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07节
“嗯,只能辛苦她了。”路明非点点头,随即正色道,“师兄,关于白灵……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她拥有白王的力量,这点毋庸置疑,那威压做不了假。但她……绝对不是历史记载中那个充满怨恨、意图灭世的白王。”
他斟酌着用词,“更像是一张白纸,一个……新生的、懵懂的载体。力量是她的本能,但如何使用、为何存在,她似乎完全没有概念。”
路明非顿了顿,想起白灵那双纯净又带着依赖的蓝眼睛,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而且她很……听话。只要我在场,告诉她不要做什么,她基本都会乖乖照做。当然,像偷喝酒这种‘不在场’情况除外。”
他无奈地笑了笑,“所以,暂时来看,她是安全的。至少,目前她的‘人性’或者说‘自我意识’正在懵懂地觉醒,而不是被远古的仇恨支配。”
楚子航静静地听着,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路明非许久未闻的、近乎轻松的平静:“这样,很好。”
他看着前方婆娑的树影,继续说道:“之前,在滨海市,和你一起了结了奥丁的恩怨……那感觉,像是缠绕我十几年的枷锁终于被斩断了。”
楚子航微微侧头,看向路明非,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在夜色中显得柔和了许多,“我想,也许可以试着……按照爸爸最后的心愿,活得轻松一点,快活一点。”
路明非惊讶地看向楚子航,只见师兄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竟然清晰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这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惯有的冷冽,显得格外珍贵。
“所以,”楚子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我和苏茜,已经正式在一起了。打算等国庆节假期,带她回滨海,见见妈妈。”
提到“妈妈”时,楚子航脸上的笑容似乎又加深了一分,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路明非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猛地一拍楚子航的肩膀:“卧槽!师兄!牛逼啊!恭喜恭喜!终于修成正果了!阿姨肯定高兴坏了!”
路明非是真心为师兄感到高兴,那个背负着沉重宿命的少年,终于开始拥抱属于他自己的阳光了。
不过路明非搞不懂的是,明明他一直撮合楚子航和夏弥,结果是苏茜成功上位了。
“国庆节……”路明非盘算着时间,眼睛一亮,“那刚好在巴黎拍卖会之后!师兄,怎么说?”
他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属于执行部王牌的光彩,带着点痞气和跃跃欲试,“要不要……再去干一票大的?放任象龟一个人在巴黎那个龙潭虎穴里当防晒油推销员,我实在不放心。而且,黄昏教条、赫尔佐格背后那个邦达列夫……这些谜团,不解开我心里不踏实。”
楚子航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他抬手,重重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动作坚定有力,一如当年在滨海并肩作战时那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简单的八个字,承载着超越生死的信任与承诺。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突然从两人中间的空隙钻了出来!
夏弥像地鼠一样冒出来,顶着一头微微凌乱的长发,鼓着腮帮子,学着楚子航刚才的语气,怪腔怪调地重复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啧啧啧……”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目光在路明非和楚子航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控诉,“路明非!你这个没良心的!让我带着你那个喝得人事不省的‘表妹’去霸占我的房间睡觉!结果呢?你倒好,转头就跑来跟大师兄月下散步,卿卿我我!”
夏弥叉着腰,活像个抓到丈夫出轨的小媳妇,“太过分了!连男的你都不放过吗?!”
路明非额角青筋一跳,对这个活宝师妹的脑回路深感绝望。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曲起手指,对着夏弥凑过来的脑门又是一个清脆响亮的“板栗”!
“哎哟!”夏弥夸张地痛呼一声,捂着额头跳开,眼泪汪汪,“大师兄你看!他又欺负我!二师兄要欺师灭祖啊!呜呜呜……”她躲到楚子航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对着路明非做鬼脸。
路明非没好气地瞪着她:“我看是我去日本这一个月,让你过得太舒服了是吧?皮痒了?”
夏弥躲在楚子航身后,安全感倍增,胆子也肥了,嘀嘀咕咕抱怨道:“哼!我的房间被你那个‘表妹’占了,那我今晚住哪里?你得给我一个胶带!不然我就教坏白灵!”
路明非看着夏弥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他撇了撇嘴,故意曲解道:“好啊,胶带是吧?我现在就给你胶带,保证把你的嘴封得严严实实!”说着还作势要去掏口袋。
“哇!大师兄救命!”夏弥尖叫一声,彻底缩到楚子航背后。
楚子航看着眼前这对活宝师兄妹的日常斗法,冰山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始终未曾褪去。
清冷的月光下,公园小径上,少年们的嬉笑怒骂冲淡了日本一行带来的阴霾和巴黎风暴将至的紧张,留下了一段短暂而珍贵的、属于青春与伙伴的宁静时光。
第251章 同住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路明非略显凌乱的宿舍地板上切割出几道银白的光带。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笔记本电脑待机的指示灯在角落里幽幽地亮着一点绿光。
“哎——”
一声长长的、充满怨念的叹息打破了寂静。
夏弥抱着一个从自己房间临时抓来的枕头,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把自己摔在了路明非书桌前的椅子上,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只能委屈我……睡在你这个狗窝里了……”
她拖长了调子,故意用那种受尽委屈的小媳妇腔调说话,还配合着在黑暗中对着路明非床铺的方向投去幽怨的眼神。
路明非正盘腿坐在芬格尔的床上,摸索着整理被褥。
听到夏弥的抱怨,他没好气地侧了侧身体,给:“有房间给你睡就不错了,大小姐。总比让你去睡狮心会活动室沙发强吧?或者你想和我换换,跟芬格尔以前那张床上的不明污渍作伴?”
他故意提起芬格尔来膈应人。
“哼!”夏弥不满地哼唧一声,把枕头往怀里又紧了紧,“说起来,为什么不让白灵睡你这里啊?反正你这地方……呃,也能塞下两个人?”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标准的双人宿舍。
路明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声音听起来很自然:“哦,这个啊。我忘了芬格尔那家伙终于毕业滚蛋了。他的床位空着呢。”
空气安静了一秒。
夏弥歪着头,看着那张空床,又看看路明非坐着的床,再低头看看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
一个极其不对劲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她目光的灼热。
“所……以……”夏弥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浓浓的狐疑,“你刚才说‘有房间给你睡’,还让我进来……你该不会……本来打算让我跟你挤一张床吧?!”
黑暗完美地掩盖了路明非瞬间涨红的脸颊和骤然加快的心跳。他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沉默,在尴尬的黑暗中蔓延,几乎等同于默认。
夏弥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她“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路明非的方向,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路明非!你你你……你这个禽兽!我是女孩子诶!黄花大闺女!你居然……居然!二师兄!我看错你了!”
路明非被骂得头皮发麻,老脸滚烫,只能用力假咳了几声来掩饰慌乱:“咳咳咳!胡说什么呢!我……我可没有那种想法了!你自己不要多想!”
“我多想?!”夏弥的音调拔高了八度,“那你刚才脸红什么?心虚什么?说不出话来了吧!证据确凿!”
“那是……那是被你气的!”路明非强行狡辩,试图转移话题,“再说了!在帝都出任务那次!是谁为了省学院给的差旅费,死活拉着我跟你一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黄花大闺女’,要避嫌了?啊?”
他总算找到了反击点。
夏弥被噎了一下,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输人不输阵,她立刻梗着脖子,强词夺理:“那……那能一样吗?!那是策略!懂不懂!我把学院给的住豪华酒店的费用‘合理’地节省下来吞了,可以自己用!买手办!吃好吃的!这叫资源优化配置!跟你这个想占师妹便宜的色狼本质完全不同!”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又挺直了。
路明非简直要被她的强盗逻辑气笑了:“哦,合着为了贪那点经费,跟我挤一个房间就没问题,现在让你睡个空床位,我就成色狼了?夏弥同学,你这双标玩得挺溜啊!”
“那……那是因为当时情况特殊!而”夏弥还在垂死挣扎,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我好歹给你留了张床!我睡你那里时,可没床!”路明非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
夏弥:“……”
她一时语塞,在黑暗中气鼓鼓地瞪着路明非模糊的影子,最终化悲愤为行动。
她抱着枕头,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气呼呼地冲向那张路明非的床铺,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居心叵测!今晚你和我保持距离!”夏弥把自己裹进带来的薄毯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对着路明非的方向龇了龇牙,仿佛在宣告领地。
路明非懒得再跟她斗嘴,也扯过自己的被子躺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求之不得!你最好离我三米远!”
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和寂静。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刚才的“战况激烈”。
过了一会儿,夏弥闷闷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喂,路明非。”
“干嘛?”路明非没好气地应道。
“……白灵她……真的没问题吗?”夏弥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吵闹,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和担忧,“虽然我偷听了你们讲话,但是,把一个龙王带在身边,亏你们想的出来。”
路明非心里没好气地说,我身边早就带着一只龙王了!再多一只又何妨?亏你能装,我也不好点破你。
“我见过的龙王多了去了,更何况,偷听别人讲话的人就别问题这么多了。”
“哦,”夏弥嘀嘀咕咕着抱怨,“担心你一下也凶我……”
月光无声地移动,宿舍里只剩下两人假装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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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的天光挣扎着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路明非宿舍略显陈旧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栅。
路明非的生物钟在经历无数次生死任务后早已被锤炼得异常精准。
几乎是天光初现的刹那,他的眼皮便无声地掀开,黄金瞳在昏暗的室内只闪过一瞬微光便迅速隐去,恢复了平常的深褐色。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微微侧头,目光投向房间的另一侧。
对面,原本路明非的床铺上,此刻正蜷缩着一个身影。
夏弥裹着一条显然是临时从她自己房间抓来的、印着卡通小黄鸭的薄毯,睡得正沉。
她侧身朝内,只露出半张白皙的脸颊,几缕乌黑的发丝调皮地黏在额角和微张的唇边,随着她均匀悠长的呼吸轻轻起伏。
平日里那股子古灵精怪和随时准备怼人的劲儿在睡梦中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和稚气。
她的睡相算不上安分,一条光洁的小腿不安分地伸出了毯子,搭在冰冷的金属床沿上。
路明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睡颜纯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随即又归于沉寂。他无声地坐起身,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水中的月影。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路明非迅速套上简单的T恤和长裤,目光再次扫过夏弥,确认她依旧沉浸在梦乡,呼吸平稳悠长。
白灵……那个小麻烦精,不知道怎么样了。昨晚醉成那样。
路明非心里记挂着,脚步放得更轻,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悄无声息地拧开宿舍门锁,像一缕晨风般溜了出去,再轻轻合拢。
咔哒。
门锁落下的轻响在清晨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