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315节

  俄罗斯,圣彼得堡。

  一座背靠静谧湖泊的宫殿,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露出宏伟的轮廓。它并非克里姆林宫那般张扬的拜占庭式奢华,而是更偏向新古典主义的庄重与优雅,巨大的白色石柱、拱形长窗以及覆着薄雪的金色穹顶,无声地诉说着其主人曾经尊贵无比的身份——罗曼诺夫王朝最后的皇女。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过清扫干净的车道,停在宫殿气势恢宏的主入口前。路明非先下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绘梨衣搀扶了出来。在诺顿的炼金矩阵稳定下,绘梨衣已经苏醒,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只是她体内那股属于“皇”的力量仿佛陷入了深沉的休眠,无法调动分毫。然而,对于这种“无时无刻不和明非在一起”的状态,绘梨衣非但没有不适,反而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时常闪烁着依赖和隐秘的欢喜。

  路明非向门口身着笔挺制服、神色冷峻的守卫报上了零的名字。守卫显然受过严格训练,眼神中透露出公事公办的怀疑,并未因一个东方年轻人的话而轻易放行。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时,宫殿那扇厚重的、雕刻着双头鹰纹章的橡木大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零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一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外罩一件纯白的羊绒大衣,金色的长发梳成一如既往的利落马尾,冰蓝色的眼眸如同贝加尔湖最深处的寒冰。她的出现,仿佛让周围冬日的空气都又降低了几度。

  看到路明非和他怀里的绘梨衣,零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对守卫微微颔首。守卫立刻躬身退开,态度恭敬无比。

  “进来。”零的声音清冷,没有多余的字。

  路明非抱着绘梨衣,跟着零走进了宫殿。内部空间极其开阔,高大的穹顶上绘制着宗教壁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辉,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他们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古老木材、书籍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为了打破这过于庄重肃穆的气氛,路明非习惯性地开始说烂话,他环顾着这堪比博物馆的大厅,啧啧道:“零,你家还真够‘大’的……小时候医生都说我肠胃不好,适合吃软饭来着,看来是早有预兆啊……”

  零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他的胡言乱语,径直将他们引向一间相对暖和一些、布置着壁炉和舒适沙发的客厅。

  将绘梨衣安置在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沙发上,路明非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起来,他看向零,语气变得认真而关切:“零,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他没忘记,零的身体不仅寄存着命运之枪昆古尼尔,更与他那消散的小魔鬼路鸣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诺顿的提醒言犹在耳。

  零闻言,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了路明非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反问:“你想看看吗?”

  路明非一愣,还没完全理解她这话的意思。

  只见零已经走上前,伸出她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拉住了路明非的手腕。然后,在路明非错愕的目光中,她牵引着他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左侧的胸口之上——那是心脏的位置。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也太过暧昧!

  “唔——!”

  一旁沙发上的绘梨衣瞬间睁大了眼睛,看着路明非的手贴在零的胸口,小嘴立刻噘了起来,脸颊也像充气的河豚一样鼓得圆圆的,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醋意和不高兴。

  路明非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血液猛地冲上头顶。手掌隔着一层衣物感受到少女胸脯的微韧触感和其下平稳的心跳,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这种旖旎的接触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而庞大的吸力,猛地从零的胸口传来!那不是物理上的力量,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和灵魂!

  路明非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感知瞬间被剥离,意识像是被投入了无尽的漩涡。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栽倒下去——

  “噗。”

  他的脸,结结实实地埋进了零的胸前。

  得亏零的身材贫瘠,胸口没几两肉,否则这一下恐怕会更显尴尬。

  “明非!?”绘梨衣看到路明非突然昏倒,吓得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醋意被惊慌取代,焦急地问道:“明非怎么了?”

  零稳稳地站在原地,任由路明非瘫软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失去意识的男子,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她抬起头,看向焦急的绘梨衣,用她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声线,淡淡地说道:“他去……”

  “解决麻烦了。”

第425章 沉吟至今(二)

  路明非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在一片混沌的空间。流动的暗色如同稀释的墨汁,远处有点点星光闪烁,却照不亮这片永恒的虚无。很久不见的小魔鬼还是那样潇洒地悬空翘着二郎腿,西装革履一丝不苟,领口的蕾丝边随着空间的波动轻轻摇曳。

  “我尊贵的客户,好久不见了。”路鸣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熟悉的弧度,“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二分之一寿命换来时空逆转的交易?”

  路明非脸一瞬间煞白。小魔鬼不谈,他都要忘了——那个雨夜,红井深处,他用自己的二分之一寿命换来了逆转阴阳的机会。理论上来讲,他的寿命应该已经归零了。这个认知让他后背发凉,仿佛有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路鸣泽看到路明非的表情,似乎已经满意了,拍了拍手说:“开玩笑的啦。客户都冒风险来救我出去,这笔交易就当交个朋友,洒洒水啦。”

  路明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他舍不得苏晓樯,舍不得很多人,还不想就这样死去。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了活着的意义,不再是那个觉得生命没有价值、一冲动就可以支付四分之一寿命的衰仔了。

  “所以我要怎么救你出去?”路明非环顾四周,这个空间仿佛没有边界,只有中央悬浮的昆古尼尔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路鸣泽笑了笑,从虚空中轻盈落地,皮鞋跟敲在无形的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简单,这可是你的东西。”他指了指那柄命运之枪。

  他们现在在一个类似于尼伯龙根的空间里,空间的核心似乎就是昆古尼尔。暗金色的枪身上流转着古老的光泽,仿佛凝固的血液中仍有生命在搏动。

  “我的东西?我是奥丁?”路明非表情有些怪异。他想起那个独眼的北欧主神,八足天马的嘶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不对,八足天马的心脏一年前就被自己捏爆了。

  小魔鬼听到奥丁这个名字,嗤笑一声:“一个小偷罢了。”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语气认真起来,“哥哥,接下来你走出这一步可就无法回头了。要解救我出去,很多被隐藏的真相也要被揭穿了,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路鸣泽向前一步,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和昆古尼尔一直在这个女孩身体里也不会对她有影响。你现在回去,还可以和你的几个小女友过快活生活。”

  路明非怔住了,他没想到路鸣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如此沉重的选择。混沌空间里流动的微光仿佛都凝固了,只有昆古尼尔散发出的暗金色光泽在微微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无法回头?”路明非轻声重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虚空中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这个尼伯龙根般的空间。

  路鸣泽优雅地从空中落地,皮鞋跟敲击在无形的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踱步到昆古尼尔旁,指尖轻轻拂过枪身,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就像你逆转时空时一样,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弦上,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连锁反应。”路鸣泽的声音忽然褪去了往日的戏谑,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有些真相,一旦知晓,就再也无法假装无知。”

  路明非沉默着。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而他一直像个在黑暗中摸索的孩子,只敢点亮一小片光明,对周围的阴影视而不见。

  “如果我选择回去……”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干涩,“绘梨衣会怎样?奥丁的威胁又会如何?她们又会怎么样?”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混沌空间中的气流带着金属和鲜血的味道。他想起了苏晓樯在答应他求婚时眼中闪烁的泪光,想起了夏弥在告别时那个克制的微笑,想起了绘梨衣安静地靠在他肩头的温度。他拥有了太多曾经不敢奢望的东西,而现在,他要为守护这些东西付出代价。

  “我无法对未来的一切坐视不理!告诉我怎么做,还有,你说昆古尼尔是我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路鸣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鎏金般的光芒:“命运之枪选择它的主人,不是因为它被谁持有,而是因为它承认谁的血脉。奥丁不过是暂时的保管者,而你……”

  小魔鬼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触碰到了某个禁忌。他转而说道:“解开这个谜题,也就是解救我的关键。但代价是,你将直面自己一直寻找或者说逃避的身份。也许你并不知道,但这二十年来,你的潜意识一直在逃避。那么,现在,你准备好面对了吗?”

  路明非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些被他拯救的人——老唐在酒吧里爽朗大笑,源稚女为樱井小暮戴上婚戒,夏弥在教室里抛来一个粉笔头,绘梨衣在夕阳下写下“世界很温柔”……还有苏晓樯,那个骄傲的女孩,在他最卑微的时候却选择牵起他的手。

  他不是英雄,从来都不是。但他已经学会了承担责任。

  路明非睁开眼,目光坚定地看向路鸣泽,“我已经逃避得够久了。”

  路鸣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似是欣慰,又似是悲哀。他轻轻点头,伸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混沌空间随之波动,昆古尼尔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握住它,哥哥。”路鸣泽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握住你的命运,然后——醒来。”

  路明非向前迈出一步,手指触碰到昆古尼尔的瞬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冰雪覆盖的荒原,燃烧的世界树,嘶鸣的八足天马,还有一双透过面具注视着他的、燃烧的独眼。

  在意识被光芒吞噬的前一刻,他听见路鸣泽最后的低语:

  “诸神的黄昏从未结束,它只是迟到了……哥哥,我很期待,我们的火,是点燃,还是照亮世界……”

第426章 沉吟至今(三)

  路明非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仿佛挣脱了某个沉重的梦境。脑海里燃烧的世界树、无尽的雪原、万龙翔空的画面、学生时代的同学,这些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定格在眼前这张精致的面容上。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在零的大腿上。少女银色的长发垂落,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微光,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在轻轻颤抖。这样亲密的姿势,换做以往的路明非,哪怕已经成熟了不少,估计也会很快避让起身,脸上带着窘迫的红晕。

  但此刻的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零,眼神里带着某种深沉的明悟。

  零的心里确实忐忑,哪怕脸上依然维持着惯常的风轻云淡。那个穿着西装的小男孩答应了她,零号会回来……这一刻或许是她一生中最激动的时刻,仔细看去,她的瞳孔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路明非的手缓缓抬起,动作有些生疏,却又带着某种古老的优雅。他的手掌轻轻抚上零的侧脸,指尖冰凉,零却觉得那触感无比清晰,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

  “好久不见,我的…女孩……”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又有一种零从未听过的韵律,像是古老的歌谣。

  零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看见路明非的眼睛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金色,那是一种纯正无比的金色,比楚子航的炽烈更古老,比恺撒的威严更深邃,仿佛能让万龙臣服,能让时光倒流。

  “你……”零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几乎不敢确认。

  路明非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既熟悉又陌生。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零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雷娜塔……”他唤出了那个被尘封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跨越时空的叹息,“我答应过会回来。”

  零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冰封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低下头,银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但紧绷的肩膀和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的情绪。

  窗外,圣彼得堡的夜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乌云,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城市里的混血种们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刚刚苏醒。

  路明非撑起身子,动作依然有些僵硬。

  “时间不多了,”他轻声说,目光转向窗外翻涌的云层,“奥丁应该早就察觉到了。”

  零终于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深处多了一丝坚定。她轻轻握住路明非的手,动作自然而熟稔,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这一次,我们一起。”她说。

  ————————————————

  皇女专机的舱内空间并不宽敞,引擎的轰鸣被良好的隔音材料过滤成低沉的背景音。路明非显然刚说完话的样子,话音落下后,机舱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他没有细说究竟想起了什么,但那双偶尔掠过金色的眼睛里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他还是路明非,这一点毋庸置疑。

  零今天似乎格外不同。她坐在路明非左侧,罕见地显露出近乎热情的姿态,轻轻挽住他的左手臂,冰蓝色的眼眸里漾着微光,像是北极冰原上突然绽放的花。她挨得特别紧,银色的发丝偶尔擦过路明非的肩头。

  另一侧的绘梨衣不知吃的哪门子醋,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也紧紧挽住路明非的右臂,像是怕被丢下的孩子。她没有说话,但那倔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路明非就这样被两个女孩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僵局。

  “咳咳,现在正事是找到白灵。”他的声音在引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绘梨衣的事我现在大概明白了,等找到白灵,就把一切结束。”

  驾驶座上的酒德麻衣头也不回地甩来一个白眼,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巧地操作着。“说得轻巧,白灵小姐上次一别谁也没告诉,连个联系方式也没有。”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小老板,下次要和老板娘们秀恩爱能不能别把我捎上?员工也是有人权的!”

首节 上一节 315/319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我的超能力愈发抽象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