依旧是同样的季节,却不是同样的时间了,难道久就能说不喜欢了吗?
“放一个嘛,就玩玩。”苏晓樯抱着路明非的手摇了摇。
“要真想纸船平安到湖对面,你自己举着纸船游过去不就好了么?”路明非轻轻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故事讲一个家伙在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城市里碌碌无为,日复一日,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他每次觉得过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总有人在关注他,他是有人要的,所以要努力活下去啊。”
“他觉得自己最开心的时光就是中学的时候,虽然他没什么死党,去网吧打游戏也是一个人,也不好和别人一起对一个每一次评头论足过。有一个女孩跟他走得很近,鹅蛋脸长头发,是他们班的班花,两个人上学放学有一段路是一起的,有时候谈天说地,有时候一声不吭地走很久很久,他觉得那个女孩是喜欢自己的,他也是喜欢那个女孩的,当初就是太胆小了,不敢表白。”
“有一天他终于认清现实,离开了那个城市,远走他乡。他离去的时候满心轻松,以为可以拥有新的开始新的人生。后来他在别人眼中牛逼了,回到那个城市参加同学聚会,当初的女孩还没有男朋友,他想果断去追,可还是没有下手。因为他知道自己其实依旧什么都不是。只能等待女孩结婚嫁人,去送个红包,再告诉她自己是喜欢过她的,再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都结束了。”
“男孩在新的城市也有一个喜欢的姑娘。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认为世界上找不到很漂亮的人了。到后来,他才发现女孩的长相不是很超标,在新的城市,有的是比她漂亮的女孩。”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过什么自在的中学时光,那时候他们学校每天晚上都上晚自习,模考卷子一套接着一套,自己觉得人生无所谓,所以做的不认真,就有时间幻想。”
“所谓的漂亮女孩一个跟谁都能玩到一起,不怎么拒绝他,或者说可怜他。他以为女孩说不定有点心思,不然为什么大费周折地让男孩有本事在别人眼前站起来?”
“他记得的过去是他自己美化过的,他用那个并不存在的理想乡安慰人生没有一点意义的吸力。所以到了最后,哪怕有可能遇到了对的人,也没有抓住机会。”路明非说,“我们是不是都生活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从我们用眼睛看世界的那一刻开始,我们每个人都不客观。”
“我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我也喜欢你,能和你在一起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但你知道的,人嘛,总会遇到很多烦恼的事情。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走出来,也许永远不能。或许在你眼中,我又多么多么好,可也许换个角度,我在别人眼中其实也就一般般。”
“我一直都很衰,有人要我我就感恩,把她当成我的所有。”路明非有着感慨,能把这些话说出来。
“所以,这样的我,你喜欢吗?”
苏晓樯听着路明非一股脑地说出来这些话,眼睛里还是装满了温柔。
“你说的,有人要你你就接受。我都要你了,你就不能到别人怀里。”苏晓樯踮起脚尖,把手搭在路明非脑袋上揉了揉,“可是嘛,男人还是意志力不够坚定,就像我老爹,年轻的时候也有小情人,最后还是被我老娘整的服服帖帖。所以啊,要是有女的长了眼睛看上你,我也会去抢你回来,到时候你就乖乖地过来,否则我就收拾你!”
“如果有一天,世界都忘记了你,我也会喊你的名字。只要有一个人还记得你,你就依然有意思地活过。”
第62章 入侵(上)
看到苏晓樯坚定无比的眼神,路明非终于不再倔强,把苏晓樯揽进怀中。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嘎嘎的声音,路明非觉得那声音耳熟,仰头看去,一只黑色的鸟儿正低空飞过。
海风原本和煦微凉,此刻忽然变得凛冽,忽如其来的急雨洒在潟湖里,沙堤上漫步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跑了起来。
沙堤外的海面上起了浓雾,成群的乌鸦正从海上飞来,越过沙堤进入潟湖,卖河灯的小船上瞬间就停了一排七八只乌鸦,吓得商贩弃船跳水。
现在本不是晚潮的时间,但重重叠叠的潮水扑向沙堤,带着闷雷般的巨声,沙堤向着大海的那一侧堆着很多的水泥四角锥,那是用来对抗潮汐侵蚀效应的,大潮被四角锥刺破,化为惨白色的浪花,暂时未能侵入潟湖,但那是迟早的事。
片刻之后海上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感觉是有一匹顶天立地的骏马正缓缓地向着他们走来,以一种奇特的步伐。
这匹马之所以步伐奇特,可不是因为造作,而是因为,它有八条腿!
神话中的八足天马——斯莱布尼尔。
“焯!什么鬼东西!?”路明非咬紧牙关,抱住苏晓樯的手也是不曾松动半分。
“怎么回事,路明非?”苏晓樯把头埋进了路明非怀中,可依旧可以听到周围人们的呼喊声。
“不知道。”路明非有些艰难地说。
八足天马?那不是奥丁的坐骑吗?我焯,这才多久就给我来个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