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05节
第247章 百年布局
随着路明非身份的尘埃落定,议事厅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而微妙。
加图索家的弗罗斯特脸色铁青地坐回原位,不再言语,只是用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路明非,仿佛要将他看穿。
其他校董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下来,但看向路明非的目光中,审视、忌惮、好奇交织,复杂无比。
昂热作为会议主持,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沉稳地打破了沉寂:
“诸位,既然人已到齐,那么,开始我们今天的议题。首要任务,是对‘黑月之潮’事件的最终评估,以及由此衍生出的、对秘党乃至整个世界混血种格局的深远影响。”
诺玛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环形会议桌中央展开,清晰罗列出从极渊尼伯龙根被发现、到尸守入侵新宿、红井决战、直至白王破茧、尼伯龙根湮灭、白王跟随路明非的所有关键节点、影像资料、能量波动数据以及伤亡报告。
讨论迅速展开,围绕着赫尔佐格的阴谋、黄昏教条的作用、白王血脉的归属、以及白灵的存在状态和处理方案。
各方代表依据自身立场和掌握的情报,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和担忧。
洛朗女士更关注白灵的状态可控性及潜在风险,弗罗斯特则反复强调必须对白灵进行“最高级别监管与控制”,源稚女则代表蛇歧八家表达了希望寻求共存与合作的意愿。
路明非坐在“太子”席位上,大部分时间保持着沉默,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黑曜石桌面。
只有当讨论直接指向白灵的处理方式,尤其是弗罗斯特提出“收容”或“研究”等激进方案时,他才会抬起眼皮,平静地扫视过去,那眼神中蕴含的无声压力,配合着身后白灵那抱着抱枕、却散发着无形威严的身影,往往能让激进的言论瞬间降温。
讨论持续深入,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触及到黄昏教条以及赫尔佐格计划的来源时,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邦达列夫。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代表北美混血种家族的沉稳老者,威廉·卡文迪许爵士,推了推金丝眼镜,指着全息投影上梳理出的时间线,“这位神秘的俄国人邦达列夫,其活动轨迹贯穿了多起重大事件。”
投影上清晰地标注着:
1991年:邦达列夫现身,在天鹅港事件中窃取了赫尔佐格的关键研究成果,并导致港口毁灭,之后乘列宁号离开后失踪。列宁号最后沉入日本海域。
2009年年初:据说天空与风之王也参与了滨海的那场暴雨,不过遁逃地很快,仿佛是去看戏。
2009年上半年:H市地下铁事件,天空与风之王出现,其背后疑似有黄昏教条活动的影子。
2009年下半年:黑月之潮事件核心人物赫尔佐格,其掌握的关于白王、关于极渊尼伯龙根的核心信息,源头直指邦达列夫!
“更令人不安的是,”图灵先生的虚拟投影闪烁着理性的蓝光,接口道,“天空与风之王在H市地下铁出现的时间点,太过巧合。我们有理由怀疑,邦达列夫不仅参与了龙王的复苏,甚至可能是其复苏的关键推手。”
源稚女也补充道:“在日本海域,赫尔佐格用于承载‘神’之卵的沉没舰船,其技术特征与黑天鹅港的风格如出一辙。那枚卵,极有可能就是邦达列夫从天鹅港带走的‘遗产’之一。”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起。议事厅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伊丽莎白·洛朗女士优雅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诸位,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我们面对的,恐怕远非一次偶然爆发的‘黑月之潮’。”
弗罗斯特·加图索阴沉着脸,声音沙哑地接道:“而是一场……布局了百年的惊天阴谋!”
昂热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锐利如刀:“邦达列夫……这个如同幽灵般游荡在历史阴影中的名字。他的身份、目的、去向,至今成谜。但他留下的‘遗产’,却精准地引爆了H市地下铁和日本极渊两次足以颠覆世界的灾难。他对这一切的行动模式、目标指向,都完美契合了一位龙王的手笔——一位精于谋划、玩弄人心、利用他人达成目的的龙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位校董,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名字:
“天空与风之王,李皓月!”
轰——!
这个结论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邦达列夫就是天空与风之王李皓月?!
“只有龙王本身,或者其最核心的眷属,才可能拥有如此漫长的寿命、如此深远的布局眼光、以及如此精准地撬动关键节点、引发连锁反应的能力!”威廉爵士沉声道。
“从夏之哀悼开始,到1991年的天鹅港事件获取关键‘钥匙’,再到亲自导演H市地下铁的复苏,并利用黄昏教条作为棋子渗透各方……最后,通过赫尔佐格这个早已被植入‘程序’的傀儡,引爆极渊尼伯龙根,企图攫取白王之力!”源稚女的声音冰冷,“这是一盘跨越世纪的棋局!黑月之潮……恐怕根本不是结束,而只是这盘棋中一个重要的……中盘阶段!”
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百年的布局!龙王的棋局!这背后的算计和耐心,令人不寒而栗!
路明非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他想起了帝都地下铁之战,想起了叶澜那破碎的本命飞剑,想起了那个金发女人对天空与风之王力量的描述——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如同掌控命运的风。
“那么,”路明非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平静中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二十多天后,巴黎那个拍卖会上,即将高调亮相、由所谓‘新教主’领导的‘黄昏教条’……”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全息投影上标注的巴黎拍卖会倒计时:
“你们觉得,这位能让一个本应分崩离析的组织瞬间凝聚、并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登场的‘新教主’……会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吗?”
“或者说,这会不会是……那位‘棋手’,在‘黑月之潮’这步棋之后,落下的……下一步棋?”
路明非的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敲碎了所有人心存的侥幸。
黑月之潮并非终结,而是棋局的中盘。
邦达列夫的身影,如同巨大的阴云,笼罩着过去百年,也笼罩着即将到来的巴黎拍卖会。
而那个所谓的“新”黄昏教条,其背后隐藏的,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天空与风之王新的化身,或者其精心挑选的、更强大的代理人!
一场跨越百年的阴谋,其阴影正迅速蔓延,即将笼罩在浪漫之都巴黎的上空。拍卖会,不再是一场简单的交易,而极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者……新风暴的起点!
“诺玛,”昂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将巴黎拍卖会‘星辰之泪’的所有已知情报,包括压轴品‘E-001’的模糊描述、黄昏教条参与信息、以及所有可能与邦达列夫或天空与风之王相关的蛛丝马迹,提升至最高优先级,进行深度关联分析!”
“是,校长。”诺玛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任务等级已被标记为深红。
议事厅内,八位校董的神色都无比凝重。他们刚刚解决了一场差点毁灭日本的危机,却发现自己不过是挣脱了一个陷阱,又即将踏入一个更大、更古老、更危险的棋局之中。
风暴将至,而巴黎,将成为下一个漩涡的中心。
第248章 庆功会(一)
冰窖议事厅沉重的青铜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充满算计与沉重阴谋的空气。
路明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校董的身份、百年的棋局、巴黎的风暴……这些压在心头的大石暂时挪开,让他得以喘息片刻。
他带着白灵,沿着冰冷的青铜走道离开。
白灵依旧抱着她那巨大的云朵抱枕,安静地跟在身后,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刚推开大门,步入卡塞尔学院本部那充满哥特式风情的回廊,一个身影便如同鬼魅般靠了过来。
“路兄~”
带着点阴柔笑意的声音响起,正是源稚女。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搭在路明非的肩膀上,动作亲昵得让路明非有些不自在。
源稚女凑近路明非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绘梨衣那丫头,在黑石府邸的海边,天天早上都去望。”
他顿了顿,眼神瞟了一眼路明非身后安静的白灵,又回到路明非脸上,笑容更深了些,“就盼着哪一天,你能像上次一样,‘噗’地一下从海里冒出来呢。”
路明非身体微微一僵。
源稚女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某个柔软又带着愧疚的角落。
绘梨衣那双清澈又充满依赖的赤金色眼眸,瞬间浮现在脑海。他当然明白源稚女在暗示什么——绘梨衣对他的感情,纯粹、热烈,带着不谙世事的执着。但终究是不成熟的感情……
他下意识想起远在滨海的苏晓樯。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绘梨衣很好,像一张纯净无瑕的白纸,惹人怜惜。但她的心智如同孩童,这份感情过于沉重,也过于……不对等。更何况,他早已心有所属。
路明非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干涩:“稚女兄,我……”
“诶~”
源稚女打断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我懂,但我也只是传个话”的微妙表情,“不必多说,路兄是明白人。只是那丫头的心思,纯粹得很,我这个当哥哥的,看着心疼罢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便融入了学院建筑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源稚女消失的方向,心情复杂。
绘梨衣……他欠她一个安定的未来。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走吧,白灵。”他收敛心绪,带着白灵向狮心会的活动楼走去。
作为狮心会的副会长,失踪这么久,总该回去露个面。
还没走到狮心会那标志性的、悬挂着咆哮雄狮徽章的大门前,喧嚣的音乐声和鼎沸的人声就远远传了出来。
推开厚重的大门,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酒精味道和年轻人荷尔蒙的热浪扑面而来!
巨大的活动厅被布置成了派对现场,彩带气球随处可见,震耳的音乐在回荡。狮心会的成员们三五成群,举着酒杯大声谈笑,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和酒水。
气氛热烈得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路明非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有点懵。这是……在庆祝什么?
“哇!路师兄!你可算回来啦!!”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
只见人群里,一个娇小的身影如同灵活的松鼠般钻了出来。
夏弥顶着一头微乱的黑色短发,脸颊鼓鼓囊囊塞满了食物,嘴角还沾着金黄色的油渍,手里还抓着一只比她脸还大的澳洲龙虾鳌钳!
她蹦蹦跳跳地窜到路明非面前,大眼睛亮晶晶的,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口齿清晰地解释,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
“嘿嘿!师兄!大家伙儿早就想给你开庆功派对啦!你可是终结了‘黑月之潮’的大英雄!拯救了日本的大功臣!”她挥舞着龙虾钳,指向热闹的人群,“可惜啊,副会长大人您一结束任务,就火急火燎地跑去和滨海的小女友卿卿我我去了,连个影子都抓不着!这不,我们实在等不及了,就先替你庆祝起来啦!你看,多热闹!”
路明非看着夏弥那副“油光满面”还理直气壮的样子,额头上瞬间挂满了黑线。他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夏弥那还沾着油光的额头,语气幽幽:
“所以……我的庆功会,为什么是你这个小吃货先开吃了?还吃得……这么投入?”
他看着夏弥手里那巨大的龙虾钳,以及她嘴角那抹格外显眼的油渍,像一颗小痣。
夏弥被戳得缩了缩脖子,但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她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脸上瞬间堆满了无辜又俏皮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哎呀~师兄~人家这不是饿坏了嘛!再说了,好东西要趁热吃呀!师兄你这么英明神武、宽宏大量、玉树临风、爱护师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