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98节
其他几个被路明非和白灵二人组“遛”得够呛的男生也纷纷附和，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们怀疑人生的球场。
就在大家准备收工散场的时候，一个清冷平静、却足以让所有人动作定格的声音响起了：
“路明非。”
是白灵。
她从比赛开始到现在，除了接球传球时那简短的“嗯”，几乎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此刻，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路明非，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用她那特有的空灵语调问道：
“你还想玩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表达，然后补充了一句让赵孟华等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话：
“我可以，给他们放水。”
空气瞬间安静了。
赵孟华张着嘴，看看一脸平静、仿佛在说“我可以把太阳调暗点”的白灵，再看看表情同样有点懵的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放水？！这位刚才把他们当木桩一样精准传切、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的“仙女”，居然说可以放水？！而且，这放水的前提，仅仅是因为路明非可能“还想玩”？！
路明非也愣住了。
他看着白灵那双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
她的意图似乎很简单：只要路明非想继续打球，她就会想办法让比赛继续下去，哪怕需要她刻意降低水平。这完全超出了“想打球”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特殊联系的、无条件的迁就？
路明非心里有点打鼓，摸不清白灵到底是因为自己觉得有趣，还是单纯为了满足他的意愿。不过转念一想，白灵愿意接触集体活动、分散注意力总是好事！让她在球场上消耗精力，总比在别的地方制造“惊喜”强！
“呃…”路明非挠了挠头，看着赵孟华他们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赶紧想了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吧！白灵，你个王浩换个位置！你到他们队去，我们继续打！这样两边实力就均衡了，也不用放水，大家都能玩得开心！”
这个提议让赵孟华眼睛一亮！对啊！让这位“人形外挂”来自己这边，岂不是也能体验一把被“精准投喂”的快感？
然而，白灵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听到路明非的提议，先是习惯性地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由她那张完美无瑕、自带清冷御姐气场的脸做出来，反差感强到爆炸！银色的发丝滑落肩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迟疑和……不情愿？那瞬间流露出的、近乎孩童般的懵懂和犹豫，杀伤力巨大！
“嘶——”场边围观的陈雯雯、柳淼淼等女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都要化了！连苏晓樯都看得微微一怔。
“卧槽……”赵孟华等几个男生更是直接看呆了，刚才在球场上被支配的恐惧瞬间被这“反差萌”冲击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脑子“好可爱！”的弹幕。
白灵似乎没在意周围的目光，她看着路明非，迟疑地、声音很轻地说：
“我和你打……有点……不想……”
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
如果说刚才的“放水”是震撼，那这句“不想和你打”简直就是核爆级别的信息量！
结合她之前只给路明非传球、无视其他所有人的表现，这意思简直再明显不过了——她打球，根本不是为了玩球，也不是为了竞技，纯粹就是为了能和路明非“一起玩”！让她站到路明非的对面去“打”他？她本能地抗拒！
赵孟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猛地凑到路明非身边，一把勾住路明非的脖子，用手捂着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八卦之火，压低嗓子急促地问：
“卧槽！老路！都寄吧哥们！老实交代！你跟这位白灵妹妹……到底什么情况？！这已经不是表妹那么简单了吧？！她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啊！这黏糊劲儿！苏晓樯可还在旁边看着呢！”
路明非被赵孟华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听到他这番作死的言论，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挣脱赵孟华的胳膊，狠狠白了他一眼。
他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场边的苏晓樯。
只见苏晓樯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路明非心里哀嚎一声，感觉头皮发麻。他赶紧推开还在挤眉弄眼的赵孟华，硬着头皮走向依旧站在原地、带着一丝迟疑看着他的白灵。
“咳，白灵，”路明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耐心，像个开导小朋友的老师，“篮球呢，是一种……竞技类的游戏。和朋友一起玩，互相配合，或者互相竞争，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趣，是游戏的一部分。”
他试图简单解释“对手”的概念和游戏的乐趣所在，“你看，就像刚才，你和我在一队，我们配合得很好，是不是也挺开心的？换到对面去，体验一下不同的角色，和不同的人配合，也是一种新的乐趣，对吧？”
白灵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路明非，似乎在努力理解他话语中关于“乐趣”、“朋友”、“竞争”这些复杂的人类情感和社交概念。
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眼神里的迟疑并未完全消散，但看着路明非那带着鼓励的眼神，最终，她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朋友间的……游戏。”
她似乎理解了“规则”，但那份只愿意与路明非“同队”的执着，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不过，她愿意为了路明非，去尝试理解并遵守这个“和朋友玩”的规则。
路明非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
他连忙转身招呼：“好了好了！换位置换位置！白灵去赵孟华那边！我们继续！这次都认真点啊！”他试图用高昂的语气驱散空气中弥漫的尴尬。
第240章 改变
比赛哨声再次响起，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白灵站到了赵孟华的队伍里，位置是控球后卫。她依旧站得笔直，冰蓝色的眼眸扫视着球场，但那份与路明非配合时的行云流水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不适应？就像一台精密仪器被强行装进了不匹配的系统里。
赵孟华兴奋地搓着手，压低声音对白灵说：“白灵妹子！待会儿球传给我！看我给你表演个帅的！”他摩拳擦掌，准备体验一把被“人形外挂”投喂的快感。
路明非这边开球，球很快传导到前场。
路明非主动跑位，试图吸引防守。他下意识地看向白灵，想看看白灵是否能够习惯。
白灵的目光果然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
当路明非利用一个掩护摆脱防守，冲向篮下空位时，他甚至能感觉到白灵的手指已经微微抬起，似乎下一秒那精准的传球就会如约而至……但，他们现在可是对立方啊！
然而，就在白灵即将传球的瞬间，她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挣扎。
她似乎想起了路明非刚才的话——“和朋友一起玩”、“互相配合”、“换到不同的人”。她抬起的动作顿住了，视线飞快地扫过旁边正张手要球的赵孟华。
那零点几秒的犹豫，在瞬息万变的球场上就是致命的破绽！
路明非这边的防守队员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扑向传球路线！白灵仓促间手腕一抖，篮球虽然还是朝着路明非的方向飞去，但力道和角度都偏了，变得又高又飘！
路明非奋力跃起，勉强将球捞住，但落地时已经被补防的队员贴住。他无奈地将球分给外线的队友，进攻节奏被打乱。
“没事白灵妹子，你刚换过来有些不习惯很正常。”赵孟华在旁边劝慰。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白灵的表现显得有些忽高忽低。
她会尝试着将球传给赵孟华或其他队友，而不是一直看着路明非。她的传球依旧精准，力度恰到好处，接球的人会感觉很舒服。但当路明非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尤其是处于明显空位时，她传递球的意愿就会变得异常强烈，导致失误。
路明非哭笑不得，他不断用眼神示意白灵：传给队友！传给队友！别光盯着我！
在路明非持续的眼神“鼓舞”下，白灵似乎渐渐明白了他的意图。她开始有意识地克制那种只盯着路明非传球的冲动，尝试着去观察整个球场，寻找传球目标。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眼神的切换也带着思考的痕迹，不像之前与路明非配合时那么浑然天成，但确实在进步。
当赵孟华终于接到白灵一次漂亮的击地传球，顺势完成了一个流畅的上篮时，他简直爽翻了天！
“好球！传得漂亮！白灵妹子！”赵孟华落地后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感觉刚才被路明非“遛”的郁闷一扫而空，忍不住就想仰天长笑！
这种被顶级辅助喂到嘴边的感觉，太美妙了！他甚至得意地朝路明非挤了挤眼。
场边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大家看着白灵从最初的“只认路明非”到开始尝试与他人配合，都感觉挺有意思。苏晓樯也微微松了口气，至少这证明白灵并非完全不可沟通，她也在努力学习和适应。
然而，就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站在苏晓樯身边的陈雯雯，看着场上白灵又一次在路明非跑出空位时强行忍住传球的冲动，转而把球分给侧翼的队友，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更深的疑虑。
她轻轻拉了拉苏晓樯的衣袖，声音细声细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晓樯……他们俩……真的只是表兄妹吗？”
她看着苏晓樯，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我记得明非是在国外那个……挺神秘的大学读书？你说白灵是跟着他从国外回来的……我是说，万一……”
陈雯雯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路明非在国外求学期间，和苏晓樯的联系确实因为种种原因进入了一段相当长的“冷冻期”，交流很少。
柳淼淼作为苏晓樯的闺蜜，甚至私下里都怀疑过两人是不是已经分手了。
现在路明非突然回来，身边还带着这么一个容貌惊世、气质独特、对他表现出超乎寻常依赖和迁就的“表妹”……
这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联想。尤其是在男女关系上，陈雯雯总是想得比较含蓄但也比较深。
柳淼淼也竖起了耳朵，好奇地看着苏晓樯。闺蜜的八卦雷达也启动了。
苏晓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她心里那点刚刚因为白灵尝试传球而消散的醋意和别扭，被陈雯雯这含蓄却犀利的问题又勾了起来。她看着场上那个银发的身影，看着白灵望向路明非时那专注得仿佛世界只有他一人的眼神……苏晓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解释？怎么解释？说这“表妹”其实是灭世级的白色皇帝，心智像小孩一样依赖路明非？这比说他们是情侣还离谱！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用她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搪塞道：
“啊？哦！这个啊……嗨，你想多了雯雯！”她故作轻松地摆摆手，“他们就是……感情特别好罢了！真的就是兄妹那种！明非他比较照顾她，她也比较依赖明非，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嘛，很正常！兄妹！纯纯的兄妹情！”
她特意加重了“兄妹情”三个字，仿佛在给自己洗脑。
陈雯雯和柳淼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你骗鬼呢”的神色。陈雯雯是含蓄的怀疑，柳淼淼则是毫不掩饰的“我信你才有鬼”。
苏晓樯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看球赛、看球赛……”
……
比赛重新开始后，虽然白灵努力尝试着与他人配合，路明非也刻意引导着白灵组织团队进攻，但赵孟华队伍的整体实力终究稍逊一筹。
白灵的传球精准依旧，但队友的终结能力、跑位意识和防守默契，与路明非这边的团队相比，还是存在差距。
比分被路明非的队伍一点点拉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分差稳定在十分左右。赵孟华等人虽然打得开心，尤其是接到白灵妙传的时候，但胜负似乎已无悬念。
然而，站在赵孟华队伍后场的白灵，那双始终平静如冰湖的冰蓝色眼眸里，却悄然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她看着记分牌上落后的数字。
她看着对面队伍里，那个在队友掩护下轻松跳投得分、脸上带着畅快笑容的路明非。